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只覺得勁風撲面,一記飛膝已經(jīng)撲面而來,所挾帶的風聲之猛烈,他練武一生,竟然好像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猛烈的一擊。
飛膝來得實在太快,他大駭之下,運起全身的內(nèi)力倒縱出去,僅以毫厘之差避過攻擊。
沒等錢老喘上一口氣,乃虎跟進的一記回旋踢又已經(jīng)當胸襲來。錢老只覺得對手腿上的勁風像刀割一樣,掃得自己臉上生疼。
他剛才的倒縱,已經(jīng)用盡了體內(nèi)的一口真氣,這下正處于舊力已消新力不繼的時候。眼看乃虎的這一記回旋踢已經(jīng)無論如何躲不過去了,百忙之中,他雙臂交叉緊握護住胸口,要擋下這記勢若雷霆的回旋踢。
砰――
乃虎一腳踢在錢老交叉的雙臂上。
只聽“咔嚓”一聲,錢老被這一腳倒震出去,他連退數(shù)步,這才勉強站穩(wěn),習慣性地想抬手反擊,只覺得雙臂傳來一陣刺痛感,卻舉不起來,雙臂已經(jīng)骨折。
就在這一嘗試之間,乃虎已經(jīng)縱身撲上,第三招又已經(jīng)接上。
他高高躍起,一記右下砸肘已經(jīng)當頭劈下。
一瞬間,錢老已經(jīng)是進退兩難,雙手更是舉都舉不起來,眼看著這記砸肘劈下,幾乎已經(jīng)是避無可避。
他心里一沉,不自覺地閉上雙眼。
勁風撲面,可那預(yù)料中的一肘卻沒有砸到錢老的臉上。
錢老詫異地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趙鶴齡已經(jīng)站在自己的身前,他正緩緩地呼出一口濁氣,胸口起伏不已。錢老心思一轉(zhuǎn),已經(jīng)猜到了原委,一定是趙鶴齡見他形勢危急,跳上場來,替他接了這一記砸肘。
那虎王乃虎也已經(jīng)停下腳步,冷冷地掃視著兩人。
看著冷凝如鐵的對手,錢老的心中如海嘯一般,正激蕩不已。
他猜到了乃虎是橫練高手,一定很強,卻沒想到他強到了這種地步。
自己剛才避過了乃虎的第一記刺拳,一拳擊打在乃虎的左肋之下。這一拳暗含峨眉內(nèi)勁,足以裂磚碎石。若對手是尋常的內(nèi)勁高手,十個里面有九個已經(jīng)被放倒了。哪怕對手是橫練高手,吃了這一記內(nèi)勁,就算仗著橫練功夫不受內(nèi)傷,至少也要僵直一到兩秒鐘,才能運用自如。
可是這乃虎受了這一拳,竟然像是渾然無事,一瞬之間就能反擊一記飛膝。他肉身之強橫,幾乎練到了毫無弱點的境界,簡直聞所未聞。
更可怕的是,乃虎反擊的這連環(huán)三招,一飛膝、一回旋踢、一砸肘,三招絲絲入扣,又破壞力驚人。自己只不過用雙臂擋下了其中的一記回旋踢,雙臂已經(jīng)斷裂……
這就是虎王乃虎嗎?
錢老面色鐵青。
圍觀的眾人也是鴉雀無聲。
剛才乃虎一拳讓趙逸凡右手骨折,他們還認為是趙逸凡心浮氣躁亂了方寸??蛇@一次錢老出戰(zhàn),顯然是屏息凝神嚴陣以待,可是在對方手里卻依然沒走過三招,依然是雙臂骨折……
虎王乃虎,果然是名不虛傳。
實在太可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趙鶴齡的身上,所有人的希望也寄托在趙鶴齡身上。
剛才千鈞一發(fā)之際,是他用趙氏太極替錢老擋住了虎王的砸肘。
趙鶴齡――趙氏太極的當代家主,不久之前,他以內(nèi)勁凝水化形,竟然化出了一個太極圖,對內(nèi)勁的運用勘稱神妙,幾乎讓人聞所未聞。
他一定能擋住乃虎的泰拳!
每一個人的心里都這么想。
那乃虎像是感受到了眾人期待的眼光落在了趙鶴齡身上,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一絲表情,只是又踏上了一步,冷冷地問道:“下一個是你嗎?”
“趙師傅!干掉他!”
“趙師傅!現(xiàn)在就看你的了!”
“師祖加油!”
眾人們紛紛吶喊起來,為趙鶴齡鼓勁。
趙鶴齡站在乃虎的對面,默默地看著乃虎,似乎對滿場的加油聲充耳不聞,半響之后,他終于緩慢地搖了搖頭。
“虎王神拳,老朽不是你的對手……”
“什么?投降了?”
“打斗沒打,怎么就認輸了?”
“不可能啊,趙師父深通太極拳理,已經(jīng)到達了內(nèi)勁巔峰,他怎么可能會認輸?他怎么能認輸?”
前廳之中像炸開了鍋,頓時一片喧嘩。
趙鶴齡站在人群中間,不久之前他還滿面紅光精神矍鑠,鶴發(fā)童顏,這一刻,人群之中的他卻像在一瞬間老了很多。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乃虎的對手。
就在剛才,趙鶴齡見錢老再也躲不開乃虎的第三招,硬受這一記砸肘,恐怕有性命之憂。他知道錢老是客,更是為自己出頭,怎么忍心見錢老血濺當場。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什么江湖規(guī)矩,一躍下場,用太極的借力打力之法,幫錢老接下了這足以致命的一記砸肘。
他趙氏太極,本來就最擅長導引順勢,借力打力之法,“任你巨力來打我,牽動四兩撥千斤”,常常以小勝大,以弱勝強??墒墙恿四嘶⒌倪@一記砸肘,他只覺得一股刀鋒一般的煞氣順著乃虎的攻擊,直入他的經(jīng)脈之中,又順著經(jīng)脈直刺心肺,在他的奇經(jīng)八脈之中狂亂奔走。
他運用幾十年修煉的精純內(nèi)力,一點一點包裹住這體內(nèi)的煞氣,花了好大功夫,才像水磨一般把這些煞氣給漸漸磨去。也幸虧了他這幾十年的苦修,這才把剛才這幾句話說得四平八穩(wěn),說話的時候沒有發(fā)抖,已經(jīng)算是不錯了。
趙鶴齡和錢老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雙眼里看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奈。
這個乃虎,實在是太強了。
“哈哈哈!”張忠發(fā)出一聲得意的狂笑:“我說什么來著,趙氏太極欺世盜名誤人子弟,有沒有說錯。”
他得意地掃視眾人:“一個兩個號稱拳法大家,卻連我?guī)煾溉幸步硬涣?。什么狗屁太極,連給我們泰拳提鞋都不配。”
看著他這小人得志的樣子,眾人的眼光里都要噴出火來,只不過沒有一個人是那乃虎的對手,就連趙鶴齡都主動認了輸。只好都默不作聲,聽憑張忠奚落。
“沒人敢吭聲???那好!那就這樣,趙氏太極這塊牌匾,今天就除了吧?!睆堉乙恢肝漯^門口的牌匾,舔著臉向乃虎道:“師傅,你覺得怎么樣?”
“哼!大夏武學,不堪一擊。”乃虎冷哼一聲,一臉蔑視地說道:“我看,就換上‘欺世盜名’四個字好了!”
此言一出,趙氏武館人人受辱,人群頓時大亂,當場就有不少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想沖出去跟那乃虎拼了。
趙鶴齡一聲長嘆,將沖動的弟子們攔住,搖了搖頭:“你們不是他的對手?!?br/>
人群一陣紛亂,卻不知從哪里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誰說我們大夏的武學是欺世盜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