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里,茶幾上,一排精致的茶杯里的水快喝干了。
一群人坐在真皮沙發(fā)上,丁家太太葉蔓正難為情地,接受著來自纓醫(yī)各大領導的噓寒問暖,秦愛玲時不時見縫插針也說上幾句,另一旁,陳丹妮和朱默宇充當花瓶的角色,二人的演技渾然天成。
門外,梁初夏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你再也見不到他了,放松點親愛的,微笑,微笑……梁初夏不停在心中自言自語,抬手,小心翼翼地敲了門。
過來開門的是陳丹妮。
“你在搞什么東東??!快點進來?!标惖つ輰α撼跸男÷暤赝虏哿司?,把她拉進了屋:“呀,梁大夫你可來啦,大家都等你好久了呢!”
梁初夏:“……”
梁初夏朝里走進去,映入眼簾的景象可著實讓她吃驚不小,醫(yī)院財務處的兩位主任,醫(yī)務科的主任,就連院長都來這兒了,對于她這樣默默無聞小員工,這些全是只能在單位官網上才能見到的人物,想不到今天竟然見著了活人......(⊙V⊙)
梁初夏對著不遠處沙發(fā)方向,深施一禮,小小心臟砰砰直跳。
葉蔓這時,發(fā)現梁初夏站在那兒,站起身,很熱情地就走了過來,親切地拉起梁初夏的手:
“梁大夫,上次真的也很謝謝你?!?br/>
葉蔓說話時眼睛里全是真誠,梁初夏迎上這樣的的目光,難為情中滿滿的又都是感動。梁初夏微笑著搖了搖頭:“那都是我們該做的,您不必放在心上?!?br/>
葉蔓笑笑,把梁初夏還有陳丹妮請回沙發(fā)坐下,幾個人聊了會兒別的話題,梁初夏原本緊張的神經逐漸也放松下來了,這時候無心地一問:“對了,您先生呢?”
“他呀,去請他的弟弟了?!比~蔓語氣輕松。
梁初夏點點頭,然而,這剛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包間門從外打開,丁澈走了進來,而跟在他身后面的……
梁初夏使勁眨巴了幾眼,怎么會這樣?!Σ(°△°|||)︴
梁初夏看著兩個男人一前一后,一個給她印象是眸清目澈,而另外一個,卻陰森似鬼魅,令她難以琢磨,且也不敢琢磨。
陳丹妮看得眼睛都快掉出來了,原本光是一總裁先生丁澈,就已經足夠讓她的心臟砰砰狂跳,丁澈身后的男人,腳步款款悠然,驚艷程度卻毫無遜色!
梁初夏的心臟同樣不聽使喚,只是誘因可就和陳丹妮全然不同了……
陳丹妮突然給梁初夏遞去了自己的一只手。
“初夏,快。”
梁初夏一愣:“嗯?怎么了?”
陳丹妮:“摸摸我的橈動脈,看看我這是不是就是心動的感覺?”
梁初夏無語,嫌棄地拍開陳丹妮的手,什么心動的感覺,明明就是花癡的感覺!梁初夏心底暴風哭泣:丹妮啊,難道我們這么多年的同學情,終于就要在今天,被兩個男人給終結了嗎?一個是有婦之夫,至于另外一個,你是沒看過他的真面目??!醒醒??!
不知不覺已到飯點,丁澈夫婦熱情地邀請大家到桌前落座。
葉蔓已經找好一處坐下,院長同那個古怪的男人坐在一起,秦愛玲以及各位領導陸續(xù)就坐,三只小花瓶自然是等著大家都坐好之后選剩的。葉蔓和古怪男人中間空出了四個位置,丁澈走到葉蔓身邊的座位坐下,這時看到三個人還沒有過來。
“你們快坐吧,別講客氣?!倍〕盒α诵φf。
現在,丁澈和古怪男人中間,正好就有了三個位置,三人心中各懷想法。
陳丹妮動作最快,立馬沖過去坐到了丁澈身旁。因為,坐在這個位置,一來可以沾到集財富與美貌于一身的總裁仙男之仙氣,二來一抬眼,就又能收獲到院長身邊,另一道別樣的風景了,真棒。
朱默宇淡定地挨著陳丹妮坐下,他的內心毫無波瀾。
很好,現在就只剩梁初夏一個人了,梁初夏抬眼看去,心中瞬間千萬匹羊駝疾馳奔過……
梁初夏用求助的目光朝著朱默宇反復、多次、瘋狂地暗示——默宇,能看在我們多年同學情的份上,和我換一下位置好嗎?
然而,朱默宇完全不為所動,因為他根本沒有讀懂她的意思,反而還丟來了一句:
“站著干什么,快點坐啊?!?br/>
梁初夏內心暴風哭泣!不過,身處人家的地盤,明目張膽地嫌棄別人這是極為不妥的,這樣的道理她很明白,最終懷著無比復雜的心情,到了某人的身邊乖乖地坐下來。
丁澈不動聲色瞥了梁初夏一眼,梁初夏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嬌俏可愛,只是,給丁澈的感覺還是太小了些,丁澈心中不由咂舌,真想不到,兄弟居然還會好這一口啊。
菜肴一盤接一盤端了上來,纓州特色美食,南方的,北方的,全都是些山珍海味。
梁初夏看著她曾今的同學們,一個長年硬如木頭般的死腦筋,另一個,這么多年了都還是改不掉花癡的壞毛病。
陳花癡以湯代酒,大口吃肉,完全就是把情欲轉化成了食欲……
朱小木淡定地夾菜,淡定地舉杯,然后又開始淡定地夾菜……
梁初夏搖搖頭,她……
她真羨慕他們。至少他們都不會像自己現在這樣局促不安,洗手間外面發(fā)生的事情,梁初夏現在都心有余悸,更衣室中或許還僅存的幾分感激之情,也在經歷過洗手間事件后,通通蕩然無存了。
梁初夏竭力控制自己拿湯勺的手,好不讓它動來動去,盛上一碗湯,埋下頭默默地喝了起來。
院長滿臉通紅,這時候突然開口:“我先來給咱纓醫(yī)的各位同仁,講上幾句?!?br/>
話音一落,幾個領導,以及陳丹妮和朱默宇,全都停了動作,梁初夏偷偷在嘴巴里含了口湯,心想,這應該不會被發(fā)現吧。
“我旁邊的這位,丁燃,丁老師,克羅蘭大學醫(yī)學院海歸,濱江綜合外科、全科醫(yī)學教授,纓州瑞頓診所的現任院長……”
唔——??!
梁初夏被嘴中的湯水嗆得一陣劇烈咳嗽,眼淚和鼻涕都快出來了,朱默宇遞過去幾張紙巾,這時卻發(fā)現梁初夏的后背,已經有一只手撫了上去,朱默宇眉頭微皺。
丁燃手在梁初夏背上力道適中地拍了幾下,眼中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轉過頭看了一眼院長,笑了笑說:
“沒關系,您繼續(xù)吧?!?br/>
院長點頭,接著說道:“丁教授作為瑞頓診所院長,致力促進醫(yī)生自由執(zhí)業(yè)多元化、規(guī)范化,我們向瑞頓診所開放合作試點,已經半月有余,期間效果尚可……”
“zzzzzz......( ̄﹏ ̄)”梁初夏根本沒有聽進去一句院長那套無聊的說辭,她只感覺到后背,一股寒意,正順著剛剛被那個叫作丁燃的男人碰過的地方,一點一點布滿全身。
醫(yī)務科主任突然問出一句:“丁老師,那促使您和我院開展合作的初衷,是什么呢?”
丁燃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神色平靜:“我這么說,可能您就明白了?!?br/>
醫(yī)務科主任洗耳恭聽的表情。
“我的目標,是通過我們的少數全職骨干,去和流水的自由醫(yī)生完美相融,成為一個醫(yī)生團體,這是一種全新的醫(yī)療模式,它高效、高質量,但它卻不等于傳統的醫(yī)院?!?br/>
丁燃微頓,又繼續(xù)道:“比方,我們用日間門診做靜脈曲張,病人不用住院??墒敲鎸Σ糠中柽M行住院手術的病人,還有一些超出了診所設施配件資質之外的手術,我們則缺少診療的平臺。
不過,我可不會花著錢去改建什么,倒不如和醫(yī)院合作,醫(yī)院提供給診所部分用地,診所派出自己的醫(yī)護,負責全程治療、隨訪?!?br/>
“原來如此。我覺得這種模式非常不錯?!贬t(yī)務科主任贊嘆地說著,“院長您覺得呢?”
院長:“嗯。丁老師是我為數不多佩服的人中的一個,后生可畏,有了他帶領的隊伍,再加我們設施用地上的支持,雙方都能夠獲得更多的患者,會有更多人因此享受到新形式、高品質的醫(yī)療?!痹洪L說著,微微瞇眼,端起了酒杯:“所以正式的合作,該是提上日程了?!?br/>
丁燃一聲輕笑,也拿起了杯子:“晚輩,求之不得?!?br/>
梁初夏味同嚼蠟地吃著碗里的食物,這時冷不丁地抬起頭。
她錯過了什么?什么?他們要在一起?
“所以從今往后,我們就有機會和貴院各位優(yōu)秀的醫(yī)生在一個屋檐下共事了,真是幸會幸會。”
丁燃一邊說著,疏離的目光從朱默宇、陳丹妮兩個人身上輕掃而過。
朱默宇對此不屑一顧,陳丹妮則在桌下捏著手腕,尋找“心動”的感覺。
哼,五光十色,裝腔作勢,道貌岸然……梁初夏心中一面嘲諷著,筷子往碗中戳了戳,悄悄地抬眼看上去,但是不料男人凜冽的目光已作一把尖刀刺向了她,似要將她解剖。
梁初夏睫羽迅速垂落,避開這道強烈的視線,丁燃略微把臉湊近過來。
“我不明白的,可能今后,還得多多請教呢,呵呵……”
丁燃說話時吐出的熱氣輕柔地灑在了她的臉上,梁初夏不由噤聲,身體不自覺地顫栗起來。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