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蔚晴踏上了金鑾殿，便察覺有三道凌厲的目光朝自己射來。

    一道來自宰相南天，一道來自阮大學(xué)士，另一道便是那華服青年的老爹，號稱清廉無比的南疆第一御史。

    “臣女蔚晴，參加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平身，今日宣召你前來，可知是為了何事？”

    南疆王在座上和顏悅色道。

    “臣女不知?！?br/>
    “好一個不知，你可記得當(dāng)初詩文大會上重傷的一名素有才名、風(fēng)姿綽約的少年！”

    御史大人義正言辭地朗聲道。

    蔚晴頗為無語，怎么這調(diào)子聽起來這么像“你可還記得當(dāng)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哦？我倒是不曾有印象，不過我倒的確懲戒了一名欺凌弱小、橫行鄉(xiāng)里、罔顧禮法的地痞流氓，不知是否是大人口中的素有才名、風(fēng)姿綽約的少年？”

    蔚晴著重加大了那個“素有才名、風(fēng)姿綽約”八字。

    “胡說八道！完全是胡說八道！”

    御史沒料到他還未開口闡述冤屈，反倒被蔚晴搶白污蔑一通，當(dāng)即臉紅脖子粗，雪白的胡子都被氣的翹了起來，若不是周圍大人扶著，恐怕就要暈倒過去。

    “明明是你當(dāng)街行兇，傷了犬子要害，南都百姓皆是見證，犬子尚在府中昏迷不醒，現(xiàn)在你卻在圣上面前信口雌黃，污蔑我兒清譽(yù)，當(dāng)真膽大包天！”

    蔚晴嗤笑一聲，目色無懼地看著御史。

    “大人說我當(dāng)街行兇，可有證據(jù)？”

    “當(dāng)然，皇上請容許老臣傳召人證?！?br/>
    “準(zhǔn)?！?br/>
    南疆王淡淡回了一句。

    不多時，便有二名小廝模樣的走了上來，三呼萬歲，怯生生地不敢抬頭。

    “你二人將當(dāng)日之事一一道來，圣上面前，如有半句虛言，大刑伺候?！?br/>
    御史的聲音在殿上沉沉回響。

    “是，那日小人等陪少爺前往醉月樓參加詩文大會，半路碰上了蔚家小姐的馬車，少爺見蔚家小姐馬車阻礙參加詩文大會的主要交通，便出言勸誡，誰料那蔚家小姐不由分說，便出手重傷了少爺。由于蔚家小姐出手極快，小人等還沒來得及保護(hù)少爺，便見少爺?shù)乖谘粗小！?br/>
    小廝將頭埋得很低，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意，但眼角的余光仍時不時掃向蔚晴，好像怕她突然出手將二人擊斃于殿前一般。

    “哦？即是那么多人見證，為何當(dāng)時沒有人上報官府呢？”

    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南天突然發(fā)話，精光的眸子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小廝。

    “小人等二人的確想上報官府，但少爺昏迷前吩咐此事涉及蔚家聲譽(yù)，蔚家乃滿門忠烈，如果草草告知官府，恐會敗壞蔚家名譽(yù)，因此著小人回府再行商議。當(dāng)場所在十一人，有三人是王家的管事，四人是醉月樓的伙計(jì)，二人是鐵匠鋪的工匠，二人是胭脂鋪的商家。皆被蔚家小姐的心狠手辣所懾，因此也無人敢上報官府。”

    “既然你家少爺讓你等將此事瞞下，為何又在御史大人回府后將此事告知？”

    阮學(xué)士的聲音也從角落響起，摸著下巴的長須，若有所思地看著下跪的小廝。

    “小人，小人是氣不過，少爺宅心仁厚，謙和有禮，遭人重傷至此卻默默忍受，而行兇作案之人卻逍遙法外，就憑她是名門之后？就憑她是忠烈孤女嗎？所以小人等斗膽將此事告知大人?！?br/>
    小廝說罷，聲音竟隱隱含著淚光，就連粗短的脖子也紅了起來，悲憤不已。

    御史聽到這里，已是老淚橫流，看向蔚晴的目光如刀片般鋒利，恨不得當(dāng)場就將她千刀萬剮。

    兒子素有才名，才剛到及第的年歲，正是大好時光，大展抱負(fù)的時刻，卻偏偏被眼前的女子親手毀滅，這叫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看著幾人一唱一和，蔚晴簡直要為這高超的演技叫好了。若不是自己親身經(jīng)歷，怕是都要被這小廝的忠心所感動，多么多么不畏強(qiáng)權(quán)的奴才呀！

    “好了，你們二人下去吧?！?br/>
    御史控制住憤怒的情緒，穩(wěn)了穩(wěn)聲調(diào)，揮手讓二人下去，卻被一聲制止。

    “等一等，既然你等對那天的事情記的如此清楚，我倒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們。”

    蔚晴繞到二人身前，云淡風(fēng)輕地開口。

    “這…。”

    一小廝破天荒地抬起頭看向御史，可眼角的余光卻撇向了一旁的南天，在看見后者點(diǎn)頭后定了定心神道。

    “小姐但問無妨。”

    “好，去詩文大會有幾條道路可通？”

    “?。俊?br/>
    小廝已將南天提供的辯駁之詞倒背如流，卻沒想到蔚晴會突然問到詩文大會的交通，自然而然答道。

    “兩條?！?br/>
    “南北向去，東西向回，兩條道路可有交叉之處？”

    “沒有。”

    “那時你看到我的馬車朝向?yàn)楹?？?br/>
    “東西向?！?br/>
    糟糕，此言一出，南天的眉頭立馬緊縮起來。

    “這倒奇怪了，你說我在你家少爺去詩文大會的時候重傷于他，可你看到我的馬車朝向卻是東西朝向，難道我的車夫是倒著架馬的？”

    “事隔多日，小人，小人興許是記錯了。”

    “哦？記錯了？你連在場十一人從事何種職業(yè)，來自何方都記得分毫不差，會記不住一個最為平常的馬車朝向，真是怪事一樁?！?br/>
    小廝正欲說話，蔚晴便搶先出言道。

    “你說我出手極快，你等還沒察覺反應(yīng)過來，你家少爺便已倒在血泊之中，你主子我傷了，在場十一人懾于我的心狠手辣不敢報官，我再殺兩個微不足道的小跟班，他們就敢報官了嗎？既然如此，我為何還要留你性命？來個死無對證不是更好？還要給你這個機(jī)會讓你慢慢悠悠地回到府中，再哭哭啼啼地朝御史大人告狀？”

    小廝剛要說話，蔚晴卻繼續(xù)道。

    “臣女啟稟陛下，這兩人前后供詞顛三倒四，互相矛盾，想來其中定有隱情，不如著刑部好生勘查，定能將此事查的水落石出?！?br/>
    “荒唐！你竟想屈打成招，殺二人于刑部大牢之內(nèi)?！?br/>
    一旁的阮學(xué)士見縫插針，凌空一盆臟水。

    “屈打成招？沒想到阮學(xué)士對刑部的審案的過程如此了解，按照阮學(xué)士的說法，這些年來刑部抓下的罪大惡極的江洋大盜，都是屈打成招的良民了？殺二人于刑部大牢之內(nèi)？刑部大獄看守嚴(yán)密，夜夜巡查，從未有松懈之處。歹人又如何能將二人殺于刑部大牢。看來阮學(xué)士對刑部尚書優(yōu)秀政績很沒有信心呀！”

    “皇上，臣絕無此意。”

    阮學(xué)士知道自己已被蔚晴坑了二次，無形間竟挑撥自己同刑部尚書的關(guān)系。近日來內(nèi)閣同刑部本就吃緊，蔚晴這一下，如同火上澆油。

    南天眼見蔚晴將話題越扯越遠(yuǎn)，而一旁的御史似乎有昏厥的征兆，立刻出言道。

    “皇上，兩個小廝去否無關(guān)緊要，除兩個小廝之外，還有其他人證，臣懇請…”

    南天話未說完，蔚晴冷笑一聲。

    “南大人倒是消息靈通，連御史大人要傳召其他人證都提前知曉?；噬希寂@也有一證，臣女懇請皇上容許呈上?！?br/>
    “你也有證？”

    南疆王挑了挑眉，微微正容道。

    “臣女所呈之證包含了臣女懲戒之人的種種劣跡，并附上每個當(dāng)事人親筆血書，懇請皇上過目?！?br/>
    “呈上來?！?br/>
    大殿上安靜無聲，瞅見南疆王越來越黑的臉色，蔚晴暗笑。南天啊南天，你以為我會坐以待斃等著你來彈劾我嗎？

    你會找人栽贓陷害，指鹿為馬，我就不會抽絲剝繭，尋找證據(jù)嗎？你們當(dāng)真以為將那些苦主趕盡殺絕，就沒有人敢賭上性命為尊嚴(yán)搏上一搏嗎？

    你們看輕了仇恨！也看輕了人性！

    “好啊，好啊，御史，你養(yǎng)的好兒子！”

    御史終于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將南疆王丟在地上血書撿了起來，才看幾行，他就覺得胸腔中的血一股腦都沖到了腦門兒。

    “這就是你推薦的孝謹(jǐn)慎躬？淫人妻女，霸人田地，逼死老婦，買賣婦孺！”

    南疆王痛心疾首，可又萬分慶幸，自己的二女兒正值適婚年齡，御史之子素有才名，本想將其招為駙馬，圣旨三日后便會頒下，若不是出了這檔子事兒，他那如花似玉的女兒豈不是要嫁給這種禽獸不如的人？

    御史雖頑固不化，但絕無膽量敢欺瞞天聽，定是那畜生欺父欺君，傷的好，傷的好呀！

    “微臣，微臣教子無方，罪該萬死！”

    御史脫下烏紗，一臉愧疚，鬢角的白發(fā)瞬間增多了幾分。

    “皇上，臣女還有一請求?！?br/>
    “哦？還有何請求？”

    南疆王滿臉疲態(tài)，心中漸生出不耐，滿朝文武也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此時蔚晴已占盡上風(fēng)，莫不是還要提出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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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出來了，晴爺不狠，最狠的是看霸王文的親們，乃們這是要把我逼上絕路…。

    我這文就快成撲文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