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舍行一下子明白了,大笑著說道:“傻瓜,這是我的烈酒。你干嘛拿我的酒喝??!”說著,便走到馬旁,從大布袋里又扯出一個水壺來,拿到蘇清蕪面前,笑著扯開蓋子、遞到蘇清蕪面前說道:“我給你帶了水的,給!”
蘇清蕪連忙將裝酒的壺一把塞給楊舍行,拿過裝著水的壺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方才覺得自己能呼吸了,喉嚨的刺痛感也好多了。
看著蘇清蕪著急喝水弄濕了衣服狼狽模樣,楊舍行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蘇清蕪不悅地瞪著他,說道:“人家都差點死掉了,你還笑成這樣子?!?br/>
楊舍行方才慢慢收起笑容,還是十分開心地說道:“放心吧,這酒雖然烈了一點,但是喝不死人的?!?br/>
“是嗎,可是我這喉嚨里面,現(xiàn)在都好像有一把火在燒一樣!”蘇清蕪委屈地說道。
“沒事的,過一會就好了。話說,你這臉也紅得和蘋果似的。”楊舍行看著蘇清蕪紅通通的小臉說道。
一聽這話,蘇清蕪又想起自己剛剛看到他光膀子捕魚而熱血沸騰的沒出息模樣,瞬間就慌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道:“還、還不是因為你這破酒哦!都不知道你干嘛帶這么難喝的酒,差點要了我的命?!?br/>
“什么破酒,這可是上好的烈酒。我娘自個釀的,這味道可是獨一無二的?!睏钌嵝凶院勒f道,又嘲笑道:“你就是沒有口福,不會喝酒,就喝這么一點臉就紅成這樣了?!闭f著,便將自己衣服鞋子穿好,就準備烤魚去了。
見楊舍行沒有疑心自己的臉紅,蘇清蕪頓時也松了一口氣,忍不住竊喜想道:還好誤喝了那酒,不然、也解釋不清我的臉紅了。
見楊舍行直接用一根細尖木棍橫穿過魚身,就放在火架上烤著,蘇清蕪微微蹙眉,說道:“這樣會不會很不衛(wèi)生???”
“什么不衛(wèi)生,有時候,我們外出打獵,一出門就是十天半個月的,路上打到什么吃什么,都是這樣直接烤了吃,長得比你們城里人強壯結(jié)實多了!你看看你們城里那些富家子弟,什么狗屁男子漢大丈夫、個個像女子一樣細皮嫩肉的!一點男子漢的威儀之感都沒有?!睏钌嵝邢訔壵f道。
蘇清蕪也笑了,說道:“就你能說,你每次都能說出一大套你自己的道理來?!?br/>
“可不是嗎?我說也是實話!”說著,楊舍行邊起身往麻布袋里拿出一個小瓶子來。
“這是什么呀?”蘇清蕪好奇問道。
楊舍行神秘一笑,故弄玄虛地說道:“這是能讓這魚好吃百倍的靈丹妙藥!”說著,便往火架上的魚撒了撒,只見白白的粉末般的晶體便洋洋灑灑地落到了那魚上,些許掉入了火中。
蘇清蕪好奇地從楊舍行手中奪過那瓶子,用手指沾了一下,放到自己嘴里試了試,便笑著大喊道:“你又騙我,明明就是普通鹽巴嘛!”
楊舍行也笑著說道:“可不是鹽巴么?本來什么味道都沒有,只要有鹽巴,任何東西都變得美味了!你是沒吃過這樣火烤的野生鹿肉兔肉,只要簡單的一點鹽巴,都可以讓肉味變得十分鮮美好吃!那可是你們城里人有錢難吃到的新鮮美味??!”
“那你下次要外出打獵帶我出來呀!我就可以吃到了!”蘇清蕪開心地說道。
看著蘇清蕪開心的笑容,楊舍行卻沒有了笑容,也不再看蘇清蕪,只是低頭翻動著烤魚。
蘇清蕪也會意,這一次外出,本來都是自己要挾他的,還會有下一次嗎?
剛剛還興高采烈的兩人,瞬間便都沒有了話。
兩人便只是懷揣著各自的心事安靜地聽著干燥的木柴“噼里啪啦”的響動,以及十分專注似的看著那隨之跳躍飛舞著的小火苗。
吃完烤魚后,按照約定,蘇清蕪就該回家了。就像來時一樣,楊舍行牽著馬,蘇清蕪坐在馬上。只是,此刻楊舍行感到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沒了興致,也不再滔滔不絕介紹著他熱愛的獵場。
蘇清蕪也沒心思看著四周依舊新奇的一切,低著頭不語,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馬鬃,一時氣氛也是安靜得出奇。
忽然,楊舍行有意打破這讓人難受的安靜,刻意笑著大聲說道:“我沒騙你了吧,那烤魚好吃吧!”
“嗯?!碧K清蕪點了一下頭,說道,“特別好吃,比我以往吃過的任何魚都要好吃?!?br/>
“就是咯!以后就不要老是說我是騙子啦!”楊舍行自己尷笑著說道,卻見蘇清蕪還是一臉愁悶,自己便也假笑不出來了。
又是一陣尷尬的安靜。
“楊舍行、我們還會再見面嗎?”蘇清蕪忽然抬頭看著楊舍行問道。
“當然會啦!”楊舍行笑著回答道,“我這不是經(jīng)常一兩個月就去城里出一趟貨么?你們蘇家也是我的老顧客了,你又經(jīng)常喜歡待在店里,我們肯定還會……”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清蕪著急地打斷道,楊舍行也不解地看著欲言又止的蘇清蕪。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還會帶我來獵場玩嗎?教我騎馬,帶我吃你說的那些鹿肉兔肉,去看你說成片的螢火蟲的山谷,會嗎?”蘇清蕪認真地問道。
楊舍行一時理解為蘇清蕪只是因為不能再來獵場玩而不開心,便笑著安慰道:“你的身份,不適合來我這里。而且,這一次,不是你那樣鬧,要挾我,我也不會答應帶你過來的。我知道你,城里該玩的,該吃的,都有點膩了,就想來獵場這里玩樂幾回,也只是圖個新鮮感。但是,說真,這個責任我擔不起,所以,你還是好好待在你的……”
聽到這里,蘇清蕪早就心碎不已,便大罵道:“榆木腦袋,我看你不僅是笨,而且還笨到家了!”說著,便憤怒地從抽出馬鞭,用盡全力抽打在馬背上!
伴隨著一聲馬的驚叫,那馬便箭似的一下往前沖了出去。
蘇清蕪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馬不受控制狂奔而恐懼在哭,還是因為楊舍行一點都不理解自己的心思氣惱而哭,只得害怕地緊緊拉住系在馬脖子上的繩子,本能驚恐地喊道:“救命?。钌嵝小嵝小?br/>
“啊……”
楊舍行也驚呆了,連忙朝著馬跑的方向飛奔著追跑過去。
“清蕪!”楊舍行也恐懼地大喊著,在揚塵四起的馬后努力奔跑著。
“救我!”蘇清蕪忍不住往后看了楊舍行一眼大喊道。
“拉緊馬繩!”楊舍行大喊道。
“什么!”蘇清蕪只聽到狂亂的馬蹄聲和風聲,偶爾還要留意迎面砸來的樹枝,根本聽不清楊舍行在喊什么。
“拉住馬繩、清蕪!”楊舍行繼續(xù)大喊道。
“救命、楊舍行……救我!我害怕!”蘇清蕪恐懼地大喊著。
忽然,馬兒跑過了一陣小樹林,徑直往一處坡地跑過去,因為蘇清蕪胡亂用力的一鞭子受到的驚嚇也慢慢消散,馬匹終于漸漸從狂奔的狀態(tài)中冷靜下來,放慢了速度準備停下來,但是在要停下來時,還是一聲呼嘯、仰起雙蹄用力往地下一蹬,整匹馬刻意往后仰著,欲甩掉自己背上的人。
此時,蘇清蕪小小的力氣哪里能夠抓得住馬繩,頓時就便甩了出去。
“??!”蘇清蕪驚恐喊著,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重重摔到了地面,一陣陣重摔的酸痛感瞬間倦滿全身。蘇清蕪便沿著斜坡面順著往下飛速滾了下去。
“清蕪!”楊舍行見狀、一個飛身便朝急速往下翻滾著的蘇清蕪撲過去,用靠著自身的力氣加快速度靠近急速滾落著的蘇清蕪、又一個側(cè)身飛躍一把攬住蘇清蕪的腰,但是坡度太斜、速度太快了,一時根本停不下來。
楊舍行努力將蘇清蕪攬在自己懷里,不讓她摩擦到地面,憑著對獵場的熟悉,楊舍行知道,再滾下去、就是一片布滿碎石的地面了,得想辦法趕緊停下來。
于是,楊舍行忍著身體的疼痛,迅捷地從鞋筒處一把拔出自己的貼身匕首舉到頭頂,又趁著一個翻滾的空當兒、一手抱住蘇清蕪、一手迅速將匕首的外殼用牙咬掉、用力一把插到地面上穩(wěn)住自己!
憑著匕首穩(wěn)穩(wěn)抓牢地面,瘋狂地翻滾下落也終于停止了。
蘇清蕪方才將深埋在楊舍行胸膛前的臉抬起來,滿臉淚水地看著身下的楊舍行。
楊舍行也生氣地一把起身,憤怒地看著一臉歉意、愧疚地低著頭的蘇清蕪,喝道:“你瘋了嗎?你差點就摔死了知道嗎?而且是連帶著我一起被你害死?!?br/>
蘇清蕪也知道自己任性過頭了,頓時又委屈地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徑直滴落到地上還茂密蔥綠的草坪上。
楊舍行見了,又感到一陣揪心地疼,連忙說道:“怎么又哭了,好啦好啦,我不說你了,別哭了!哪里摔疼了嗎?”
蘇清蕪依舊哭著搖搖頭。
“那就別哭了,起來吧!我送你回去。”楊舍行說道,便拔出深深插到草地中的匕首,又欲起身。
忽然,蘇清蕪一把就抱住自己身前的楊舍行,依偎在身上,卻依舊哭泣著。
嚇得楊舍行手中的匕首都掉了,
“你、你又怎、怎么啦?”楊舍行詫異又緊張地問道,同時感到自己心跳飛速跳動著。
蘇清蕪小聲哽咽著說道:“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