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么隨隨便便的往前走,毫無動作也沒有表情,舉手投足間的氣勢卻迫人欲窒。
一張蒼白的臉,一頭漆黑的發(fā),一襲火紅的衣??羁疃鴣淼纳碛霸诶为z陰暗晦澀的光線下,像極了從地獄中走出來的紅衣女鬼,寒氣森森,刺人心脾。
二夫人本能的往后倒退,眼瞳因為驚懼而顫抖著,突然間意識到有什么地方不對——氣勢!
這樣冷漠凌厲的氣勢,這樣睥睨高貴的氣場,哪里是那個在她腳下卑微求生十一年的小賤人可以擁有的?
可是這張臉……這張臉分明就是那個小賤人……
怎么回事?這是怎么回事!
二夫人滿心驚愕又滿頭霧水,腦中思緒一時間紛亂錯雜。君離往前走一步,她便忍不住倒退兩步,直到后背抵上牢獄冰涼凹凸的石墻,才終于反應(yīng)過來,忍不住尖聲怒吼道:“你想干什么?你不是寧陽!”
雖然眉眼一模一樣,但寧陽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氣勢,這人到底是誰?又想干什么?
君離停在距離她一米之外的地方,冷冷的一挑眉,“我不是寧陽,難道你是嗎?”
“那個小賤人怎么可能……”二夫人脫口而出的話尚未說完,便像被刀生生斬去了后半段,再也說不出口。
君離看著她,眼神像初開刃的新刀一寸寸循著人的皮骨刮過。森茫茫的涼意從腳底一路直沖到心頭,二夫人微微哆嗦著,后背沁出冰涼的冷汗,恍惚間,她竟覺得連呼吸都開始勉強起來。
“小賤人?”片刻后,君離淡淡的吐出一句話。
“啪!”
響亮的耳光聲驚雷般炸響在死寂一片的牢房中。
二夫人整張臉都被扇偏過去,寬大的兜帽落下來,露出滿頭的玉片裝飾。
左臉頰一陣陣發(fā)麻,似乎連神經(jīng)細胞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扇的麻痹掉了,半點疼痛都沒有。
二夫人瞪圓了一雙眼,竟半晌沒回過神來。
她……被打了?
被誰打了?——被那個一直踩在腳底下任人欺凌、像螻蟻一般卑微求生的小賤人寧陽?
她居然被一只螻蟻給打了!
二夫人的眼睛驟然瞪得滾圓,左臉上的疼痛遲鈍的導入神經(jīng)末梢,她全身都開始發(fā)抖,不知是疼得還是怒的,猛然扭過頭來,眼神怨毒如蛇般看向君離。“你!……”
“野種?”君離口吻淡淡。
“啪!”比之前更響亮的巴掌聲再度響起,二夫人猛然往左邊側(cè)倒,整個人被扇得跌在地上。右臉頰迅速紅腫發(fā)脹,嘴角崩裂,臉頰上鮮紅的掌印無比清晰的凸顯而出。
她不可置信的捂住臉頰,看著一米之外的君離,眼里除了怒火之外,更有驚恐之色浮出。
一米之距,這小賤人動都沒動一下,那手是怎么飛到她臉上來的?
“小蹄子?”君離又開口了。
“啪!”
“殺人滅口?”
“啪!”
“鳩占鵲巢?”
“啪!”
“搶我東西?”
“啪!”
“……”
君離好似一直站在原地沒動,但每吐出一句話,必有狠狠的一巴掌抽出。不過幾耳光下去,原本囂張不可一世的二夫人便口鼻灌血,奄奄一息了。
君離一伸手,抓住她點綴了無數(shù)玉片的發(fā)鬢,生生將她拖到面前來。
二夫人疼的五官扭曲,臉頰腫脹的幾乎透明,泛出膩膩的油光。崩裂的嘴角處血跡蜿蜒流淌,原本艷不可擋的一張臉硬生生腫成了豬頭模樣,在她手中低低的呻吟著。
“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才這么點利息就扛不住了。廢物!”君離聲冷如冰,眼神刀刃般鋒銳逼人,“要不是留你命還有用,就憑你這種貨色,動你都嫌臟了我的手!”
二夫人被打得渙散的眼眸突然間閃了一下,敏銳的從她的話語中嗅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墒沁€沒等她開口,君離突然一手刀砸在她的后頸上,干脆利落的將她打暈在地。
扒下二夫人身上及地的黑色斗篷,君離一腳將她踢到同樣昏迷的杜娘身邊,冷笑著道:“別急,好戲還在后頭呢?!?br/>
她反手披上斗篷,將兜帽往頭上一扣,便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牢房。
隨時隨地發(fā)現(xiàn)并利用身邊能利用的一切、以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大的目的,這是雇傭兵的必修課。二夫人的身高和她不相上下,而這斗篷又異常寬大,正好能掩蓋衣服和體型的差異。若君離不懂得利用,那她絕對是腦子被驢踢了。
順著牢里的甬道往外走,拐過一個九十度直角,前方不遠處便是獄卒看守的地方。墻上火把烈烈,光線頓時明亮了不少,君離拉了拉頭上的兜帽,從容往光亮處走去。
“咦?夫人這么快就出來了。”一個身材健碩的獄卒正站在大門處,看到披著黑斗篷、只露出一個下巴的君離,還以為是二夫人去而復返,詫異的問道。
君離腳步不停,壓嗓,開口,與二夫人幾乎一模一樣的嗓音冷冷道:“本夫人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來管了?”
獄卒一愣,忙哈腰惶恐道:“小的不是這個意思……”
君離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閉嘴!”
獄卒慌忙住嘴,同時腳步往外一挪,準備給君離讓出離開的道路。
就在這一瞬之間,君離的身形突然一晃,詭異的消失在原地。
風突然大起來,將漆黑的斗篷颯颯揚起,露出里面一身火紅的喜服。獄卒甚至沒有時間去察覺不對勁,女子素手如電馳光,頃刻間便貫穿空氣,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嚨。
“助紂為虐者,死?!奔t唇輕啟,聲如冰雪。
“喀嚓!”
被素手掐住的脖頸發(fā)出詭異的骨碎聲響。獄卒的一雙眼睛陡然瞪得滾圓,雙目中充滿驚懼與困惑,好像怎么也無法相信自己居然就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但是他的頭顱,卻分明在女子的纖纖素手中以詭異的角度緩緩歪折下去,一直垂到胸口,不動。
君離手一松,失去生命力的肉體軟軟的掉落至地,撲通一聲,濺起灰塵無數(shù)。
夜風從長長的甬道中吹過來,寬大的兜帽被掀開,女子滿頭烏發(fā)隨風飛揚??炊疾豢茨撬廊サ莫z卒一眼,抬腳,她平靜的跨過尸體,朝前方不遠處的刑部大門而去。
才剛走了兩步,她的腳步突然一頓,倏然抬起頭來。
一抹人影,正被大門上幽幽燃燒的燈火拉成細長而模糊的形狀,投射在青石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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