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命被小葉子和尚的話語嗆得說不出來話。
和這樣有趣的人聊天,果然是又快樂又痛苦,常常無言以對。
許長命轉(zhuǎn)身就走,大跨步奔著南方遠(yuǎn)去。
小葉子和尚又摸了摸自己那顆光溜溜的小光頭,不明白自己又說錯了什么。
于是咧嘴一笑,一步跨出數(shù)丈遠(yuǎn),連忙追著許長命而去。
過不了多久,他們停在岔路口,看著分開的那兩條道路。
一條小路向西南,另外一條稍大的路一直向南,兩條路都是靜悄悄的,半個鬼影也沒有。
許長命皺眉看著岔路口,小葉子和尚卻看著許長命。
“小師父,你不是說南下只有一條路嗎?這多出來的一條是怎么回事?”
許長命撇了一眼小葉子和尚。
小葉子和尚有點羞愧,轉(zhuǎn)過頭去了,沒有說話。
“走哪條路?”
許長命隨口問道。
“隨你啊,哪條都行?!?br/>
小葉子和尚笑嘻嘻地回答。
許長命白眼一翻,果然,問他就等于問道于盲,白問。
“楚陵城在哪邊?”
許長命又隨口一問。
“你不是去楚陵城拜壽嗎?怎么會不知道楚陵城在哪邊?”
小葉子和尚瞪大了眼睛,一臉錯愕地看著許長命。
許長命老臉一紅,那句老話果然沒騙人,撒下第一個謊,后面就需要更多的謊來圓。
“咳咳,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暫時忘記了。小師父,快說,到底是哪邊?”
小葉子和尚撓了撓頭一根毛也沒有的光頭。
“貧僧也不知道啊,貧僧是第一次離寺,許施主就不要指望貧僧了?!?br/>
“和你作伴,真不知道你還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你一個人是如何從遙遠(yuǎn)的北方來到這里的。”
“我家小師娘也總說貧僧沒用,有時候貧僧也覺得自己真挺沒用的?!?br/>
小葉子和尚渾然不在意,依舊笑瞇瞇的,兩個淺淺的酒窩越加明顯了。
“要不剪刀石頭布吧?你代表向南的大路,我代表向西南的小路,誰贏了就走哪條路?!?br/>
許長命竟然想出了這么一個主意。
“啊,這樣行嗎?”
小葉子和尚知道自己雖然笨了點,但許施主的這個主意好像更笨啊。
“反正都是往南去的路,應(yīng)該沒有什么差別。來來來,剪刀石頭布!好,我贏了,那就走西南的小路吧?!?br/>
蜿蜒向西南方向的小路深處,小路越走越小,到最后幾乎變成了荒野草叢。
兩個少年,一前一后艱難地行走著,每往前走一步,都需要用手撥開半人高的野草。
一個是初出仙門的小修士,一個是來自北方一佛寺的小光頭。
小光頭小聲嘀咕:“許施主,這路,越走越小了,咱們這是走錯路了吧?”
小修士一張老臉掛不住,大聲道:“怎么會呢?怎么會呢?小師父你別亂說好不好?我記得有一句古詩是這樣講的:柳暗花明又一村。說不定翻過這座小山嶺,對面就是一條八馬大道?!?br/>
“許施主,什么是八馬大道?”
“又沒文化了吧?所謂八馬大道,就是說八匹駿馬并排奔騰,都不會擁擠,你說說,這樣的大道寬不寬?”
“那應(yīng)該是真寬!可是,許施主,前方好像沒路了。”
“啊,是嗎?我去瞧瞧。”
許長命的臉有些發(fā)燙,連忙撇下小葉子和尚,快步前去了。
小和尚什么都好,就是總愛說大實話。
前方,果然是沒路了,竟然是一條斷頭路。
“怎么會這樣呢?這不是騙人嗎?修什么斷頭路,世人真是好沒良心?!?br/>
許長命站在一塊大石之下,大石擋住了去路,大石上掛滿了枯藤和落葉,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石頭。
小葉子和尚走了上來,四下看了看,又扯了扯大石上掛著的枯藤,忽然咦了一聲,回頭沖大發(fā)牢騷的許長命喊:“許施主,這里好像有個山洞?!?br/>
許長命聞言大喜,一步就跳了過來,用手撥開枯藤,枯藤之內(nèi),果然有一個幽深的山洞。
這個山洞被密密麻麻的枯藤遮住了,他一開始竟沒有發(fā)現(xiàn)。
“哈哈,小師父,還是古人說的好啊,柳暗花明又一村,船到前頭自然直,古人誠不我欺?!?br/>
許長命哈哈大笑,用力一扯,扯掉了不少枯藤,就準(zhǔn)備往山洞里鉆。
“許施主,萬一山洞里有毒蟲猛獸怎么辦?”
小葉子和尚看著那幽深如井的山洞,心里沒來由的就有些打鼓。
“喂喂,你是聚氣境修士好不好,竟然害怕區(qū)區(qū)毒蟲猛獸?”
“不是,師父只教我修行,沒教我打架之術(shù)?!?br/>
“那還有我啊,我很會打架的?!?br/>
“也是,那貧僧就緊跟著許施主吧。”
“……”
許長命相當(dāng)無語。
山洞內(nèi),幽深如井,兩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jìn)了不遠(yuǎn),前方就出現(xiàn)了一點亮光。兩人大喜,加快腳步走去,很快就來到了山洞另一邊的出口。
“哦,原來山洞這么短啊,害貧僧白擔(dān)心了?!?br/>
小葉子和尚咧嘴笑了起來,用手拍去僧袍上的塵土。
“小師父,你幫我看一下,前面是不是走過來了兩個人?我覺得我眼睛有點花?!?br/>
剛剛鉆出山洞,入眼一片荒山野嶺,但詭異的是,密林里突然跳出來兩個人,以極快的速度奔來,一看就是仙門修士。
小葉子和尚抬頭看去,眨了一下眼睛,說:“許施主你眼睛沒花,真的有兩個人?!?br/>
“這荒山野嶺的,會不會是山精妖怪?”
“啊,許施主你莫要嚇唬貧僧?!?br/>
“哈哈,逗你玩呢,看把你嚇的?!?br/>
在他們這一說一問之間,奔來的兩個仙門修士已經(jīng)到了眼前。
那兩人中一人破口大喝:“你們是哪個仙門的?怎么闖到我三圣門的地盤上來了?快速速退去!”
聽到那人的話,許長命噗地一聲笑了出來,轉(zhuǎn)頭對小葉子和尚笑道:“這什么三圣門的名字,和你的一佛寺倒是像一對兒一樣,你說好不好笑?”
小葉子和尚也笑了起來,說:“貧僧的一佛寺卻沒有這樣兇的出家人?!?br/>
“喂,你這小光頭,耳朵聾了?小爺問你是哪個仙門的?”
先前開口說話那人沖小葉子和尚又大喝。
許長命又噗地笑了出來。
“小師父,這人眼瞎呢,連你佛門中人都沒看出來,一口一個的問你是什么仙門。”
“許施主莫笑他,如今仙門當(dāng)?shù)?,天下人不識得我佛門中人,也是正常。”
許長命只是哈哈大笑,瞇著眼打量那兩個三圣門的修士。
“小光頭,小爺問你話呢?”
“貧僧是……”
“我們是過路人,你們干嘛攔我們的去路?”
許長命打斷了小葉子和尚的話,修仙世界險惡,出門在外,最好不要輕易吐露身份,萬一對方是自家仙門的死對頭呢?
“過路人?你們騙誰呢?當(dāng)我傻啊??煺f,是不是對面山上來的?是不是想渾水摸魚?”
“什么對面山上?又渾水摸什么魚?我聽不懂你說的什么東西。”
許長命皺起了眉頭,隱約發(fā)覺這兩人來勢洶洶,這當(dāng)中怕是有什么隱情。
不等那人再說話,他身旁一直冷冰冰盯著許長命和小葉子和尚不說話的那位年長修士,突然開口說話了,聲音十分冰冷,仿佛高高在上的圣人俯視著地上的螻蟻。
“茍師弟,何必多費口舌?一刀殺了他們就是,以免壞了我們的大事?!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