第四章偷情的五要素

    過不多時，那隔壁開茶館的王婆，果然來敲門了。

    “開不開門？”她問。

    “當然開門，為什么不開門？”

    “那好，你先說說，她來做什么？你若說得準了，我就信你是上天派來救我的那個人兒。”這女子，還是不太相信我呢。

    “好，她是來尋你幫她做衣裳的?！?br/>
    “做衣裳？做什么衣裳？”

    “做養(yǎng)老送終的衣裳唄，布料是一匹藍，一匹白，一匹白絹，再十兩好綿，乃是那西門慶給她的，為的是讓她來說和你應諾那西門慶的勾搭，懂了不？”

    “懂了?！?br/>
    “懂了就行了，卻不要去說破，一切依我說的去做就好了?！?br/>
    “好，我這就去開門?！?br/>
    金蓮走到門邊，拉開門栓，果然那王婆子手里拿著一疊絹綿布料，臉上堆著笑：“娘子怎的這般長時間才來開門？”

    “噢，是干娘啊，我當是誰呢？奴家這幾日身子不舒服，剛剛在床上歪著，卻睡著了，干娘有甚么事？”金蓮把那王婆子讓進門，請到了閣樓上說話。

    王婆子道：“娘子家里可有歷日，借與老身看一看，選個裁衣裳的日子?！?br/>
    “干娘要裁什么衣裳？”

    “便是老身這些日子來總是十病九痛，我那兒子又一向不在家，我怕哪天若是有個閃失山高水低的，所以就提前想做個預備，這布料乃是街上一個財主大官人，常在老身的店里吃些茶，他府上買賣使女說親事什么的，又常常央了老身，他便布施下這一大匹好布料來給老身做送終的衣裳，我知道娘子的針線上好手藝，因此就過來煩勞娘子，不想娘子這幾日身子卻不爽，既然如此，娘子幫我看個好日子，我去街上的裁縫店里做便是了?！?br/>
    “那倒不是，干娘若是看得上奴家的針線，奴家反正也是閑著沒事，就幫干娘做了也好。”

    “哎喲，那可真是，若得娘子貴手做了，老身便是死了也會有個好去處，娘子這就給看個好日子?！?br/>
    金蓮拿過歷日看了，說道：“明日是破日，后日也不好，要到外后日方是裁衣的日子?！?br/>
    王婆子卻把歷日拿了去，往墻上一掛，說道：“管它破日不破日，若得娘子貴手做，哪一日便都是好日子，以老身看，明日就是好日子。”

    金蓮微笑道：“其實裁剪歸壽衣服，便是破日正好?！?br/>
    王婆子道：“既然娘子肯作成，老身便明日請娘子到我那茶館里去做，如何？”

    金蓮道：“這布料放在這里做不行么？”

    王婆子臉上笑道：“便是老身想看著娘子做，可是茶館里又離不開人。”

    “即使如此，那奴家明日早飯后便過去就是了?！?br/>
    王婆千恩萬謝地去了。

    金蓮關好門。

    “你從窗戶悄悄看看，不多時，那西門慶保證從她店里出來?！蔽艺f。

    金蓮便躲在窗戶后頭，悄悄地掀了一點縫兒察看，果然見那西門慶歡歡喜喜地從王婆子的茶館里走出來，還笑嘻嘻地往這邊脧了一眼。

    “我說得沒錯吧，這兩個家伙在合伙算計你呢?！?br/>
    金蓮離開窗戶，坐到床上：“那現(xiàn)在咋辦？他們要怎樣算計我？我們該如何應付？”

    “人么，無非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說句老實話，我還怕他們不算計呢，他不算計，我們便不好算計了，他算計，說明他對我們~不~確切地說是對你有欲望有想法，這是好事，就像魚兒，它想吃餌，我們才能將它釣上鉤不是？”

    “怕只怕，我們沒將它釣上鉤，它倒將我們釣上鉤了呢?！?br/>
    “那就看誰的手段高了哦，我們的優(yōu)勢是，無論他們怎樣算計，事情都基本上在我的預料之中，所以，我們只需用一計，應他的萬般計劃，此即所謂將計就計也?！?br/>
    “你怎樣預料？接下來，他們會怎樣？”

    “你明日去，不，是我們明日去，那王婆子必是先要買了酒菜來說是謝你，你吃了；到了后日，她仍是如此做，你依然不要推脫，那么到了外后日，晌午時分，那西門慶便會穿戴得整整齊齊地粉墨登場，先是在門外咳嗽一聲，然后會說‘王干娘在么？我來買盞茶吃’。王婆子便會請了他進屋，然后介紹你們認識，又會夸盡他的好處，那西門慶便會順著話頭兒夸獎你的針線好，卻只是為了和你搭訕，那王婆子便會見機說道‘虧得這位娘子出手替我做，你們兩個施主，一個出錢，一個出力。不是老身路岐相央，難得這位娘子在這里，官人做個主人，替娘子澆澆手?！俏鏖T慶便會取出銀子來，讓王婆子出去買酒菜吃食。俗話說，酒是最好的春藥，這目的，不言自明。待到酒吃到一半時，那西門慶必又會說酒菜不夠，便又取出銀子來讓那王婆子去買，王婆子出門時會將門反鎖了，只留下他和你兩人在屋里，那西門慶便會極盡甜言蜜語之能事，哄你開心，然后故意將筷子拂落在地，他去撿筷子，便在桌肚里在你腳上一捏，這時，你便要怎樣做？”

    “問你呢，我便要怎樣做？”

    “到時候，我再告訴你吧。”

    “哼，賣關子?！?br/>
    “這王婆子，卻是最為奸猾，堪比軍師啊。你知道她早上對那西門慶都說了些什么么？”

    “我哪知道啊，說了什么？”

    “她對西門慶說，‘這個雌兒來歷，雖然微末出身，卻倒百伶百俐，會一手好彈唱，針指女工，百家奇曲，雙陸象棋，無般不知。小名時做金蓮。娘家姓潘，原是南關外潘裁的女兒。賣在張大戶家，學彈唱。后因大戶年老，打發(fā)出來，不要武大一文錢，白白與了他，為妻這幾年。武大為人軟弱，每日早出晚歸，只做買賣。這雌兒等閑不出來?！?br/>
    “這倒也說的是真實話。”

    “還有一件趣事。”

    “什么趣事？”

    “那王婆子對西門慶說‘但凡偷情，男人要具備五個條件，一，要貌比潘安英俊瀟灑，二，那玩意兒要有驢那般大，三，要有鄧通般有錢，四，要有軟磨硬泡的本事，五，要有閑工夫。此所謂潘驢鄧軟閑也?！悴挛鏖T慶那廝怎么說？”

    “怎么說？”

    “西門慶答‘不瞞干娘說，這五個條件我都有，一，我雖貌不比潘安，卻也風流倜儻一表人才，二，我那玩意兒不說有驢那般大，卻也是非同小可，三，我家里也有家財萬貫，四，這甜言蜜語軟磨硬泡，乃是我的拿手功夫，五，我每日里多的就是閑時。干娘，你只要作成了這事，我給你十兩銀子！’”

    “哦，十兩銀子？這西門慶倒是舍得。”

    “這有什么，你只要聽我的，寶貝，以后這西門慶的整個家都是你的，便是這天下的銀子，十有八九也都是你的?！?br/>
    “真的么？嘻嘻，那我就天天在家數(shù)銀子了?！保ㄈ绻憧吹盟?，別忘了收藏一下砸張票票狠頂一下哦！(*^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