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子的突然出現(xiàn)，一時間讓天力驚得不知所措，因?yàn)樗钪?，一旦偃師的秘密被不恰?dāng)?shù)娜酥溃蠊喼辈桓蚁胂蟆?br/>
    雖然他也不知道具體會有什么麻煩出現(xiàn)，但他卻能明確地意識到，這件事后果一定很嚴(yán)重。

    “讓你不陪我去！害我走了三十多里山路，腳都快走斷了！還差點(diǎn)凍死我！臭天力！臭天力！……”娟子氣鼓鼓地手腳并用，打在天力的身上，似乎在怨天力對自己不夠體貼，不夠溫柔，埋怨中充滿了責(zé)備與撒嬌。

    看來娟子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注意到天力身邊還有一個奇怪的小孩……

    “你……你怎么沒坐大客車？”天力定了定緊張的情緒，好不容易擠出了這么一句話。

    娟子聽罷，拳打腳踢慢慢停了下來，依然怒氣沖沖地盯著天力說道：“壞天力，你還好意思問！大客車剛出縣城往回走，剛過金虎嶺就遇到縣公安局封路，客車過不去就回縣城了，人家都下車去縣城找地方住了，我咋辦呀，我娘還在家里等藥呢！嗚嗚……”娟子說著說著，竟然鼻子一酸，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別哭了……都是我不對……”天力看娟子一哭，頓時心疼了起來，展開臂膀把娟子攬?jiān)诹藨牙铩?br/>
    娟子就是有這種魔力，笑起來時仿佛全世界充滿了陽光，哭起來能把再硬的心都生生哭化……

    “娟子姐！”小豆子突然發(fā)聲，這一聲帶給天力的驚嚇絕不亞于剛才娟子帶來的驚嚇，天力下意識地一把推開娟子，厲聲沖小豆子吼道：“小豆子！別說話！”

    娟子聽了小豆子的呼喚，這才發(fā)現(xiàn)天力身邊還站著這么個小孩，便立即停止了哭泣，摘下手套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好奇地靠近小豆子……

    “小豆子？你真是小豆子？”娟子狐疑著，蹲了下來，輕輕抓著小豆子的肩膀，繼續(xù)說道：“你不是病著么？怎么在這？你的病好了嗎？”

    天力見狀，忙把小豆子拉到一邊，緊張地說：“是……對！小豆子病有好轉(zhuǎn)了，這不是能走了么？”

    娟子依然沒有站起身，目光懷疑地看向天力，問道：“這么晚了你帶他去哪？天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娟子邊問著，邊站起身，走到天力的面前，死死盯著天力的眼睛……

    天力確實(shí)不善于說謊，傻站在那一動不動，不知該怎么回答，娟子又把目光投向小豆子，溫柔地問道：“豆子，姐對你好不好？”

    小豆子天真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娟子微微一笑又蹲下來問道：“你天力哥這么晚帶你出來干什么去呀？”

    小豆子抬眼看了一眼天力，仿佛在問能不能說……

    娟子見狀，輕輕晃了一下小豆子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又溫柔地問道：“和姐說實(shí)話，姐明天去縣里給你買好吃的?！?br/>
    小豆子乖乖地點(diǎn)點(diǎn)頭，慢慢說道：“薛爺爺和天力哥今天給俺換了個身子，俺的病都好啦！可是俺娘說，俺病好了就得去上學(xué)，讓天力哥帶俺去上學(xué)呢！”

    天力一聽，心想：“我的老天爺，全完了……”

    娟子聽罷眨了眨眼，好像沒聽清，又問道：“啥？你說你薛爺爺和天力哥給你換了個身體？”

    小豆子又乖乖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娟子聽罷，放開小豆子，慢慢站起身，面對著天力，冷冷地問道：“咋回事？”

    天力一看事情實(shí)在是瞞不住了，因?yàn)樗麑?shí)在太了解娟子了，只要是娟子感到奇怪的事，要是不問出個水落石出她絕對不會罷休。

    想到這里，天力干脆把心一橫，一只手?jǐn)堖^小豆子，另一只手拉住娟子的手，說道：“走吧，去木匠鋪！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

    密室之內(nèi)，天力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發(fā)生的事情事無巨細(xì)地給娟子講述了一遍，更是把小豆子頭上的帽子圍巾口罩，悉數(shù)解了下來……

    “?。∧惆阉?！把他弄走！快！快弄走！”娟子一手捂著自己的眼睛，一手在空中盡力向外做著推的動作。

    這是個代表著十分抗拒的動作，做出這種動作，一般都是因?yàn)榭吹搅俗哉J(rèn)為極其厭惡或恐怖的事情，才會如此失控。

    娟子做出這個動作，天力完全能理解她的感受。

    因?yàn)槿绻娴膿Q位思考一下，自己要是聽了一個詭異到極點(diǎn)的故事，又眼睜睜地看到一個全身木質(zhì)的傀儡不但能開口說話，還能像人一樣行走坐臥，不被嚇?biāo)啦殴帧?br/>
    “姐！你怎么了？俺是小豆子??！”小豆子看到娟子的反應(yīng)，也被嚇壞了，天真地想一點(diǎn)點(diǎn)靠近娟子，伸出滿是木紋的小手，試圖去抱娟子……

    “娟子你冷靜點(diǎn)，事情就是這樣，他真的是小豆子！”天力溫柔地說道，緊接著又對小豆子說：“豆子，說說我倆帶你去五洛河抓泥鰍的事吧！”

    小豆子一聽，開始用稚嫩的語言，描述起前年夏天里的一段快樂時光……

    提到了自己騎在娟子脖子上在河水里嬉戲、又提到了自己擔(dān)心泥鰍咬自己小雞時候的害怕、還提到了自己親眼見證的娟子和天力的偷偷親嘴的細(xì)節(jié)……

    隨著小豆子的講述，娟子的戒備似乎慢慢放下了，當(dāng)他講到最后時，娟子不禁聽得熱淚盈眶……

    直到最后，娟子似乎已完全拋棄了恐懼，蹲下身一把抱住小豆子，邊哭邊說道：“小豆子，你真是小豆子，姐信了，信了！”說罷，抬眼看著一旁的天力，表情十分復(fù)雜……

    ……

    “誒？天力哥，小豆子這身體好神啊，你看！”娟子饒有興致地沖著拎著一桶蜂蜜，剛剛回到地下室的的天力說道。

    看來天力去拿蜂蜜的這十幾分鐘里，娟子仿佛已經(jīng)完全接受了眼前這個木人就是小豆子，開始像以前一樣，和他嬉戲在一起。

    “怎么神了？生傀除了不會死、不能長大、不用睡覺、只吃傀髓原來所屬動物的食物，除了這幾點(diǎn)外和人沒啥兩樣?！碧炝σ贿吶∵^一個碗蹲下身給小豆子倒蜂蜜，一邊有一搭無一搭地回答著。

    “不是?。∧憧纯催@個！”娟子依然饒有興致，從旁邊撿起一根一米多長的、好像被一股強(qiáng)大力量掰彎的鋼筋，展示給天力看。

    天力看著小豆子端著碗喝蜂蜜，一邊關(guān)切地說著：“慢慢喝，喝飽了就行了，別喝撐著了！”一邊回身看娟子手里的鋼筋，笑著說：“咋了，你從哪拿的鋼筋？”

    娟子也奇怪地看著鋼筋自言自語道：“對哦，這鋼筋是從哪拿的來著？哎呀！這個不重要，你知道這個鋼筋是咋成這樣的么？”

    天力開玩笑地說道：“難不成是你掰的？”

    “天力哥我喝完了！”小豆子把碗遞還給天力。

    “還喝不喝了？”天力緊接著問道，怕小豆子吃不飽。

    小豆子搖了搖頭……

    “來！豆子！給你哥表演一下！”娟子一邊笑著，一邊把那根對頭彎的鋼筋遞給了小豆子。

    小豆子調(diào)皮地點(diǎn)頭笑著，接過那根對頭彎的鋼筋……

    只見他兩個小木手分別抓住對頭彎鋼筋的兩頭，兩個胳膊的木質(zhì)機(jī)關(guān)開始咔咔作響，似乎是在微微發(fā)力……

    地下室的地面仿佛都在跟著這股力量微微顫動。

    一秒鐘以后，那根鋼筋硬生生被小豆子從對頭彎掰回了一根直直的鋼筋棍子……

    “哎呀我的天！”天力不由得震驚地張大了嘴巴，“這手勁兒，真不得了！”天力一邊感嘆著，一邊拿過那根鋼筋棍子仔細(xì)打量起來。

    娟子見狀在一旁莞爾一笑，邊說道：“怎么樣，厲害吧？我們小豆子現(xiàn)在成了大力士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負(fù)姐姐，我們小豆子就幫姐打他！”

    小豆子也微笑著深深點(diǎn)著頭，姐弟倆又嬉戲在一起……

    天力則冷靜地打量著手中這根鋼筋棍子，心里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力量，是熊的力量。

    看來是小豆子的傀髓決定了小豆子也有這種可怕的力量。

    意識到了這一點(diǎn)，天力不禁回想起今天師父說起到的，關(guān)于那個收徒弟的話題。

    看來這種能力一旦落到歹人手里，后果真是很難想象，實(shí)在是太可怕了，偃師這一門的手藝，果然是不一般。

    ……

    安頓好小豆子，回家的路上娟子一路上挽著天力的手臂。

    仿佛這次與小豆子的見面，讓娟子的心情一下變得特別的好，也可能是因?yàn)榫曜又懒颂炝熗絺z的大秘密，覺得與天力的關(guān)系更進(jìn)一步了。

    娟子一路上親密地依偎在天力身上。

    她的體溫仿佛能夠透過厚厚的冬裝，溫暖地傳遞到天力的胳膊上。

    天力囑咐娟子，今天的事千萬不能對任何人講，娟子輕輕地答應(yīng)著，其實(shí)這一點(diǎn)天力從不懷疑，因?yàn)榫曜邮墙^對不會做讓自己不高興的事的，所以天力其實(shí)很放心。

    不知不覺到了娟子家門口，二人深情地對視了一眼，突然！娟子踮起腳尖，猝不及防地親了天力的嘴唇，緊接著二話不說，奪過天力手里的藥包，蹦蹦跳跳地進(jìn)了家門……

    只留下心怦怦跳的天力，呆站在門前……

    ……

    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diǎn)整，躺在炕上回想著今天這一整天的經(jīng)歷，天力自己都覺得不敢相信。

    又想到師父如果一旦知道晚上發(fā)生的一切，會不會大發(fā)雷霆，甚至又想到今天娟子說的金虎嶺附近封路的事……

    看來明天回縣里又要騎自行車了，想到這里，天力趕緊拉滅了燈，沉沉地睡去了……

    ……

    “天力！你看，就是那！”娟子坐在天力那輛十分陳舊的大二八自行車后座上，后背上背著自己的書包，一手摟著天力的腰，一手指著前面的某個方向。

    天力順著娟子指的方向放眼望去，果不其然，金虎嶺進(jìn)谷的岔路口處停了漠江縣公安局的好幾輛警車，還有幾輛從蘇聯(lián)進(jìn)口的工程車和推土機(jī)，在嶺口停著……

    天力好奇地用腿支住自行車，駐足觀看了起來……

    金虎嶺是漠江縣境內(nèi)一處并沒有被開發(fā)的密林山谷……

    想進(jìn)金虎嶺的話，就只能從面前這個谷口步行進(jìn)去……

    雖然谷里地貌極其復(fù)雜，怪石林立，山洞眾多，還沒有現(xiàn)成的路，但是這個金虎嶺里據(jù)說有很多珍禽異獸，經(jīng)常會有一些外地來的動植物專家、地質(zhì)學(xué)家、礦物勘探隊(duì)一類的人，去金虎嶺里考察……

    以前天力小的時候聽師父和人聊天時，曾經(jīng)聊到過這個金虎嶺。據(jù)說就連十里八村最厲害的獵戶提到這里，都會皺起眉頭，普通人更是不太可能進(jìn)得去。

    傳說金虎嶺的深處有一個井口那么大的天坑，深不見底。

    而且據(jù)說那個天坑里面經(jīng)常會傳來很奇怪的聲音，像是很多人在痛苦地掙扎哭泣，又好像老虎、獅子還是什么野獸的叫聲，十分詭異。

    據(jù)老一輩人講，這么多年來，無數(shù)想下坑去找聲音來源的人，好像大部分都沒出來。

    因此，這事也就被附近的百姓傳得神乎其神……

    有的說里面住的是地龍，看守著盛滿金豆子的大簸箕；也有人說這個山谷之所以叫金虎嶺，是因?yàn)槟强谔炜永锩孀≈恢唤鹕臇|北虎，被不知道什么神仙罰在井里受苦。

    但多種說法都沒有證據(jù)來佐證，金虎嶺的傳說就在很多年里慢慢地被人淡忘，成為一個漠江縣始終沒有被解開的謎團(tuán)……

    “哎？你們倆，別在這看，要過快過！”一個聲音把天力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只見一個警察正站在不遠(yuǎn)處，沖著天力二人的自行車大聲嚷著……

    天力隨即把自行車一蹬，帶著娟子從谷口前僅留的一點(diǎn)空隙騎了過去，直奔縣城……

    這是這個學(xué)期最后的一周，雖然臨近了放寒假，但同時也意味著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

    無論期中考試還是期末考試，甚至明年就要經(jīng)歷的高考，對于天力來說，都是一件十分輕松的事情……

    但是對娟子來說雖然也不算很難，可她卻要比天力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取得一個相對理想的成績……

    一周之后……

    期末考試如期度過……

    “天力你考得怎么樣？”娟子一手拎著書包，一手拎著給娟子娘開的哮喘藥，一邊從女生宿舍出來，一邊問天力道。

    “我還不是那樣！”天力笑了笑，把自行車支起來，接過娟子手里的藥，放在車筐里，又接過娟子手里的書包，幫她背上。

    “唉！真羨慕你！”娟子嘟囔囔地整理好自己的帽子圍巾，坐到了天力的車后座上，天力也跨上自行車，二人一同踏上了回村的道路。

    金虎嶺的封路似乎經(jīng)過一周的時間，緩解了很多。

    谷口已經(jīng)沒有了那么多車輛，工程車也開走了，這就讓出了一條較為寬敞的行車道，但是谷口處卻還是用木板和警示標(biāo)志封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還添加了好像哨兵一樣的人輪番站崗。

    天力和娟子經(jīng)過金虎嶺谷口時并沒有駐足太多……

    天力心里想的，是一會回到家，怎么和師父交代已經(jīng)向娟子泄密這件事，師父會不會大發(fā)雷霆，還有就是小豆子是不是還在木工地下室。

    這些問題一直纏繞在天力的腦海里沒有答案。

    ……

    “師父我回來了！”天力進(jìn)了屋門，只見老薛拎著暖水瓶正要往老薛自己的房間走去，一見進(jìn)來的人是天力，隨即應(yīng)了一聲：“回來啦？吃了飯了么？進(jìn)來吧！我有事問你！”

    天力答應(yīng)了一聲吃過了，隨即回屋把書包放下，又脫了身上的棉襖，往師父屋走去……

    剛一撩簾子，天力就看見師父在給老齊倒水，天力趕緊打招呼道：“哎呀，齊大叔您在呢？”

    老齊笑著點(diǎn)頭向天力示意，老薛見天力進(jìn)來了，把手里的暖水壺遞給天力，問道：“你和娟子騎車回來時路過金虎嶺了吧？”

    天力接過暖水壺，放在腳邊，坐在炕前的凳子上，答道：“路過了，路不封了，但是谷口封著呢，有當(dāng)兵的站崗！”

    老齊聽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老薛也點(diǎn)了點(diǎn)頭，緊接著老齊轉(zhuǎn)過頭對老薛說：“咋樣兄弟，我就說這事是真的吧？要是假的那當(dāng)兵的咋能來呢，咱這兒可離部隊(duì)遠(yuǎn)著哩！你趕緊想想辦法呀！”

    老薛若有所思地拿起面前的一根煙，點(diǎn)燃了，慢慢思索著什么。

    ……

    老齊離開以后，天力把上禮拜讓娟子撞見小豆子的事一五一十和師父交代了，還有發(fā)現(xiàn)小豆子臂力驚人這件事，也一并和盤托出。

    “你糊涂！”老薛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娟子那么個大活人你就看不見？還能讓人家撞個當(dāng)場？真是笨死你！”

    天力自知自己犯了錯，低著頭一聲不吭，十八年來老薛很少對天力發(fā)脾氣，今天這種訓(xùn)斥在天力的所有成長記憶里都總共數(shù)過來都沒有幾次。

    這說明老薛已經(jīng)是十分生氣了。

    師徒倆沉吟了半晌，老薛不由得嘆了口氣，悠悠地說道：“行了，娟子倒也不是外人，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咱們村兒也不只她一個知道的！是福不是禍！”

    天力聽了慢慢抬起了頭，老薛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今天是小豆子和齊家人團(tuán)聚的日子，明天天亮前咱倆得去把小豆子接出來送走！”

    “送走？送去哪啊師父？”天力聽了不由問了一句，他一直以為小豆子以后應(yīng)該就在自家密室生活，沒想到師父會把他送走。

    “明天跟著我吧！”老薛說完，仿佛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沉吟了一下又說道：“你齊叔家三小子，就是那個在縣里當(dāng)警察的，說前兩天金虎嶺里憑空出了一塊地陷，露出了那口天坑！”

    天力聽罷，答話道：“??？師父你說天坑是那個動不動里面就有哭聲的天坑嗎？”

    老薛點(diǎn)點(diǎn)頭，繼續(xù)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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