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我一驚,轉身望去。
只見,風庭一身白衣,踏塵而來。
夜風吹起他白色的衣袖,衣紋流動,層層鋪展如白云悠悠裊裊,有著說不出的飄逸之感。
他站在我面前,輕道:“你在宮中可好?”
聞言,我只覺得水霧蒙上了我的眼睛,我哽咽了一下,只是幽幽地望著他,沒有說話。
“梨珞,我知道你在宮中受苦了?!彼p撫我的發(fā)絲,帶著安慰的意圖,淡淡的嗓音,我感覺到了他的關懷。
那一刻,我沉醉在他的溫柔之中。
許久,有風細碎地吹過,花香彌漫在空氣中。
風庭從懷中拿出一小瓷瓶,白色的瓷瓶在清幽的夜色中凝著光,有著一絲冰冷。他遞給了我,眼中冷意一閃而過。
我莫名其妙地拿著小瓷瓶,不解地問道:“這是什么?”
“毒藥,沒有解藥的毒藥?!彼淅涞卣f,卻柔柔的笑。
我一驚,腳步踉蹌,瞠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只覺得一盆冷水扣頭而來,冷得讓我瞬間清醒。原來剛才的柔情是騙人的,只是為了達到他的目的。
悲哀,在瞬間,如水一般,在心中漫過一次又一次。不是早就知道,進宮只是成為一個棋子,為什么在此時還要如此地悲哀?
“我已被皇上冷落,我不可能幫到你的?!蔽依涞?,心中那一團火早已滅了,被他的殘忍弄滅的。
風庭淡淡一笑,眼里有著我看不懂的深沉與自信,說:“那只是假象。”
我拿著那小瓷瓶,沉默不語,心里卻有著掙扎。
風庭見此,輕聲地喚著我,眼帶懇求,“梨珞,幫我!這樣,你也可以離開皇宮?!?br/>
我真的可以離開,成為自由的鳥兒嗎?我眼含期盼,在觸及風庭肯定的眼神中,輕輕地點頭。
一片微風中,送走了風庭,卻也帶來一絲涼意。
我低頭看著那小瓷瓶,腦海里依舊飄蕩著風庭在說著“毒藥”那云淡風輕的神情,只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偏離原有的軌跡。
人命,真的好不值錢,尤其是在深深的后宮之中。
我攏了攏衣服,幽幽一嘆,離開了。
大風乍起,也許會有另一場風雨即將來臨。
我回到了宴會去,懷里揣著那小瓷瓶,心中有著深深的不安,無神地看著各嬪妃一出風采,卻沒有去湊那份熱鬧。
很快,宴會結束了,眾大臣與眾嬪妃皆散了。
我慢慢地走著,每走一步,心里的不安與驚恐便更深一層。我不知道這么做對不對,只是莫問是個好皇帝,難道真的要因為風庭的個人私怨而害了一個好皇帝嗎?
真的要嗎?我在心底不禁地問著自己。
然而心已白霧茫茫,有著太多的不確定了。
于是我越走越快,竟甩開背后跟隨著我的宮女,然后再御花園跑了起來,好似有什么夢魘在追趕。
風,迎面而來,刮得臉生疼生疼。
腦里,一片混亂。
風庭懇求的神情,宮外熱鬧而快樂的景象,在我的眼前交換地呈現(xiàn),似乎在逼著我下決定,
倏地,母親的話、那天站在陽光下對雨旌所說的話,一下子闖入我的腦海,如雷擊般,我停住了腳步,扶著拱橋,氣喘吁吁。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我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梨珞,你在猶豫什么?難道就因為自己的愛、自己的自由,就要陷天下于水火嗎?
我從懷中拿出那小瓷瓶,深望了一眼,然后往著拱橋的流水扔去,義無反顧那般。
當瓶子脫離我的手的那一瞬間,我的眼淚落了下來。
我知道我的舉動對得起我的良心,但我更明白我與風庭再也回不到最初,如九歲那年,我站在他的身后,僅兩尺的距離,梨花紛飛,那飄飛的衣袖,觸手可及。
我已深深傷害了風庭的心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會不會沒有那么多的掙扎。
轉身,我踏腳離去。
背后,瓶子落入水中,揉碎了一片。
一場風雨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回到梨圓殿,躺在床上,我輾轉反側,有淚水在夢中劃過,驚了月光。
窗外,月色正好。
第二天,我一如既往地過著平淡的日子,窗邊,看書,看窗外的風景,沉思。日子安寧著。
然,卻怎么也忘不了寧香一早告訴我的事。
御花園里的錦鯉全都被毒死了。我表面雖平靜如水,但內心卻大驚。
沒想到那毒性那么大,幸好……
不知看了多久,窗外的陽光有些黯淡了,不似剛才開始那般明亮。我站起身,收書,準備離去,卻意外地在地上發(fā)現(xiàn)一道影子。
我一驚,回頭望去,卻見莫問站在我的身后,明黃的龍袍穿在他身上,威嚴貴氣。
他看著我,目光炯炯,神情是那種我看不懂的復雜與掙扎,薄唇緊緊地抿著。
我低下了頭,來不及細想他什么時候站在我的身后,卻被他大力一拉,然后跌入了他的懷里。
他沒有說什么,只是一下就吻住了我。
那吻,如狂風暴雨般,帶著熱烈,沒有絲毫柔情可言。我有些害怕,想要推開他,奈何卻被他緊緊抱著的手束縛著,掙扎不了。
我只能無助地望著他。
隨著吻的深入,我雙腿發(fā)軟,頭腦有些不清明,在此時只能緊緊地攀著他。
我不知莫問怎么了,只是隱隱感覺到他似乎在確定什么,又似乎在抗拒什么。即使頭腦不清明,我的害怕并沒有消失,反而越發(fā)的深了。
在害怕什么?我也說不清了。于是,淚水就這樣靜靜地滑落。
唇齒之間,咸咸的,苦苦的,那是淚水的味道。
像是意識到什么,莫問睜開眼睛,一把推開了我。一個不慎,我跌倒在地,手肘的疼痛在瞬間傳遍全身。我抬起頭,淚水依舊在眼里打轉著。
“你不喜歡朕吻你。”莫問的聲音似有寒氣縈繞。
“不是,”我搖頭,誠實道,“只是皇上那樣,讓臣妾害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