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要一領(lǐng)凈席,等我竇娥站立,又要丈二白練,掛在旗槍上:若是我竇娥委實冤枉,刀過處頭落,我那一腔熱血,半點兒都別沾在地下,都飛在白練上?!甭牭蕉呥@段半文半白的話,張若飛只感覺腦袋一頓混亂,分不清這個世界了。
上一秒,自己仿佛還從20層高的樓頂跳下,怎么這一秒,身子下面就跪著個一身囚衣,渾身茅草,咬牙切齒的正在對天發(fā)誓的小娘子了?
“你還有甚的說話?此時不對監(jiān)斬大人說,幾時說那?”一句話從張若飛的嘴巴里面蹦出來,張若飛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句話,渾渾噩噩之間,仿佛這句話就該自己說一般。
等待自己話說完之后,身下的小娘子卻接著說道“大人,如今是三伏天道,若竇娥委實冤枉,身死之后,天降三尺瑞雪,遮掩了竇娥尸首。”
“竇娥?感天動地竇娥冤?”聽到竇娥這個名字,張若飛此刻忽然一陣心靈神巧,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頓時消去了大半,整個人也逐漸精神了起來。
同時心中也漸漸的恍然“我這是死后穿越了?”
前世的諸多記憶頓時涌上心頭,張若飛想了起來,自己前世簡直就是世界第一等的大冤種。
自己生下來是二胎,可問題是張若飛的姐姐在張若飛出生的時候已經(jīng)26歲了,都已經(jīng)嫁人了,而張若飛的父母也全都55歲以上了。
張若飛的姐姐對張若飛的存在非常的不滿意,根本沒有任何的感情,結(jié)果兩歲的時候,張若飛的父母車禍死亡,張若飛的姐姐做為唯一的監(jiān)護人,居然直接把父母數(shù)千萬的資產(chǎn)全部拿走,反手就把張若飛送進了孤兒院里面,老死不相往來,再也沒有見過一面,這些還是張若飛長大后調(diào)查出來的真相。
張若飛出生就如此的冤孽,但和張大后的人生相比,卻又不值一提,反正張若飛經(jīng)歷了無數(shù)人生中的冤孽故事,朋友慘死,初戀被搶,女友變心,老婆生了兩個孩子,都沒一個自己的等等。
除此之外,不管是生活還是事業(yè),還是官司,就全部都往最糟糕,最憋屈,最讓人瘋狂的局面轉(zhuǎn)變,張若飛覺得自己可以活到三十歲都簡直是個奇跡了。
不過奇跡到30歲也就到此為止了,30歲的時候,張若飛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想要從已經(jīng)成為億萬富豪的姐姐那里拿回自己一套房產(chǎn)……自己父母留下了五套房子,張若飛覺得讓姐姐還給自己一套房子,讓年過三十的自己有一個安身之所不過分吧。
畢竟自己好不容易貸款買來的房子,已經(jīng)被老婆偷偷賣掉,用來給她的前男友,兩個孩子的親生父親還賭債去了,張若飛已經(jīng)連住處都沒有了。
結(jié)果姐姐不但不給,而且各種惡語相向,甚至還說她后來去了一趟福利院,看來張若飛被三個大男孩脫光了衣服圍毆的場景而哈哈大笑。
說張若飛就是不應(yīng)該出生的孽種,他就因為他是個男的,就想要拿走父母的遺產(chǎn),活該去死。還說張若飛的父母就是被他給克死的,他就該去跳樓!
終于,張若飛一直沒有崩潰的神經(jīng),在自己親姐姐的嘲笑下崩潰了。
張若飛直接一刀捅死了自己的親姐姐,然后上了20樓,一躍而下,沒想到最后卻變成了現(xiàn)在的劊子手張若飛,而眼下自己正手持大刀。
等午時三刻,就要直接一刀砍掉自己身下這個名叫竇娥的女人的腦袋。
而此時,臺上的監(jiān)斬官和竇娥的對話還在繼續(xù)。
監(jiān)斬官,也就是楚州的知府道“這等三伏天道,你便有沖天的怨氣,也召不得一片雪來,可不胡說!”
而竇娥則回答道“你道是暑氣暄,不是那下雪天;豈不聞飛霜六月因鄒衍?若果有一腔怨氣噴如火,定要感的六出冰花滾似綿,免著我尸骸現(xiàn);要什么素車白馬,斷送出古陌荒阡!”
“大人,我竇娥死的委實冤枉,從今以后,著這楚州亢旱三年!”
“還真是感天動地竇娥冤呀!”張若飛表情有些默然。竇娥的故事,全華夏人的人都是知道的,這是一個和自己一樣冤種的可憐女人。
而另一邊,聽到竇娥居然要楚州大旱三年,就連知府也嚇住了,旋即非常憤怒的說道“劊子手,掌嘴!那有這等說話的,把她的嘴先給我打爛!”
“這個知府才是首惡!”聽到知府的命令,又想到自己曾經(jīng)打官司的遭遇,張若飛心中的憤怒就燃燒了起來。
熟知竇娥冤的故事都知道,這竇娥的冤,幾乎都是知府造成的,這個知府什么都不管,也什么都不調(diào)查,只是憑借張驢兒的嘴巴這么一說,就對竇娥酷刑。
但就算是受盡了折磨,但是竇娥也沒有招,直到知府威脅要打竇娥的婆婆,竇娥才哭著招供的。
這樣的知府,已經(jīng)不能說是昏了,說他沒有收錢,張若飛是絕對不信的。
不過此時的張若飛,卻非常的恭敬的說了聲是,然后毫不猶豫的蹲了下來,一只手抓住了竇娥的臉,另一只手用力的扇了下來,竇娥的半邊臉頓時都紅了。
看到這一幕,知府滿意的笑了笑,卻沒有注意道此時,劊子手張若飛對竇娥快速的說了句什么。
竇娥的臉色微微一變,然后接著說道“大人,你道是天公不可期,人心不可憐,不知皇天也肯從人愿。但萬物通靈,人不知妾身冤,螞蟻卻可知心愿。大人,不止是蒼天,就連螞蟻也為竇娥來喊冤!”
“胡扯,螞蟻怎么可能為你喊冤!”知府冷笑道,看了眼天色道“劊子手,再有一刻,開刀問斬!”
“是!”張若飛應(yīng)和道,等著天色緩緩過去,眼看著午時三刻就要到了的時候,劊子手張若飛忽然高聲喊道“大人,不好了大人,這些螞蟻真的排成了一個冤字!”
“這怎么可能呢?”知府嚇了一跳,而周圍的一些士兵忍不住好奇圍了上來旁觀,發(fā)現(xiàn)居然真的有個冤字,紛紛叫嚷了起來。
這下子,就連知府也好奇了,他從監(jiān)斬臺上下來,走了到刑場上,發(fā)現(xiàn)在竇娥身邊,果然有螞蟻排成了一個大大的冤字。
“莫非上天真的有靈,那我豈不是……”知府嚇住了,他連忙低頭,想要看個細致,然后就聽到似乎有人叫了句“奸賊!”
然后就感覺自己的脖子一涼,再然后腦袋就貼到了地上。
不過這回,知府大人倒是非常靜距離的看了個明白了,原來在螞蟻的身下,有著大量的血痕,而螞蟻在血痕上面正在舔舐而已。
“哈哈哈哈,這哪里有什么動物通靈,分明是竇娥用你的血寫了個冤字,然后螞蟻聞到了腥味,就自己……”知府腦袋剛剛想到這里,忽然又驚恐無比,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腳和鞋子。
“我的腦袋,被人給砍了?”知府想要用手去摸自己的腦袋,結(jié)果卻一無所有,然后他整個人就感覺一陣天昏地暗,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一刻,張若飛手中的大砍刀滴著血,周圍所有士兵,差役,還有官吏,都無比驚恐的看著張若飛,似乎想不明白,這個平日里天天賣人血饅頭的劊子手,怎么就一聲不響的,一刀把府尊大人的腦袋給砍了下來呢?
這一刀,一位無比尊貴的知府老爺,可以決定治下數(shù)十萬人性命的知府老爺,就這么干干脆脆的死了。
“竇娥你不必去喊冤,自有我張若飛殺盡天下奸,痛快呀通快,哈哈哈!!”張若飛忽然仰天長嘯道,這聲音只嘹亮,仿佛將整個世界都給震動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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