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臉上的笑容落在陸致眼中,就是明晃晃的挑釁。她翅膀硬了,所以覺得他拿她沒法?
在陸家習(xí)慣了一言九鼎的陸致哪里容得下陸瑤這種忤逆的行為,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朝著陸瑤的背影砸了過去。
那杯子沒碰到陸瑤,卻仿佛撞到了什么看不見的結(jié)界而掉落到地上,碎成一片片。
就沖著這一扔,陸瑤決定了,到時候她手中的公司股票賣給他們的話,絕對要獅子大開口一回。
陸瑤的離開讓陸致胸口的火燃得越來越旺,只想找地方發(fā)泄一下。
“爸爸……我還能這樣喊你嗎?”許珠怯生生的聲音響起。以前的許珠在他們面前總是無憂無慮的天真神態(tài),讓陸致只要見到她的笑容,就會想起他和許迎夏初見時的場景,仿佛嗅到了那淡淡的梔子花香,于是就什么煩惱都沒有。他鮮少在許珠臉上看到這樣不安怯弱的神態(tài)——這種表情以前都是出現(xiàn)在陸瑤臉上。陸瑤露出這表情的時候,陸致只會覺得這個女兒故意裝模作樣,是為了給珠珠上眼藥,心機(jī)深沉。然而當(dāng)這表情出現(xiàn)在許珠身上時,陸致的心仿佛被針扎了一樣,他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溫柔柔的,就怕嚇到她。
“當(dāng)然,你永遠(yuǎn)是我的女兒。”
許珠眨了眨眼,“爸爸,你別生氣。瑤瑤她只是一時鉆牛角尖想不開,她還是很期盼您的父愛的。您要是氣壞了身子,瑤瑤知道的話,肯定會很難過的。”
“我真的不要緊,是不是陸家的大小姐我無所謂的。只要爸爸和哥哥別不要我就可以了。”
陸致更心疼了,珠珠這性格真的和迎夏一模一樣,寧可自己吃虧,也要為別人考慮。
“你別為那逆女說話了。她早就記恨上你了,可沒有把我們當(dāng)親人。我就當(dāng)日后沒有她這個女兒了。”陸致擲地有聲。唯一讓他有些頭疼的是,沈月聲那么多遺產(chǎn)落到陸瑤手中,遲早要被她給敗光。尤其是那10%的股份……他想起來心都在滴血。
“爸爸,您還在氣頭上,別說這些話了,我知道這些傷人的話并非出自你的本心?!?br/>
陸致看著許珠乖巧的模樣,越發(fā)心疼她了。陸瑤有她媽的遺產(chǎn),但珠珠父母雙亡,她除了他的保護(hù),什么都沒有了。陸瑤甚至連那別墅都要討要回去……沈月聲給了她那么多房子,一套別墅她都要這樣斤斤計較,一點(diǎn)都沒有大家小姐該有的氣度和胸襟。
他略一沉吟,說道:“我在南溪路那邊有套房子,你錄制節(jié)目的時候就住在那邊?!笨偛荒茏屩橹樽≡诰频昀铮蝗还?jié)目組那些勢利眼很可能會因此怠慢她。
陸瑤越想要讓珠珠丟臉,他就更不能如了她的意。
許珠望著他一如既往慈愛的臉,一直緊張的心才放松了下來。幸好爸爸還是站在她這邊……
陸瑾荃看著這一幕,再聯(lián)想起妹妹陸瑤剛才說的那些話,心中怪不是滋味的。爸爸那么疼愛珠珠,原來是因為愛屋及烏嗎?也許他應(yīng)該慶幸珠珠是女孩子,不然爸爸怕不是都要把公司都給她了。雖然他在媽媽身邊的日子不算長,但那畢竟是他的母親。爸爸當(dāng)年真的沒出軌嗎?迎夏阿姨……她是不是因為知道爸爸對她的心意,所以臨死前才將珠珠托付給他們家。
陸致一轉(zhuǎn)頭,將他魂不守舍的表情看在眼中,眉頭不由一擰。
都怪陸瑤心機(jī)叵測,居然將那么久遠(yuǎn)的事情都調(diào)查出來了,還在人前揭穿了這事。明明他和迎夏清清白白,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他倒是希望能有什么,但迎夏自尊自愛,即使顧厲城傷她那么深,她也不愿意背叛他。
“瑾荃,跟我過來。”
他必須解釋清楚,可不能讓兒子誤會了迎夏。
陸瑾荃回過神來,跟著父親來到書房中。許珠咬著下唇,心中十分不安。她不希望哥哥會因為此事對她產(chǎn)生芥蒂。
……
陸致輕描淡寫地說了自己和許迎夏的過往,“我遇到她的時候,她身邊已經(jīng)有了顧厲城,而我和你媽也已經(jīng)定下婚約,我便收了心思,只把她當(dāng)妹妹呵護(hù),我們之間清清白白。沒想到顧厲城傷她那么深,讓她心如死灰,墜樓身亡。我后悔那時候沒多關(guān)心她,便將珠珠帶了回來。”
“珠珠這孩子可憐,顧厲城死后,顧家人和顧厲城的妻子怨恨她,三番兩次想要置她于死地。為了保護(hù)珠珠,我只能讓她以陸家大小姐的身份長大。我和你媽,兩人只是商業(yè)聯(lián)姻,對彼此都沒感情,她也是知道我心中有人的。雖然只是商業(yè)聯(lián)姻,但我不曾做對不起她的事情,不然以你母親的性子,哪里能放過我和迎夏?!?br/>
陸瑾荃在知道母親并非被瞞在鼓里后,心中的氣才通了不少,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剛才險些誤會迎夏阿姨和爸爸了。
“顧家為什么要恨珠珠?珠珠也是顧家的血脈啊?!?br/>
陸致淡淡道:“在迎夏去世后,顧厲城知道真相,渾渾噩噩中出了車禍。顧家人恨迎夏,也遷怒到珠珠身上。顧厲城的妻子姚莉心還曾經(jīng)試圖綁架珠珠將她送去窮鄉(xiāng)僻壤,若不是我救下珠珠,那瘋子還不知道會對珠珠做什么?!?br/>
“我想著你妹妹她就算沒有陸家大小姐的名頭,有她外婆留給她的遺產(chǎn),也能安穩(wěn)一生。珠珠更需要陸家大小姐的身份來保護(hù)她。沒想到陸瑤只因為我們偏愛了珠珠幾分,就怪上了咱們。如今她有了你媽留給她的那些遺產(chǎn),也不需要再討好我們了。你媽可真是偏心啊,大頭都留給了她?!?br/>
想到母親和外婆留給瑤瑤那么多,陸瑾荃心中更是涌現(xiàn)出一股怨恨。瑤瑤遲早要嫁出去,給她那么多,最后還不是便宜了別的男人。
他剛才居然因為這事對珠珠產(chǎn)生了芥蒂,實在不應(yīng)該。珠珠已經(jīng)夠可憐了,比起她來,瑤瑤擁有足夠多的東西,她太貪心了。
“陸瑤現(xiàn)在對我有誤會,還有怨氣。我擔(dān)心她一氣之下,會故意將公司股份賣給陸家的競爭對手。你這段時間多哄她一些,別讓她將咱們陸家的產(chǎn)業(yè)給敗光了?!彼麌@了口氣,“我也是想著,你媽的東西將來也是你的,所以才分了她那些股份,誰知道她卻辦出這種糊涂事。”
讓陸致向女兒低頭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他選擇讓兒子去哄騙一下陸瑤。他琢磨著還得想個辦法,將陸瑤手中那些資產(chǎn)拿回來。
陸瑾荃神色不由一緊,這事的確至關(guān)重要,“爸,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勸瑤瑤的?!笨丛谀枪煞莸姆萆希F(xiàn)在還真不能跟妹妹撕破臉。
緊接著,陸致又拿出了一份陸家最近新簽的合同指點(diǎn)陸瑾荃,陸瑾荃聽得很認(rèn)真。父親雖然平時對他也不錯,但很少如此耐心。
他們晚飯都沒怎么動,在陸致指點(diǎn)江山了一通后很快就饑腸轆轆。
陸致沒心情出去吃飯,直接讓廚房送一些三明治過來書房。陸瑾荃則讓廚房簡單做點(diǎn)湯湯水水的東西,他先回房間洗頭洗澡。
讓陸瑾荃驚訝的是,給他送餐的是許珠。許珠的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顯然背著他們哭過一回,雖然她特地用粉底遮掩了哭的痕跡,但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珠珠,怎么是你送的?你小心燙到手?!?br/>
他目光下意識地落在許珠的手上,那圓潤可愛的手指頭此時多了被燙傷的水泡,像是白玉染上瑕疵一樣。
許珠放下托盤后,將手背在后面,說著容易被揭穿的謊言,“我很小心的,沒燙到。哥哥不用擔(dān)心?!?br/>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聲音小心翼翼的,“哥哥,我會做很多家務(wù)的,我會燉湯、拖地、擦桌子……不要趕我走好不好?不會做的我也可以跟著家里其他傭人學(xué),我學(xué)起來很快的,薛媽說我很有烹飪的天賦。”
陸瑾荃頭一次看到她如此不安又無助的樣子,心痛極了,他忍不住將她抱在懷里,他感到許珠的眼淚滴落在他身上,那樣炙熱,仿佛要將他的皮膚也燙傷了一樣。她身上的馨香將他包圍著,竟是讓他不自覺心猿意馬了起來。
“你可是我們陸家的掌上明珠,因為有你的關(guān)系,這冰冷的別墅才變得像一個真正的家。我們怎么可能讓你離開?你再胡思亂想的話,我要生氣了。”
放開許珠后,他拿出手絹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動作分外溫柔。
許珠這才破涕而笑,那帶著眼淚的笑容狠狠地撞進(jìn)了陸瑾荃的心。
……
陸瑤心情愉快地回到自己家中。
等她拿到自己的那份遺囑,就可以快樂躺平了。
哦,對了,她還得給應(yīng)飛容找個新公司。她看容容還是挺喜歡在娛樂圈工作的,但作為經(jīng)紀(jì)人,除非她是公司股東,不然還是很容易受制于人。
那就干脆買下一家娛樂公司得了,到時候把容容和她新簽約的虞陽一塊放進(jìn)去。建立新公司的話,還得招聘人員,還得尋找合適的場地,還有各種證明要開。太麻煩了,還是直接買個公司更方便。
她打電話給應(yīng)飛容。
“你看有沒有合適的娛樂公司,若是兩億以內(nèi)可以收購的話,就收購下來。”
應(yīng)飛容的聲音很吃驚。
【你不是要退圈了嗎?怎么還要買新公司?】
陸瑤說道:“買下來讓你當(dāng)副總啊。以后除了我,公司就沒人敢開你了?!逼鋵嵰郧瓣懍幰渤3W鰤艚忝脗兡馨B(yǎng)她,讓她靈石用不完??蓯u的是,她的姐妹也是這樣想的。如今在這世界,倒是可以體會一把包養(yǎng)別人的感覺。
“喂?喂喂喂?”
陸瑤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的手機(jī),她剛才聽到嘭的聲音,然后容容就掛了她的電話。
沒過多久,應(yīng)飛容撥打了電話過來,但用的是另一個號碼。
接通電話,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剛才太激動,不小心把手機(jī)掉水杯里了?!?br/>
然后就是“富婆飯飯餓餓”“這就是被帶飛的快樂嗎”這一類車轱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