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聽到前面在說什么,可是光是這一句,安昕突然有種特別不好的感覺。他沒有推開門進去,而是就這么站在了門口。
里面的兩個人劍拔弩張,都沒有注意到門打開了一條縫。
“不用多說。剛剛我已經說過了,你們周氏要做什么都不要打碧落天音的注意?!绷景缀敛涣羟榈卣f道,“碧落天音只是一個小出版社,那么大數目轉入轉出你以為政府辦公室里面坐的都是傻子么?”
“那些不用擔心?!敝芤鹨鹦判臐M滿說道,碧落天音太‘干凈’了,大家總得在一條線上才安全。
柳季白卻堅決地說:“不是擔不擔心的問題,碧落天音不做這種事,你趁早收手?!?br/>
“我會告訴你是因為我信任你這個人,也相信你的判斷力。”周茵茵傾□子,加重了語氣說道。
“我的判斷力告訴我我不同意,”柳季白斬釘截鐵地說道,“你也不用去找孫肖宇,他也不會同意的?!?br/>
周茵茵有點挫敗,卻突然又把話題轉了回去說道:“那么這樣吧,只要你和我結婚,我就回去和爸爸說,用別的企業(yè)來運轉,不動碧落天音。我知道碧落天音是你和小宇一手建起來的,你心疼它我也能理解。你是個能成大事的人,我和爸爸都很看好你。和我結婚,對你、對碧落天音都是有益無害的?!?br/>
“你們錯愛了,”柳季白淡然說道,“我不是那么有抱負有能力的人?!?br/>
周茵茵不甘,終于忍不住脫口說道:“你說你有喜歡的人,我已經問過別人了。他是個男的,就是上次來找你那個自稱是你‘學弟’的人對不對?”
柳季白也不隱瞞,直接說道:“是?!?br/>
“你們上不了臺面,國內也不承認同性婚姻?!敝芤鹨鹜耆贸隽苏勁械淖藨B(tài),“和我結婚我并不會限制你們來往,只要你表面上與我假扮恩愛夫妻就可以了?!?br/>
柳季白張口剛要拒絕,周茵茵一看他的樣子就立刻說道:“我就和你直說吧,你雖然是碧落天音的社長,可是只要爸爸和孫伯伯在董事會里投票讓你卸任,那么社長馬上就是別人,你這間辦公室也要讓給別人來坐了?!?br/>
柳季白臉色陰沉,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周茵茵,看得周茵茵背后都點涼涼的感覺。而因為半天沒有聽到柳季白說話,安昕心里卻突然出現一種巨大的恐懼感,萬一柳季白答應了他怎么辦?還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安昕的鴕鳥性格一時間發(fā)揮到了極致,他轉身就跑,像是生怕不小心聽到什么似地電梯都不等,直接從樓梯跑了下去。
樓梯一層層地轉著,安昕心里亂,這么一繞跑得頭都暈了,可是他心里又難受,跑著就不想停,就這么暈著暈著好像好受多了,到了底安昕緊緊抓著扶手才沒有摔倒。等終于面前能站穩(wěn)了腳,安昕喘著粗氣急急忙忙推開門就跑了出去。
前臺小姐看他跑得氣喘吁吁地還想關心幾句,就見他急匆匆地就跑出了大樓。
本來安昕想騎車回家的,連車鎖都打開了,可是他一坐上面卻突然又猶豫了起來。如果柳季白真的答應了,他應該怎么辦?
(。0v_v0。)如果柳季白答應了,以后一切就都變了,他是不是應該趁早離開,這樣對大家都好??伤麄儾艅倓傇谝黄穑敲茨敲炊痰臅r間,他怎么舍得離開他,那他呢?
周茵茵有他的前程,有一切他所需要的東西,而且他們的婚姻可以掩蓋住他倆的關系,這樣他就不會變成他的累贅。
從前魏豪即使已經坦言出柜的事實,但是他的家里還是要讓他娶一個媳婦。為了傳宗接代,還有魏家的面子……魏豪雖然總說喜歡他,總是說愛他,總是在最后都會回到他身邊,但安昕知道他最終還是會娶一個女人做妻子,不論他愛不愛她,他都會娶一個女人為妻,只有一個女人才能成為魏氏名正言順的兒媳婦。
如今柳季白是碧落天音的社長,他在這樣一個位置,社會能容下他公開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嗎?他應該也是需要一個妻子的吧……
安昕的眼神黯淡下來,心臟刺痛,鼻子里也刺得酸酸疼疼的。
柳季白并沒有立刻答應,他也對周茵茵坦言愛著他。他的確是愛他的吧?
……就算他答應了,他也會一直愛他吧?
安昕忽然發(fā)現自己根本不敢確定,他從前并沒有見過柳季白和什么人戀愛,他們兩個也不過才剛剛在一起,他怎么能肯定柳季白會一直愛他?
也許時間一久,他就會喜歡上別人……
安昕的心臟驟然疼起來,眼前有些霧氣,他下了電動車,只能推著往前走,他的步伐很慢,他害怕面對卻又不想就這么逃走。猶豫著、矛盾著,心里亂糟糟地像進入了沒有燈光的迷宮,找不到出路。
結婚不僅僅是法律上的保證,也是一種形式上的互相約束。而男人和男人不可能有孩子,所以不可能形成穩(wěn)定的三角形家庭關系。沒有了婚姻,似乎兩個人各自和其他人做了什么也都沒有約束。而一旦有一天其中一個人的感情變化了、減淡了、或是消磨光了,那么這個‘家’輕易地就不復存在了。不用離婚、不用負責,只用說出‘分手’而已……
終于一滴淚掉在了推這車的胳膊上,安昕迅速地抹掉另一只眼睫毛上掛著的水珠。
哭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安昕猛地抬起頭,學長說過他就是他人生中和他在一起的人。(。0v_v0。)他們曾經有五年不曾見過,他以為他和他恐怕再也沒有交集了,五年后他們再次相遇,好不容易才終于在一起了,他不應該就這么逃避、更不能放手。
(。0v_v0。)學長剛才并沒有答應,他應該去問清楚。去問問他,他到底是怎么回答的?去問問他,他愿不愿意和他結婚。
他們的婚姻即便法律上不承認,但只要他們都相信,那么他們就是婚姻關系了。沒有證書,他們可以自己做一個,不然去找□的做一個高仿真的也行!只要他愿意,他們也可以結婚的!
安昕深吸了幾口氣,又推著車走了回去,剛才這么半天他竟然才過了個馬路。
懶得再把車推過街去,安昕就近在停車的小棚子下面把車鎖好。這才又回到碧落天音門口去,安昕抬頭看著臺階上面華麗的大門里漂亮的大廳。終究安昕本質是包子性格,他本能地不想碰到周茵茵,于是放棄了再回到十二樓。
安昕想了想,又往旁邊挪了點,直到確認前臺小姐從里面不可能看到他了才停下了腳步。他坐在了花臺邊,給自己打了打氣之后拿出手機終于按下那個早就記在心里的號碼。
(。0v_v0。)第一句是告訴他我在樓下等他,還是直接就說‘學長,我們結婚吧!’
看著電話撥出的提示,安昕緊張地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勉強才忍下住了掛斷的沖動。這時候,碧落天音的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安昕抬頭一看,忽然就看到周茵茵往旁邊一靠,柳季白就伸手摟住了她。
安昕本來還存著一絲僥幸,希望是周茵茵故意靠到柳季白身上而柳季白會推開他,可當他看到周茵茵湊在柳季白耳邊親密地說著什么,面色微紅。而柳季白竟然不僅沒有推開她,竟然還扶著她下樓梯。
(。0vAv0。)安昕氣得直接站了起來,前幾天他明明還是深情款款地扶著他下樓梯的,可是一轉眼他竟然又扶著這個女人下樓梯。
他答應了!安昕像是被五雷轟頂一樣。
安昕突然意識到柳季白一定是答應了周茵茵的提議,他頓時覺得心里劇痛難耐,鼻子一酸,眼淚嘩啦啦地就掉了下來,怎么忍都忍不住。
先前柳季白扶著周茵茵的時候一直看著樓梯,這時候突然聽到動靜才抬起頭來,就看到了安昕站在前面,眼淚像是從自來水管里流出來的一樣。
柳季白心里咯噔一下,安昕怎么來了?
時間像是突然靜止了一兩秒。
柳季白也顧不上周茵茵了,直接放了手。周茵茵突然沒了支撐,一聲驚叫摔坐在樓梯上,而且要不是后面的孫肖宇一把拉住她胳膊,她說不定還得滑下去。
柳季白一步跨下剩下的三級階梯,往安昕快步走去:“安昕……”
原來、原來學長和魏豪也是一樣的……
安昕看到柳季白過來,眉頭一皺,眼淚更兇了,心臟疼得像是蔓延開來,渾身都疼了起來似地。他不知道應該怎么面對柳季白,他不想聽他像魏豪一樣說些花言巧語,他更不想聽……他不想知道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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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昕覺得腦子里很亂,他不知道應不應該開口問柳季白,也不知道如果柳季白真的答應了周茵茵那他是不是還應該和他在一起。實在無法理清思緒,安昕轉身就跑,悶著頭拼命跑,他記得他的電動車就在那邊,騎上電動車他就追不上他了!
安昕跑得飛快,柳季白不得不也跑著追了上去,可是安昕根本不看路,急得他大吼道:“不要往馬路上跑?。 ?br/>
安昕只顧著跑,他只顧著跑并沒有聽清柳季白在叫什么,但是他聽到了柳季白的聲音。那一瞬間,安昕的腦子像是停轉了,他只在意,學長剛剛對他說了什么?
他是不是說了什么?安昕轉過身來,就見柳季白正在拼命地跑向自己,同時左邊響起了汽車喇叭聲還有急剎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