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里就這么直勾勾看著我和容羨站在淋浴噴頭下好久，走進來猛地伸出一只手，將容羨整個人狠狠扯了出去。

    容羨皺著眉被他往后拽著帶了幾步，回過神來扶著玻璃門站穩(wěn)了，又回頭看我。

    蕭里按住他的腦子硬生生把他的臉轉(zhuǎn)了過來，一字一句，“薄顏洗澡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他比我快一步伸手直接把浴室的門關(guān)上，容羨身上還濺到了不少水滴，我看見蕭里拖著容羨出門，后來容羨喊了一聲，“哎哎，你輕點，抓著我疼……”

    蕭里轉(zhuǎn)過臉來冷笑，指關(guān)節(jié)按得啪啪響，“你能不能要點臉？”

    容羨冷哼一聲，“怎么了？陪她洗澡就是不要臉了？”

    蕭里眼睛倏地瞇起來，就跟刀子似的扎在容羨的臉上，容羨這才干巴巴地說，“我……我又沒抱壞心思……”

    蕭里又是冷冷一瞥，“多大人了，要避嫌不懂么？”

    “你這么著急干嘛？”容羨跟著蕭里往床邊的沙發(fā)一坐，容羨還翻了個白眼，“怎么不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家薄悅？”

    蕭里沒說話了，又點了一根煙，容羨看著他一個人沉默地守在我浴室外面抽煙，把臉轉(zhuǎn)過去，隔了好久，才問道，“你是不是關(guān)心小顏，才過來的？”

    蕭里叼著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關(guān)心她？”

    容羨反問，“沒有？”

    蕭里極為僵硬地一字一句，“沒，有?！?br/>
    哦，那就是有了。

    容羨嘖嘖兩聲，“口是心非?！?br/>
    蕭里冷笑。

    容羨又說，“大姑小姑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決？”

    蕭里總算正視容羨的臉，他不得不承認(rèn)一件事情，就是有的真相，或許到了該揭開的時候了，迫在眉睫……

    “我總覺得，你知道一點什么事情。”容羨托著下巴，看著蕭里冷漠的眉眼，水聲沖刷掉了他們兩個人的聲音，所以外面的交談我一點都沒聽見，最后我走出來的時候，房間里只剩下蕭里。

    我疑惑，“容羨呢？”

    “回家里去了。”蕭里眼里像是隱忍著什么情緒，站起來沖我走過來，我抓著浴袍寬大的袖子后退兩步，容羨怎么會突然間回家里去？

    我搞不懂，但也不好直白問，只能說，“那……我就先休息，等大姑從醫(yī)院里出來了，你再喊我?！?br/>
    蕭里過來貼近我，他身體的味道一直都凜冽而清冷，我瑟縮了一下，“這樣不好?！?br/>
    “薄顏?！?br/>
    蕭里伸手，細(xì)長的手指抓住我的手腕，他問我，“薄梁死后，你有想過從薄家要到一點什么嗎？”

    我慘笑著搖搖頭，我這輩子無欲無求，隨遇而安。誰對我好我就跟著誰，若說真的強求過什么，也就蕭里你一人。

    蕭里的眼神深沉下來，對我說，“離開薄家，跟容羨也好，跟我也好，離開薄家。”

    為什么這么著急地讓我遠(yuǎn)離薄家？我看不懂蕭里臉上的情緒，他似乎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整場風(fēng)波，他都靜默地看著如同欣賞一場鬧劇。

    從顧歷川那件事情開始，我就知道了這個男人的深不可測。

    我皺著眉頭，“有話好好說，你先離我遠(yuǎn)點。”

    蕭里像是被我這句話刺激了，冷笑，“多近都有過，這會兒叫我離你遠(yuǎn)點？”

    “不要再提那些陳年往事了！”

    我推開蕭里，力道不大，但是這動作，灼傷了蕭里的眼。

    他站在那里，像是不可置信我會真的動手，將所有一切都推開。他眼中竟有幾分震驚，隨后落下來大片浩浩蕩蕩的暴風(fēng)雪，在他眼底席卷起一股壯烈的景色，蕭里上前，我就退后——

    這場景似乎顛倒，曾經(jīng)是我上前，他游刃有余地退后。

    “你煩不煩人？！”

    我輕聲喊了一嗓子，“都是要和薄悅結(jié)過婚的人了，干什么再來找我？”

    真好……薄顏，好樣的……不要怕……

    我捂著自己的胸口，心臟加速跳動，疼得厲害，我覺得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可是我，偏偏不肯認(rèn)輸。

    不能哭，不能再暴露任何一絲委屈。

    蕭里完全沒想過自己上來找我被我一通煩不煩趕出去，他抓著我，“你再說一遍試試？”

    “你到底想干嘛？”

    我抹了一把眼淚，“你又不肯放過我，可是你又不能娶我！你看著我在你身上白消耗那么多時間覺得很開心對不對？我就是活該被你蹉跎對不對？都說了往前看往前看了，怎么現(xiàn)在輪到你每次都要來糾纏我！”

    蕭里被我這話吼得整張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回過神來的時候怒吼，“娶你？你還要跟我結(jié)婚？我給你婚姻？憑什么？就憑你愛我？你滿足得了我什么野心，我非得和你在一起？就你在薄家這有名無實的地位，你給得了我什么？薄悅她是薄家人，你是么？！”

    一連串的問題就像是無數(shù)個耳光打在我臉上，直到最后一句話——

    薄悅她是薄家人，你是么？！

    我被這句話刺穿了身體，跟著我撲撲簌簌地抖起來，一把抓住了蕭里的衣領(lǐng)，喉嚨口像是堵著一團棉花，“你說什么？”

    “薄悅是薄家人，我就不是了？”我試圖壓倒他的氣勢，可我發(fā)現(xiàn)我的聲音都顫得厲害，“說啊，我就不是薄家人了是不是？！我他媽在你眼里估計都不是個人！”

    蕭里被我這話氣到了，到后來用力深呼吸幾口氣，“薄顏，你不是薄家人?！?br/>
    我如遭雷劈立在原地。

    扯著嘴角笑得荒唐，“你跟我說什么笑話呢？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薄家人？連我哥薄謄都還沒說——”

    蕭里打斷了我的所有話，“薄謄知道，很早就知道。”

    很早就知道，我不是薄家人。

    我臉色慘白，站在那里，覺得腳都是飄的，“所以呢……？所以為什么他……要讓我呆在薄家這么久？”

    “薄謄有自己的用意?！笔捓锬呛稚耐室粍硬粍幼⒁曋遥矣X得他眼里有一團濃的化不開的霧氣，“薄謄原本打算一切都不拆穿，讓你繼續(xù)留在薄家?！?br/>
    “然而?！彼ｎD了一下，“大姑和小姑知道了。所以他們上門，是來要你那份遺產(chǎn)的，你不是薄家人，紙是包不住火的。”

    我想起前陣子容羨還跟我開玩笑說，萬一你不是薄家人怎么辦，得把證據(jù)銷毀了。

    我當(dāng)時想的是，就算不是薄家人又如何？我又不靠著薄家吃喝。

    可是原來想是一回事，當(dāng)這個殘酷的事情真實得到確認(rèn)的時候，是另一回事。

    我手指都無法攥緊，不可置信地問著蕭里，“所以……所以薄悅是薄家唯一的女兒，而我……是個外人？”

    “何止其實一直都有提醒過你?！?br/>
    蕭里像是注視一種可憐動物的眼神注視著我，“你一直都沒有去深究罷了。我和薄謄是最早知道的，我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也沒必要，你在薄家，好歹還有個名頭。后來我知道了薄家為什么養(yǎng)著你?！?br/>
    我心臟一緊。

    “成秋水打電話對薄謄說，讓你和衛(wèi)廷聯(lián)姻，以薄家女兒的名號嫁出去，你這張臉，還有用?！?br/>
    “所以我勸你，趁早，離開薄家。”蕭里眼睛死死盯著我，“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br/>
    他說完這一長串話，我愣在原地，感覺意識還沒有回到自己腦子里。

    “薄謄來之前對我說，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相信?！蔽倚÷曕?，“是因為他知道……小姑他們是針對我而來的嗎？”

    “不清楚?！?br/>
    蕭里慣例還是那副樣子，松開我，將手插回口袋里，“何家不是什么好地方，薄家也不是。薄謄或許留著你還有別用意，但是你今天過來，就得做好被小姑他們刁難的準(zhǔn)備?！?br/>
    我紅著眼睛看著蕭里，“你也是和薄謄一樣很早就知道了，卻統(tǒng)統(tǒng)瞞著我嗎？”

    “告訴你對我也沒有什么好處?！笔捓飺P了揚下巴，瞇縫著眼睛，似乎對于我的震驚無動于衷，“薄顏，何止給我打過電話，在知道我要和薄悅結(jié)婚以后。”

    我一怔，下意識不想去聽從他嘴巴里說出來的話，“夠了，不想再聽了?！?br/>
    蕭里也沒繼續(xù)說下去。

    “薄謄不是……不是一直替我瞞著么？”我擦了擦眼淚，走到床邊抽了一張餐巾紙，“挺好的呀，就這樣瞞著好了，我也沒什么覺得難過的，反正我的死活又不是薄家能夠確定的。”

    蕭里愣住了。

    我掛著淚花沖他笑笑，“我在不在薄家，是不是薄家人，對我來說的影響，真的沒有你們想象中那么大?！?br/>
    蕭里對我說，“哪怕他們打的主意是要讓你和——”

    “對。”

    我勾著唇?jīng)_他笑笑，笑得特別破罐子破摔，蕭里越是這樣，我就越要笑出來，“衛(wèi)廷挺好的，要是真的能瞞大家一輩子，當(dāng)一個有名無實的薄家小姐，我也挺樂意的。不過是一場聯(lián)姻罷了。你能和薄悅結(jié)婚，我為什么不能和衛(wèi)廷結(jié)婚？”

    蕭里大概沒想到會從我嘴巴里聽見這種話，我還笑得尤為開心，“反正我這輩子也不指望什么愛情了，既然薄家都想好了給我弄個什么下場，我也就遵從他們的安排。挺好的。”

    挺好的三個字，讓蕭里直接一把抓著我按在床上。

    這動作我太熟悉不過了，反應(yīng)過來就掙扎，他扼住我的喉嚨，“好什么？和衛(wèi)廷結(jié)婚你很開心嗎？”

    我喉嚨口發(fā)著抖說出兩個字，“開，心。”

    “你怎么這么不知好歹！你知道他是誰嗎？知道薄謄為什么要替你挑選他嗎？！”

    我口不擇言，“關(guān)你屁事？！”

    蕭里的瞳仁狠狠縮了縮，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連連說了幾個好字，“不關(guān)我事是不是？薄顏，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你什么時候結(jié)婚，我就什么時候結(jié)婚。我們同一天結(jié)，對薄家來說還是雙喜臨門呢，是不是，妹夫？”

    妹夫。

    蕭里罵了一聲，伸手拽我衣服，我含著眼淚喊了一聲，“你別想再像以前一樣對待我！”

    蕭里紅著眼睛，動作粗暴慌亂，“他碰你了是不是？是不是？”

    我拼命踹他，從來沒有這么激烈的動作，甚至絲毫沒有顧忌會不會傷著蕭里，結(jié)結(jié)實實踹在他肚子上好多下，那是下了狠勁的，可是蕭里沒放開我，反而把我壓得更緊，像是一頭……窮途末路的野獸。

    他用力扯開我的浴袍，“衛(wèi)廷活很好是不是？你到底還想要多少個男人？你說，老子他媽就沒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賤貨！”

    “我是賤貨你算什么東西！”

    我用指甲劃傷了蕭里的臉，這真的是一場搏斗，他拼命要逼我屈服，可是我的反應(yīng)比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劇烈，“他可不是你！會對我用強！”

    我察覺到蕭里聲音都在抖了，“閉嘴！別想著嫁給衛(wèi)廷過好日子，我還沒玩夠，你跑得了？惹急我拿根狗鏈把你栓在房間里一輩子不讓你出去！”

    “你簡直不是人！”我伸手狠狠打在蕭里胸口，他悶哼一聲，“力道重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別碰我！不是要兩清嗎？不是要拗?jǐn)鄦?！不是還指著我鼻子讓我滾蛋嗎！”我說這話的時候，眼淚和委屈一并飛濺，“好啊！你瞧，我這不是滾蛋了嗎！”

    蕭里抓著我衣領(lǐng)的手狠狠一震，隨后我趁著他發(fā)懵的瞬間將他從我身上推下去，縮在床邊裹著被子，“你真的讓我覺得惡心，午夜夢回想起你，想起我愛過這么一個畜生不如的渣男，我就覺得惡心！盡管跟我的妹妹相親相愛去吧，我在你身上浪費的這么多年時光我就當(dāng)喂了狗，我就當(dāng)瞎了我這雙眼睛！”

    蕭里被我罵的眼睛通紅。

    我知道我言辭激烈，刺傷蕭里，更是在打自己耳光。

    “還不快滾！打回頭炮？找你的黛西yoyo薄悅，我不稀罕，你愛跟誰就跟誰，我管不著，我就不管了！你不是很喜歡自由來去嗎，我現(xiàn)在放手成全你們！我是不是薄家人跟你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用得著你裝模作樣來勸我？”

    我抓起杯子砸碎在蕭里腳邊，這是我第一次沖蕭里發(fā)這么大的火，以前都只有他的怒火把我燃燒的時候，可是未曾想過，原來有朝一日，我也會這樣……憤怒如同曾經(jīng)的蕭里。

    不顧一切，將兩個人燒得精光。

    我不知道蕭里是怎么摔門而去的，那聲音震天響，幾乎能把墻壁砸裂，我縮在被子里，給容羨發(fā)消息，一邊發(fā)一邊眼淚掉下來模糊了視野，我說，【你為什么這么早走了？】

    【容羨：我去辦事了，馬上回來?！?br/>
    【薄顏：辦什么事情？】

    【容羨：入籍手續(xù)?！?br/>
    這四個字讓我淚眼朦朧。

    【容羨：蕭里告訴我，你真的不是薄家人。可是小顏，總不能放著你回薄家被欺負(fù)，所以我跑了一趟派出所問怎么把你轉(zhuǎn)進我們?nèi)菁业膽艨趤怼！?br/>
    我哭得喘不過氣來，一邊擦眼淚一邊給容羨撥了個電話，“你在發(fā)什么神經(jīng)啊！”

    “我認(rèn)真的呢?！比萘w在那里忙活，“你要是真的被薄家趕出來了無家可歸，那我不得心疼死？還是先做好準(zhǔn)備，防止有一天薄家有人陰你，這樣你好歹還能來投靠我?！?br/>
    “你是不是瘋了？就這么把我接進去？”

    “蕭里都準(zhǔn)備好了?！?br/>
    這話一出我愣住了。

    容羨繼續(xù)說，“所以我也得準(zhǔn)備好。到時候你就有很多的選擇了，想去哪家就哪家，真的，我們兩家都很歡迎你，蕭里還問我要不要連著你的姓一起改了，跟著他的姓?！?br/>
    我扯著嘴角冷笑，“跟他姓？過去給他當(dāng)干妹妹？”

    容羨哈哈大笑，“我是防止意外情況嘛，萬一你和蕭里那會走到了互不相容的地步，那你絕對不可能去再找蕭里要幫忙的，所以肯定得來找我?！?br/>
    我吸了吸鼻子，“哦，我剛剛把蕭里罵走了?！?br/>
    容羨一愣，“??？你罵他？還是他罵你？”

    我硬是被他這句話氣笑了，“怎么說話呢？我好歹今天也硬氣了一回?！?br/>
    “哈哈，那蕭里內(nèi)心估計像是吃了屎。他好歹還認(rèn)認(rèn)真真給你想了以后的出路呢，雖然他這人從小到大都是冷言冷語的，但是從高中時候起一直都在幫著我們，這也是我和他做了那么久的好哥們兒的理由?！比萘w笑得特別開心，“真好，你快點和他鬧翻，就能跟著我跑了。”

    “為我想，和傷害我，并不能抵消?！?br/>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他或許是在背后給我做過一點好事，可是容羨，那和他傷害我是兩回事，我不可能因此心軟，我還沒圣母到那種地步?！?br/>
    “接你過去也只是蕭里隨便一個念頭?！比萘w在那端對我說，“畢竟蕭里這人說風(fēng)就是雨。對你好是因為他想讓自己開心，所以才為你做事情。”

    “他和你說的？”

    “對啊，不然我怎么知道的？”容羨反問我，“蕭里大概是不想看見你和衛(wèi)廷在一塊，比看見你跟我湊一塊還要讓他不舒服?！?br/>
    “呵呵?！蔽疫肿煨π?，“那我以后要讓他更加不舒服?！?br/>
    容羨皺眉，“什么意思？”

    “蕭里還告訴我，薄家留著我，因為以后要把我嫁出去，和衛(wèi)廷他們家?！蔽掖丝跉?，“我也是剛剛才知道?！?br/>
    “那你有什么想法嗎？”

    容羨那端的聲音一下子低下來，“嫁給衛(wèi)廷，你樂意嗎？”

    “……我不知道?！?br/>
    我竟然說出了和蕭里一模一樣的臺詞，“我或許以后可能會后湖……可是，我想放過我自己了?！?br/>
    “那就嫁吧?！蹦沁吶萘w嘆了口氣，“我還跟我媽打包票說，要把你娶回家當(dāng)媳婦呢?？磥硎且轀?。”

    這回輪到我吃驚了，“你什么時候和安娜阿姨說的？”

    “前陣子出國去玩的時候。”我聽到容羨那邊開車門的聲音，“我看你那個時候因為蕭里難過，就想著不如把你帶回自己家里，好歹還能放心?！?br/>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來感激他，可是感激這兩個字根本無法承載我和容羨之間的感情。

    “也好，等以后你真的和薄家鬧了，來我們?nèi)菁?，也算是成了一家人。”容羨發(fā)動車子沖我笑笑，“起碼比你在薄家和蕭里兩邊受欺負(fù)好多了。衛(wèi)廷不差?！?br/>
    我沉默，過了好久才問他，“容羨，你為什么要為我做這么多？”

    “問這個太見外了吧?！比萘w的回答無比輕松，這么久以來，大家似乎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習(xí)慣了從高中開始蕭里的冷漠和無聲的關(guān)照，也習(xí)慣了容羨事事都為我先著想替我奔波，更習(xí)慣了我的脆弱和強撐。

    我知道的，蕭里雖然對我狠，但是絕對不可能放著我去死，那么久相處下來，哪怕不是情人，也有了親人一樣的聯(lián)系，他可以和我斷掉感情，但是撇不下我這個老朋友。

    就好比你家熊孩子處處鬧得你頭疼，恨不得掐死他，但是出了家門他被欺負(fù)的時候，你還是會毫不猶豫擼起袖子替他去干架。

    我嘆了口氣，“我總是怕辜負(fù)你對我的好?！?br/>
    “咦，你這人真奇怪。”容羨慢慢開出停車庫，“我對你的好，不是為了要你的回報?！?br/>
    “我知道?！蔽疫€是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容羨那里笑了幾聲，隨后對我說兩小時后回來，讓我再等等，我說好。想到他開車不方便接電話，就掛斷了。

    過了好久，我登上微信，找到了衛(wèi)廷這個聯(lián)系人。

    點開來，我迅速發(fā)了一句過去，“衛(wèi)廷，我家里人和我坦白了一些事情?！?br/>
    衛(wèi)廷那邊回復(fù)我說，【什么事？】

    【薄顏：你是不是知道，我們家里人幫我們兩家定下了婚姻?！?br/>
    【衛(wèi)廷：老實說，的確是知道的。瞞著你很抱歉，愿不愿意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迅速利落地打字，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樣——

    【薄顏：不用解釋了。】

    【薄顏：訂婚吧，我沒有反對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