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天階的拼斗仍在繼續(xù),失去魔頭支持的魏道絕明顯功力大減只能勉力支撐。問心師太口中喃喃念起大悲咒,一陣陣金色毫光在她身上閃現(xiàn),金光罩向她附近的魔頭,那魔頭似乎有些顧忌不斷閃躲。文韻取出一枚圓珠左手平舉,右手劍連揮,一道道閃電劈向幾只魔頭。那些魔頭大怒,一邊躲著雷電,一邊向文韻逼來。
覺燃大師不再留手,一掌拍開黃道煌的防御,左手捏住他的脖子乘勢封住對方穴脈將之提在手中。黃道煌的那只魔頭尖叫一聲回來想救護,覺燃大師金剛伏魔印出,魔頭口吐灰煙形成一面小盾,擋住伏魔印。這灰煙所化小盾哪里擋的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這魔頭連連尖叫,立即又有三只魔頭趕來助陣,這才諶諶抵住。
那只被北冥烺伏魔印護體打傷的魔頭和何道盛的那只魔頭直撲北冥烺他們的劍陣要報一印之仇,順便解一解何道盛的危局。北冥烺等欲施展伏魔印,可天階的何道盛就算戰(zhàn)力大降也是不容小視的,哪里分得出心神。
北冥玄與應道浦相斗,同樣在注意場上的情況。金剛伏魔印印向那美婦幻影的同時右手劍一點,兩道粗若兒臂的閃電夾著雷音擊向兩只小魔頭。那只受傷的躲避不及被雷霆擊個正中,慘叫一聲煙消云散。另一只見勢不妙,急急躲避,躲過了閃電,卻被雷音震得連滾帶爬躲回何道盛的腦海內(nèi)。
那自稱妙魘的幻影一愣,抬手放出黑光抵住伏魔印說:“小子手段不少,對你姑姑的胃口?!?br/>
左手不經(jīng)意地一揮,一道白色的弧形光芒一閃到了覺燃身后“啪”的一聲擊在覺燃背上,打得覺燃身子一撲,一口鮮血噴出。白光凝實,是一只白玉梳,玉疏飛回后插在幻影的發(fā)鬢上。北冥玄怒吼一聲,伏魔印加大了攻擊力度,黑光漸漸被消融。他左手猛然將圣火液甩出,在內(nèi)力的輔助下,火蛇忽地膨脹,長開巨口吞向妙魘。右手劍則脫手連削,迫開應道浦,右手一張一團雷霆電網(wǎng)罩向妙魘。
妙魘“咦”了一聲,不敢怠慢,妙目一閃從眼中噴出一個迷你小妙魘直撲北冥玄。雙手連點十道黑光分別擋住伏魔印、圣火液和電網(wǎng)?;糜耙击?,更虛幻了三分。迷你妙魘企圖沖進北冥玄的意識海,可北冥玄哪會讓她得逞,凝成三支精神之箭射向迷你妙魘,將之射得連翻了三個跟頭。
忽聽空中“啾啾”的鳥鳴聲傳來,一團三色火焰從空中激射過來,已將小人包裹,原來是小焱出關趕來增援,三昧真火正好降住魔影將這小人煉成虛無。
妙魘大驚:“還有只火鳳凰?”
白玉梳一閃又向北冥玄砸去,這件本命法寶威力驚人,雖然現(xiàn)在她毫無法力,但玉梳本就是極品靈材煉制而成,能自動吸納靈力,借自身靈力發(fā)出攻擊,是妙魘如今能用的唯一法寶。
北冥玄揮劍擋開,立即被玉梳上傳來的巨大沖擊撞得連連后退,但玉梳彈回后,又劃著弧線攻來。應道浦毫不手軟,劍指并舉同樣合身攻來。北冥玄一時手忙腳亂疲于應付,幸而圣甲加金剛決雙重保護,雖然著實挨了幾下氣血翻涌,卻也沒有傷到根本。
問心師太一人獨斗魏道絕和一只魔頭,文韻與北冥震合力斗三只魔頭和周道亞。身受重傷的覺燃已勉力盤膝坐在地上,瞑目凝氣奮力將金剛伏魔印運轉(zhuǎn)壓制四名魔頭。四名魔頭也是有苦難言,在這佛光籠罩下,口吐灰霧結成一個防護罩,完全沒有剛出來時的囂張和兇殘。
北冥烺九人和何道盛斗的正緊,有了魔頭相助的何道盛頓時精神一振功力大增,加上白池仁他們幾個得力弟子的助攻,把北冥烺等九名弟子逼的連連后退。這時,那名擊敗丁毅華的年輕道士突然甩開對手,如一片飛絮般騰空而起,在空中滑翔到他們的戰(zhàn)團。
他一聲:“太上道君急急如律令!”
手中那柄上古桃木劍上射出一道閃著金光的符箓,“啪”地貼在何道盛的額上。何道盛頓時身體一僵,北冥烺他們一擁而上,將何道盛打翻在地,白池仁他們被驚的一哄而散。
北冥玄在應道浦幾輪狂攻和妙魘的玉梳攻擊下頗有些吃力,小焱放出額上三朵三昧真火攻向妙魘,可這看似虛幻的魔影放出的十余道黑光卻應付自如。北冥玄分心控制的伏魔印、雷霆網(wǎng)、圣火液都被消耗的有些黯淡下來。盡管落了下風,北冥玄在小焱的協(xié)助下,仗著打不破的無敵防御還可支持。
妙魘有些焦燥起來,她這種狀態(tài)可維持不了多久,這片凡俗世界的靈氣太過稀薄,根本無法維持她的平衡。而她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點點元神精氣又被北冥玄和這只尚未成年的小鳳凰燒得干凈,心中的郁悶和惱怒可想而知了。她本性果決,秀目一立指法一變,白玉梳玉光大盛靈性陡漲,靈氣波動幾何倍數(shù)的強烈增加起來。妙魘不再顧惜白玉梳中艱難存儲的靈氣,要放手一擊。凡俗世界的古武者,護體神功再玄妙,護身寶甲再堅韌還能擋得她這法寶的一成攻擊?那簡直就是老貓聞咸魚,哼哼,休想啊,休想。
白玉梳靈氣的波動北冥玄自然清晰感應到,可他被應道浦纏住,除了招架別無二法,他自知根本承受不起,不過中丹田內(nèi)那不受他控制的陰陽二氣輪已有了波動,讓他安心不少。忽地他腦海里傳來小丫的精神波動,非常興奮和渴望。北冥玄偷眼瞄向玄武大陣中,被護住的官員、公務工作人員群中,抱著寧欣緊緊牽著欣姝的海靈。小寧欣手腕上的小手鐲黃綠光芒一閃,小丫現(xiàn)出身形,飛快地一彈飛到空中,直射向白玉梳方向。
小寧欣小胖手舉起,指著小丫飛走的方向:“媽媽,小丫,小丫?!?br/>
海靈低聲安慰著。
小丫毫不遲疑地飛向白玉梳,小小的龍頭上一雙龍目露出貪婪之色,張開小口就咬向白玉梳。
妙魘大驚,一邊指揮白玉梳躲避,一邊口中詛咒:“這還是不是凡間嘛?連這惡心小蛆蟲也跑出來了?!?br/>
小丫大怒,沖著妙魘眥牙咧嘴,毫不放松地緊追白玉梳。突然,小丫身上黃光一閃,它張開小口,噴出一張透明的絲網(wǎng)忽地一兜,立即將玉梳裹住。隨即絲網(wǎng)收回,那張小嘴被撐得老大,白玉梳已被它緊緊咬住。
妙魘痛叫一聲:“該死的蛆蟲,還我法寶!”
小丫龍尾一擺一擺左右晃動,意思就不給,只聽“咔咔咔”聲連響。妙魘那虛幻的身形劇烈震動,口中嬌叱聲不斷,雙手法決車輪般施展??墒切⊙具B堅韌的龍蝶刺都當熱狗享用,這白玉梳是妙魘當年機緣巧合之下,用一枚不知名的玉化獸卵所煉就,仗著梳內(nèi)的靈氣支撐了一小會,就被小丫咬碎咽下。小丫打個飽嗝“刷”地飛回寧欣手腕,瞬間化為手環(huán)。妙魘身形大震,十道黑光一顫眼見著威力大減,被三昧真火、圣火液、雷霆電網(wǎng)、伏魔印合力一壓,四面將妙魘困住。
北冥玄沒有了白玉梳的威脅,獨斗應道浦,分心指揮三寶已無壓力。煙柳劍法傾力施展開來,將青龍劍和劍氣青龍化為一張輕煙薄霧,殺氣縱橫地罩向應道浦。
妙魘已明顯無法支撐,她那虛幻美艷的臉龐陰沉下來。這一次的計劃成敗與否,對她來說是完全無所謂的,以她的想法,在這凡俗世界,她的法力法術足以橫行無忌,根本不需要什么計劃和助力。沒有克制的情況下,她和新收的10只魔頭加上自愿獻祭的姚道石魂魄,滅殺這些古武者還有什么壓力嗎?就算是那些地階的常庭高手們,被魔頭吞噬魂魄,何嘗有絲毫的反抗之力。
可是才一出現(xiàn),卻發(fā)現(xiàn)拼斗達到現(xiàn)場,不但有佛法克制,連金剛伏魔印、三昧真火、雷霆、上古神獸這些修道仙域中才有的東西,全跑出來和她作對。
是天符子,這陰魂不散的臭道士,不就是吸了他一名弟子的真陽嘛!看在蜀山派的面子上,連那上佳的魂魄都沒有享用呢,居然到這凡俗世界還來找自己的麻煩??珊弈前阍O計,那般優(yōu)勢之下都沒要了這道士的性命。想到此,妙魘心驚肉跳(對不起,她沒血肉),心驚霧跳地四下尋找天符的氣息,嗯?這個臭小子?算了,來不及了。
妙魘長嘯一聲,那些魔頭連滾帶爬不顧一切的沖向妙魘,連躲進何道盛體內(nèi)的那只被符箓壓制的魔頭也不顧損傷地急急地飛出。眾魔頭不要命地撲向圍住妙魘的法寶法術,伏魔印等頓時一滯。妙魘乘機化作一縷輕煙直射向應道浦,那九只魔頭或被圣火液吞噬,或被雷霆、三昧火、伏魔印打得灰飛煙滅。
北冥玄見妙魘欲回應道浦體內(nèi),忙將圣甲內(nèi)殘余的雷霆之力聚合,發(fā)出一道強烈的電光,轟隆隆一聲正打在那縷輕煙之上。只聽一聲悶哼,輕煙被雷霆擊散,剩下一絲刷地從應道浦額上溜了進去。
應道浦渾身一震,北冥玄哪肯放過,一記無影腳踹在他小腹上,將應道浦踹得直飛起來落在地上后還滑出十余米。青龍劍一閃脫手射出,應道浦勉力一滾,躲開青龍劍,卻再避不開劍氣青龍,劍氣青龍“噗”地一聲射入他的腰間。應道浦大叫一聲,這時金剛伏魔印落下,正印在他額前,雷霆網(wǎng)已將全身罩住。
北冥玄左手一招收回圣火蛇抬腿掠向應道浦,剛收回三昧真火的小焱忽地高聲鳴叫,也飛撲向應道浦。北冥玄神色一緊,右手瞬間握緊,雷霆電網(wǎng)立時向中心合攏,一聲爆鳴只見布衣碎片飛揚,化為灰熾四處分散,應道浦卻已不知蹤跡。
北冥玄大驚失色,有伏魔印鎮(zhèn)壓,電網(wǎng)之下怎會如此?難道這妙魘比加佰列體內(nèi)那魔王還要歷害?其實他不懂,那魔王被天禪子的符陣壓制消耗數(shù)千年,早已經(jīng)虛弱不堪。再加上加佰列神性復蘇,極力驅(qū)逐魔王,讓它在加佰列體內(nèi)無法呆下去,冒險闖出被滅。應道浦的靈魂卻全力護住妙魘,伏魔印對人類的靈魂無傷,所以妙魘雖受重創(chuàng)卻安然呆在應道浦體內(nèi),沒有受到伏魔印的壓制,最終施展神妙土遁之術逃去。
北冥玄收起青龍劍,遺憾地搖搖頭,魔酋未除終不能畢全功于一役。他轉(zhuǎn)身躍向覺燃大師,白兆興等天階大長老見應道浦重傷遁去,都知道大勢已去,紛紛奪路而逃。白兆興見機沖的最快,妙魘逃回的時候他就預感大事不妙,甩出兩枚九龍徊旋鏢,逼住風布雨后抽身抓起白池仁就向外掠去。
魏道絕在魔頭撤走時就心生退意,手上只做招架而不進攻,見白兆興一動,他也抽身就跑。問心師太佛心慈悲,右手舉劍卻又搖頭放下。周道亞就沒這么幸運了,他本和三只魔頭圍攻文韻和北冥震,魔頭被妙魘招走,他一人如何斗得過兩大天階,見同伴退去,心無斗志也想乘勢撤走。
北冥震大喝一聲:“休走?!?br/>
奮力擊向周道亞左側(cè),一股勁氣直壓過去,周道亞左手疊山勁吐,打算哪怕受傷也借這股勁力飛遁。突覺后心一涼,文韻的軟劍匹練般刺入他的后心。他的內(nèi)氣立即煥散,再抵不住北冥震的掌力,被橫擊飛起,落地后卻神奇地踉蹌幾步?jīng)]有跌倒。
周道亞低頭看著透胸出而出的劍尖,一滴,一縷,一股鮮血順劍尖流下。他長吐一口氣,苦修古武數(shù)十載,終于不惜代價登上了古武的巔峰,可以和眾師兄弟縱橫江湖快意恩仇,執(zhí)古武之牛耳,成就一代宗師的偉業(yè)??伞@夢想才短短幾日就如此破滅了么?自己也要追尋曲師兄,姚師兄去了。
周道亞勉力抬起頭,望著場內(nèi)仍在奮刀廝殺,卻全無勝機的弟子盟友們,不斷地被砍殺,被擊倒。他的眼中卻漸漸清明了起來,生與死,成與敗,得與失,原來都是這么簡單。
一聲滿懷慈悲渡世悲天憫人的謁語響起:“一切恩怨會,無常難得久。如露亦如電,如夢幻泡影。應作如是觀?!?br/>
他凝起最后的內(nèi)氣大喝一聲:“住手,常庭所屬,降!”
而后如釋重負般緩緩倒下。場上的拼斗在這一聲如雷的大喝聲下漸漸平息,常庭盟的人都默默停手丟下武器,茫然地四下張望,失去方向和目標的心變得如此迷惘。周道亞的兩名親傳弟子丟下手中兵器,不顧一切地奔向師尊,幾名明月盟弟子欲阻攔,被了凡和師長們喝住。
弟子抱起周道亞,哭喊著:“師父,師父?!?br/>
周道亞勉強睜開眼看了心愛的弟子一眼,嘴角含笑:“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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