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過去后,李墨知盡量不讓胡鶴晏看見,免得到時又得罪了他,在左躲右躲了大半天后,連坐在他旁邊的陸安都有點穩(wěn)不住底氣想要和李墨知說話時,胡鶴晏終于堵住了李墨知。
這次胡鶴晏卻并不是為了欺負李墨知。在李墨知的驚愕中,胡鶴晏樂滋滋的握住他的手,在呆若木雞的時候,憨笑著,“以后我們也是朋友吧?”連胡鶴晏自己都知道,自己說的話實在是匪夷所思了,突然埋怨起面前的矮個子(李墨知)了,如果當(dāng)時一轉(zhuǎn)學(xué)來就說是自己偶像的弟弟,他哪里會這么待他?眼睛左右瞟了下,嘗試開口道歉,可是到了嘴邊又變成了和罵人差不多的語氣,“誰讓你當(dāng)時不說清楚啊,我這么對你,你也沒理由埋怨,要怨就怨你自己笨!在這個學(xué)校,只要你爆出李宏琰的名字,有誰還敢欺負李宏琰的弟弟?!”
到頭來,又變成我的錯了?李墨知無奈的一笑,只能說一個“恩”之后就翻開自己的書本,拿出自己紅藍兩頭的圓珠筆劃來劃去。
“以后你就是我朋友了,知道嗎???”
“恩?!背诉@個,他還能說什么?李繼已經(jīng)很清楚的告訴他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了。
胡鶴晏見李墨知已經(jīng)聽清楚了自己說的話,也不再多說,趾高氣揚的回到自己的座位,還和自己的‘手下’說,以后不能欺負李墨知。
陸安全程聽著他們的對話,手里拿著圓珠筆的力氣不由的加重,“為什么?”
李墨知只當(dāng)他是自言自語,沒有回答,導(dǎo)致陸安手上的圓珠筆遭受到‘非人’的虐待,透明的筆殼可以清楚的看見那白色的圓珠筆芯已經(jīng)變成了彎曲的程度,筆殼上面的塞子都快被筆芯擠壓出來,手背上的骨節(jié)呈突起狀。
倏地,他猛地將李墨知的桌子踢翻,沒有任何準(zhǔn)備的李墨知也被波及,重重的摔在地板上,還沒忍住那痛楚,桌子又重重的壓到他腿上,現(xiàn)在他連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一滴滴的冷汗凝聚在額頭,咬住自己的唇,害怕自己一張開嘴就是哭喊。
胡鶴晏是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了,趕忙推開壓在李墨知身上的桌子,“喂,你痛不?”
他搖搖頭,可是抓住胡鶴晏手臂的力量卻讓胡鶴晏都疼了,“陸安,你發(fā)什么瘋?。。俊焙Q晏直接朝陸安發(fā)火,可是陸安卻已經(jīng)呆在原地,好像不知道為什么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失魂落魄的。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連那個一直看你不順眼的胡鶴晏都知道李宏琰是你的哥哥,我和你做了三年的朋友卻只知道你是李家的小少爺!?
陸安一直不知道李家的大少爺名字叫李宏琰,幾乎可能除了他以外,沒有人不認識李宏琰,他唯一知道就是高中部有個很厲害的人,除此以外,一概不知。
你究竟有沒有當(dāng)我是朋友?
陸安很想這么問,可是看到李墨知倒在地上不能動彈的樣子,他又驚慌。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倒桌子的,陸安是為了抓住我,”李墨知喘著氣和胡鶴晏說,忍著痛繼續(xù)說,“可是沒想到我先倒下去了,你不要錯怪他了。”
陸安幾乎很少聽到李墨知一次性說這么多的話,可是這些話卻是為了保護他。
他……到底做了什么?
反倒是胡鶴晏用看著傻子一般的眼神盯著李墨知,“你是白癡么?你當(dāng)我沒看見嗎?我明明看到是他踹了你桌子,你才會這樣的!”
“是你看錯了,真的是我自己摔倒的!”肯定的話語帶著從未有過的大嗓門,不止陸安震驚了,連胡鶴晏都嚇到了。
李墨知從未發(fā)過發(fā)過這么大的脾氣!
“你怎么回事??!我是為了你好,好不好?!”胡鶴晏有點委屈,思前想后,覺得不能這樣,“我要去告訴李宏琰,我就不信這小子能不死!”
“是我自己弄的,”一把拉下胡鶴晏,胡鶴晏嚇了一大跳,看著幾乎貼到自己嘴巴的白皙脖子,突然有了點吞咽困難,“求你,胡鶴晏。”胡鶴晏第一次發(fā)現(xiàn),有人可以將他的名字說得這么好聽,在驚愕中,李墨知環(huán)住他的手臂,“麻煩你送我去醫(yī)務(wù)室,好嗎?”
“哦,恩?!?br/>
陸安眼睜睜的看著李墨知被胡鶴晏扶著離開,腳下卻不能移動一分,他被嚇到了,真的被嚇到了。
他是不是要失去這個朋友了?繼姐姐之后,他又要沒有朋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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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說服了胡鶴晏不要說出去,并且拒絕了胡鶴晏主動說扶他回去的舉動,慢慢的將拉高的褲腿卷下,大腿部分已經(jīng)明顯的腫了起來,紅彤彤的好不恐怖,每次布料摩擦到皮膚,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折磨,因為不能講這件事捅到李宏琰或者李繼的嘴里,他都不敢和老師說要請假,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到教學(xué)樓。
對老師行了個禮,在老師點頭后才走進教室,看到陸安躲閃的目光和已經(jīng)收拾好的桌椅,李墨知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走路還不能讓人看出任何端倪來,特別是老師。
好在剛剛讓胡鶴晏幫他說了個理由,不然他還真不知道怎么解釋半節(jié)課的時間他去了哪里。更感謝的卻是胡鶴晏讓全班同學(xué)止住了嘴。
其實胡鶴晏不怎么壞。
一個下午的時間對于李墨知來說,異常的難熬,每次聽到鈴響他就會算著,大概還有幾聲鈴聲就到放學(xué)了。
等終于放學(xué)后,他特意等同學(xué)幾乎走光才起身,小心翼翼的抬起腳,不敢讓自己的腳碰到桌椅,胡鶴晏跑過來說要不要扶他,他都婉言拒絕了,只是和胡鶴晏一起走著,快走到教室門口時,側(cè)頭看了眼還沒有動靜的陸安之后,猶豫了下還是選擇了先離開。
此時的陸安也不知道怎么面對他吧?
勉強維持自己走路的姿勢,慢悠悠的走出去,坐上車?yán)锊怕姆潘善饋怼?br/>
還好,李宏琰沒有上車。
回到家后,看到那樓梯,腿上的傷好像更疼了。
“小少爺,回來了?可要和甜湯?夏天喝點比較祛暑?!苯瓔屪哌^來說。
“江媽,等會你送一碗冰水到我房間吧,要有冰塊的?!?br/>
“好的,小少爺?!?br/>
“謝謝江媽?!?br/>
知道江媽在看著他,他忍著疼一步步的走上樓梯,不管腿有多痛,都不敢叫出聲,在踩上最后一個階梯后,他才覺得是解放。
坐在床上看著江媽端來冰水放在桌上,“江媽,你先下去準(zhǔn)備晚飯吧?!?br/>
“好,小少爺今天真乖。”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聽到小少爺說這么多話了,不管是為了什么,江媽都覺得很感動。
等門關(guān)上之后,他馬上脫去自己的褲子,動作自然是緩慢的,等褲子完全離開他的皮膚了,他才覺得腿沒有這么痛了。經(jīng)過一個下午,涂了藥膏的大腿已經(jīng)沒有那么紅了,代替的是紅紫紅紫的瘀腫,“嘶——?!闭嫣邸?br/>
走到桌子那,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平放在桌子上,然后把碗里的冰塊全部取出,放置在衣服上,將冰塊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來回輕輕的搓揉,皺起的眉頭和咬住下唇的動作無一不在隱忍。
冷敷了半個小時后,冰塊都融化了很多,他將衣服放回桌子上,回到自己的床上,被子蓋住自己不著一物的身體。
“?!?!”聲過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是一條信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br/>
是陸安吧?為什么要換過個號碼給他發(fā)短信?嘴角不經(jīng)意間露出一絲微笑。
“?!?!”,他拿起手機,還是剛剛的號碼,不過短信的內(nèi)容卻已經(jīng)改變,【為什么沒有和我說,我就真的讓你……這么不信任嗎?我們……不是朋友嗎?】
下午突然這么做的原因就是因為……胡鶴晏說的話?因為陸安和他做朋友,三年期間卻不知道李宏琰是他的哥哥,所以心里覺得很不甘心,對他產(chǎn)生了怨念嗎?
【陸安,是我的朋友?!亢喍痰亩绦啪瓦@么發(fā)了出去。他覺得自己并不需要解釋。朋友就朋友,沒有人規(guī)定,任何事情都要和朋友說,他有選擇不說的權(quán)利。
等了十多分鐘陸安還是回短信,以為陸安還在生氣,他也就不自討沒趣了,用被子捂住頭,準(zhǔn)備睡下,沒想到才剛睡下,短信的聲音又傳來,【李墨知,對不起?!?br/>
陸安……
李墨知笑著將手機放到床頭柜上,濃重的倦意襲來,他漸漸閉上雙眼。
希望醒來后,腿會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