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紅藍二色將我的視線完全遮掩住了。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一抹銀亮從中一閃而過，之后劇烈的風暴便將所有的細線全部吹飛。

    靈夢也在這個時候出手了。

    那是一枚巨大的紅白陰陽玉。迎著那抹銀亮以極快的速度砸了過去。

    秦憐瑟揮動了巨鐮，銳利的刀刃狠狠的砍在了陰陽玉上面。但出乎意料的是，巨鐮砍在陰陽玉之上也只能濺出零星的火花，根本沒辦法將其切碎。

    巨大的力道將秦憐瑟給擊飛，那枚陰陽玉也沒有停止的意味，而是追著秦憐瑟飛了過去。用出剛才的卡片之后，我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做出攻擊了。

    現在的我只能拄著劍注視的這一切。忍受著身體的劇烈痛感，然后堅持著不失去意識。

    秦憐瑟對靈夢的陰陽玉似乎沒有什么威脅，倒不如說，如果秦憐瑟不用出真正的實力的話，反倒會被靈夢的陰陽玉逼入死地吧？

    她皺了皺眉，然后快速的往后退了一步，金色瞳孔的顏色更加明亮。秦憐瑟將巨鐮背在了身后，接著身體上氣勢一下子拔高。這一次的氣勢比剛才更為劇烈，令人膽寒。

    難道真的如同靈夢說的那樣，秦憐瑟要用出真正的實力了嗎？

    不對……

    秦憐瑟握住巨鐮的手臂崩線出了一條條血線，并且開始滲出鮮血。

    她的身體開始崩壞了嗎？這就是用出真正實力的代價？

    靈夢的反應也有些奇怪，她似乎對此毫不在意。陰陽玉仍舊向著秦憐瑟攻擊著。

    “靈夢？你要做什么！？”我不由得沖著靈夢叫了起來：“你真的想殺了秦憐瑟？”

    聽見我的叫聲，靈夢的動作頓了頓。砸向秦憐瑟的那枚陰陽玉勢頭也緩了緩，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緊接著，陰陽玉帶著無與倫比的聲勢，沒有任何猶豫的朝著秦憐瑟砸了過去。

    “靈夢！”

    我大聲叫了這么一句。

    但是靈夢沒有任何的動搖。

    我的確是要打敗秦憐瑟，也的確是因此和她戰(zhàn)斗了。但我并不想殺掉她啊，殺人什么的，死亡什么的。我一向痛恨著這些事情。

    我只是不想簡簡單單的結束掉自己和秦憐瑟之間的交集，也不想讓秦憐瑟和謝羽緋兩人之間的交集簡簡單單的消失掉。

    想起謝羽緋的告白，想起謝羽緋斷掉的手臂，想起補課時謝羽緋斷斷續(xù)續(xù)慢半拍的話語。她如今為了秦憐瑟而戰(zhàn)斗至此的身姿。我就覺得不能讓她就這么失望甚至痛苦。

    我討厭痛苦。

    也討厭失去交集、斬斷聯系。

    瞬閃·一字步！

    強忍著身體的劇烈疼痛，我奮力前沖。

    在那一瞬間，我仿佛真的穿越了空間，擋在了謝羽緋的面前。我不知道靈夢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事情，或許她真的有理由也不一定。可是我不能看著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靈夢！停下吧！”我這么叫著。

    “啪”的一聲。

    清脆的響指聲從靈夢的那個位置傳了過來。

    赤紅色的電芒從我的胸口洶涌而出。我只覺得身體里面所有的東西都頓住了，強烈的痛楚以及思維與身體斷開的不協(xié)調感讓我沒有辦法穩(wěn)住自己的身體。

    思維還在運作，可是身體卻怎么也不聽使喚了。

    封魔針……

    我只能仰躺著倒在了地面。

    陰陽玉從我的身體上方呼嘯而去，接著便是清脆的‘鏗鏘’之聲。金屬斷裂的聲音，飄飛的閃亮碎片，讓我的思維一片空白。

    然后是熟悉聲音發(fā)出的一聲悶哼。

    濕濕熱熱的東西打在了臉上，滑入嘴中，感覺上是酸酸甜甜的、帶著些許鐵銹的腥味。

    眼前一片赤紅。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為什么我非得要遭受這樣的事情不可??？

    母親因為我的緣故死去，夏閑變成了亡靈，這些我都沒辦法改變。但為什么又要我遇見這樣的事情？

    我大聲的叫著：“靈夢！如果你真的要殺掉她，我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唉——”

    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視線之中，靈夢腦袋上的貓耳耷拉著，臉上帶著困苦的神色，低著頭看著我。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她的嘆氣聲。也是第一次看見她露出困苦的神色。

    她伸出手按在我的胸口，接著拔出了一枚封魔針。

    “她是我必須要治退的對象。也是必然會威脅到你的存在?！?br/>
    字條上清清楚楚的這么寫著。

    “唔咳……”痛苦的咳嗽聲從后方傳了過來。

    我急忙從地面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伊織過來扶住了我。

    沒有去看自己表妹的臉色，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說不出任何話來。

    謝羽緋破碎的長刀插在了地面，斑斑的血跡一直往前延伸著。猩紅的血液不斷從纖細的腳踝上順著趟向地面，止不住的血液從她身體上那道長長的傷口涌出，但是謝羽緋蒼白的臉上還是一臉滿足的笑容。

    如此的陽光。

    “這一次，我們的關系，終于不是仇人了啊……”她笑著，這么說了一句。

    沾染著鮮血的纖細身體，緩緩倒了下去。

    秦憐瑟金色的瞳孔之中驟然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全是血液的鐮刀也掉落在了地面。她伸手扶住了謝羽緋，臉上的神色復雜而難明：“為什么啊……我真的不懂，你們的想法吶?！?br/>
    她喃喃的說著話，緩和的眼神停留在了謝羽緋的臉上，認真的注視著謝羽緋。

    我說不出一句話來，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她是彼岸的來者，是地獄的戰(zhàn)斗兵器。她知道的比你我要多很多，也正因如此，你才無比的危險?！?br/>
    “……”

    “你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身份，也不去追尋自己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告訴你只是覺得你沒必要回憶起以前的事情，對你來說不是什么好事。但同時也想你知道，你身體的變故，我找上你的原因，秦憐瑟會來到現世的理由，這一切都是和你相關的?！?br/>
    “……”

    “因為，你身體里面的本質，是罪惡的。是地獄必須鏟除的存在?！?br/>
    我已經不想再看靈夢寫的字條了。

    就算那樣又如何。

    我的生靈活析和她的都已經用掉了，我沒有辦法救她。

    謝羽緋……

    秦憐瑟忽然抬起頭，金色的瞳孔注視著這邊：“的確，我的確是地獄的鬼神長，戰(zhàn)斗的機器。我所有的一切行為都是源于真正的那個秦憐瑟對于現實的判斷。與其說是我融合秦憐瑟，不如說是秦憐瑟融合了我……而我的目的，也的確和楚桐身體里面的那個東西有關?！?br/>
    靈夢皺著眉頭，然后舉起手。不過她終究還是沒有攻擊。

    “只是，現在……我并不是純粹的鬼神長了?！彼拖骂^，看著自己懷里的謝羽緋：“我不懂人類的感情，但秦憐瑟懂。謝羽緋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謝羽緋的孤獨，也知道自己的孤獨。可身為鬼神長，我并不懂人類的情感。我只是依照著秦憐瑟的處事方法而去做事罷了。”

    她聲音漸漸的低沉了起來：“這樣的我，所擁有的感情，真的是真實的嗎？我無法確定?！?br/>
    “既便如此……”秦憐瑟懷里的謝羽緋看著抱著自己的這個人，那雙宛如星空的眸子里面，深邃而又迷人，透著點點的星光，微弱的閃爍著：“我卻依舊喜歡著你啊……”

    “我從來不需要你的回答，只是想著能繼續(xù)喜歡著你就夠了，只要不讓你忘記我就夠了……”謝羽緋抬起自己纖細的手，然后撫摸著秦憐瑟的臉頰：“如果從一開始……我們就只能是仇人就好了……如果一開始……我們就拼個你死我活就好了……不用想著你了，也不用埋怨著自己了……”

    靈夢低垂著眼瞼，而伊織緊緊的抓住我的手臂，她垂下眉梢，好像就要哭了。

    我的心臟也被揪緊，呼吸也變得哽咽了起來。

    為什么，兩人的聯系非要這樣斷掉呢。為什么……她們非得是這樣的關系呢？

    “每一次看著你跟著我，我嘴上沒有說話。但心里還是有著些微的高興的……”秦憐瑟干裂的嘴唇吐出了自己的真心話：“因為沒有任何理我，我也不想搭理任何人。孤單的感覺并不好，但至少……你一直陪著我……”

    “……啊，那樣的日子，有些無聊……但我很喜歡呢。”謝羽緋微闔起眼眸，腦袋微微動了動，往秦憐瑟的懷里蹭了蹭，就像是要睡去的小貓咪一樣：“就算你真的不喜歡我……就算……我的付出得不到任何回報……我還是會一直做下去的……就算到了最后，我們的關系才發(fā)生了改變……我也依舊不后悔。”

    她昂起了自己的腦袋，豆大的淚水滑下臉頰，拼盡了所有的力氣。

    我的心里一涼。

    淚流滿面、面色難過的謝羽緋，抬起自己的腦袋看著眼前的人。然后緩緩露出了笑容，極為明媚、溫暖。就像是陽光灑下大地一樣。

    她溫和的看著自己愛著的人，笑著吐露出了那最后的話語：“我喜歡你，所以我恨你……”

    最后的最后，她說出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句話。

    秦憐瑟眼中的金色全數退去：“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的話，我會試著去讀懂人類的感情的……愛與恨、情與仇……我會做真正的秦憐瑟……”

    她注視著懷中緩緩合上雙眼的少女，那張臉上是止不住的淚水。

    “為什么笑、為什么哭，我完全不明白啊……只是現在，我的心里很難過，真的很難過……為什么會這樣啊……”

    秦憐瑟喃喃自語著。

    我只是看著這一幕幕，伊織靠著我臉上滿是難過的神色。

    靈夢靜靜的看著抱著謝羽緋的秦憐瑟，抬起的手還是放了下去。她嘆了一口氣。

    “喵吶……”

    這聲輕叫之中，帶著些許愧疚、些許苦惱、些許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