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一打開,顧晗翊走了出來,而此刻陸熠揚已經(jīng)抱著簡悅已經(jīng)離開大樓,他將她放進副駕座,安置好之后,他回到駕駛座驅車開往醫(yī)院。
門口處,消防員用腳將門踹開,里面橙紅色的火焰伴著灼熱的溫度撲面而來,火勢太大,里面的家具幾乎都被燒壞,火勢已經(jīng)蔓延到門框上,消防員接起樓道里的消防栓,而和他們一起上來的顧晗翊已經(jīng)不見蹤影,等消防員將門口的火撲滅時,顧晗翊身上披著濕噠噠的浴巾,還沒等消防員反應過來,他已經(jīng)沖進火海。
幾個消防員急的在外面大喊,“快回來,里面火勢太大。”
身后的聲音消失在隆隆的火海中,顧晗翊徑直朝簡悅的臥室走去,他一腳踹開門,他朝房間四周看了看,里面空無一人,根本沒有簡悅的身影,他瞳孔怔大在原地愣了幾秒,明明是簡悅發(fā)給他的消息,為什么她卻沒在?于是他將視線轉移到外面,呼喊著她名字,“簡悅,簡悅你在哪兒?”?!被貞闹皇腔鹧鎳虖埻淌芍f物發(fā)出的噼里啪啦的聲音,身上濕熱很快就被蒸發(fā),煙霧熏的他劇烈咳嗽可是他仍然沒有停止尋找簡悅。
外面的火警加快了滅火的力度,噴射而出的水柱很快就將外面的火勢給撲滅,可是里面依舊還有燒的越來越旺的火,總共就三個臥室一個廚房,上次他來過自然知道家里的布局,就在他將視線定格在轉角處的衛(wèi)生間,火光跳動在他的眼眸中閃動著最后的希望,衛(wèi)生間的門是玻璃的,玻璃要比較耐熱,上面的溫度燙的灼人,他縮回手,就在他將玻璃門踹的碎裂一地的時候,一道掉落的門框打在他的肩膀上,身上迅速傳來炙熱的溫度,他再扭頭看向里面時,依舊沒有任何人。
顧晗翊頹然而絕望的垂下雙肩,他對著四周嘶聲力竭的喊著簡悅的名字,他的心已經(jīng)提到了嗓子眼,害怕恐懼充斥著他的內心,簡悅到底在哪里?
他并沒有注意到自己后背上的火苗已經(jīng)快速竄開,直到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肩膀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快被火給吞噬了,他快速的將浴巾扯開丟掉,隨后就地打滾,帶火褪去他朝門外跑去,他抱著最后的一絲希望,希望簡悅已經(jīng)逃出去了,等他跑到客廳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被火海包圍,外面的消防員還在奮力的滅火,隔著跳動的火光他能看見水柱后面閃動的人影,隨著激烈的咳嗽,視線和意識開始有些恍惚,他覺得自己快完了,看著門口處他希望簡悅能出現(xiàn)在門外,而不是同他葬身于火海。
在閉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個身影朝自己奔跑而來。
……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背部的傷口處傳來鉆心的疼痛,他朝四周看去,只看見角落里的莫言,他第一反應是想知道簡悅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好。
他看向莫嚴,聲音有些嘶啞,問道:“簡悅,在哪里?”
莫嚴立刻上前,彎下腰朝他道:“BOSS,她沒事,據(jù)監(jiān)控顯示在你們到達之前她就被人救走了,火災現(xiàn)場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尸體,所以她肯定是安全的?!?br/>
他的聲音寒若芒硝,問道?!罢l救走的?”
“您弟弟陸熠揚。”莫言小聲回答。
顧晗翊的心猛然一顫,隨后他漠然的緩緩閉上眼睛,他以為發(fā)生危險簡悅是第一個聯(lián)系他的,沒想到她還聯(lián)系陸熠揚,沖進火場時他看著一片火光的房子快要絕望了,他那么擔心她,可是早在之前就被陸熠揚給帶走,這一切是那么的可笑,是他對簡悅還心存美好的幻想,甚至是編造出她可能會有什么苦衷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騙自己,可是現(xiàn)在他明白了,原來她真的不過是一個三心二意的女人,他不禁在內心拷問自己是否愛錯人。
可是就算他恨她入骨,卻沒辦法將她忘記,因為愛之則深。
莫嚴看著趴躺在床上的顧晗翊嘆了一口搖頭道:“BOSS,要不是我沖進去救你,恐怕你要毀容了,還好只是傷到后背。”
顧晗翊閉著眼沉默沒有理會莫嚴的話,可是從心底卻還是挺感激這個助理的,也不枉自己平時掏心掏肺的對他。
莫嚴見他不說話便沒再多話,他抬頭看了看輸液的吊瓶,針水快沒了,他按下呼叫鈴。
自己則是提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
另一個病房內,簡悅緩緩的睜開眼睛,氣管中還有一種燒灼感,她看了看白的刺眼的天花板,扭頭卻看到自己輸液的手正被陸熠揚握住,她看著他趴在自己手邊,雙手枕在臉下,也許是太疲憊,就算坐著的姿勢很不舒服卻也睡的安穩(wěn),而沉睡中的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樣,沒有那種陰森森的戾氣也沒有陰晴不定的詭異。
昨晚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在火海中驚醒,家里著火了,而她是被陸熠揚所救,可是就算他救自己一命也無法抵消她對他的怨恨。
簡悅厭惡的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他,明明她醒了,可是卻不想見到眼前這個男人,她假裝自己睡著。
然而她的手抽離的那一瞬間,陸熠揚就立刻驚醒過來,睜開眼看著她閉著眼睛安靜如水般的樣子,他的劍眉機不可見的蹙了下,她醒了,可是卻不想看見他,所以寧愿閉著眼睛繼續(xù)裝睡。
他站起身,可是雙腿麻木無力,又跌坐在了椅子上。
簡悅已經(jīng)聽到椅子摩擦地面發(fā)出的細微聲響,她心里盼著他快點離開,椅子又響了幾下,片刻后隨著一聲咔嚓的關門聲,她以為是陸熠揚離開了,于是她這才睜開眼睛,可是卻看到陸熠揚倚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還躺在床上的她。
“醒了?”
簡悅神色淡漠的別過頭,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聲道:“你走,我不想看見你?!?br/>
這讓陸熠揚有些惱火,他昨晚冒死相救,卻換來她這般的冷言冷語。
如果說昨晚的火災是突如其來的那么他依舊會義無反顧的沖進去救她,一顆炙熱的心被傾盆而下的涼水澆滅,寒從心底而起。
他走到簡悅的床旁邊,彎下腰,用手箍住她的臉,讓她不得不正視著自己的眼睛,他眼神邪肆,帶著幾分不甘,加重語調提醒道:“簡悅,昨晚是我救你了你的命?!?br/>
簡悅揚起下頜,晶瑩通透的黑眸中蘊著寒霜,一字一頓道:“那又如何,我還是依舊恨你,跟你這樣的人在一起我寧愿昨晚死在火海里。”
陸熠揚愣怔著眸子看著她,轉瞬間,臉上蘊著蓄勢待發(fā)的怒意,他緊咬著牙齒,恨不得將它咬碎,他猩紅布滿血絲的眼睛像是一頭憤怒的雄獅死死的盯著簡悅的眼睛,兩人四目相對又是劍拔弩張的局勢。
“想死?不可能的,我會讓你好好的活著,活在顧晗翊的眼前,讓他看著你,品嘗著愛而不得的痛苦。”
簡悅眼中不再是恐懼,原來昨晚的夢就是征兆,他要她陪著下地獄。
簡悅笑而不語的看著陸熠揚那張面目可憎的嘴臉,那是無所畏懼,更是一種鄙夷。
她越是這樣笑,越讓陸熠揚琢磨不透,那樣的笑就仿佛是將生死置之以外,更是心死之后的淡然。
陸熠揚松開箍在她臉上的手,直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轉身朝病房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側過身睨了一眼床上的簡悅,幽幽道:“好好養(yǎng)病,我會出國幾天,在這之前希望你乖乖的,不要做一些毫無意義,激怒我的事,你讓我不開心,我會十倍百倍的回擊在顧晗翊身上?!?br/>
他一把拉開門,邁著大步走出病房,簡悅僵持的姿勢終于在一刻間崩塌,眼淚在不知不覺中無聲的流了下來。
……
監(jiān)獄。
陸熠揚坐在玻璃隔板外,手舉著電話,而對面看著他,手中舉著電話的人則是陸一白。
“侄子,一切都還順利吧!”
“嗯,還算順利,你讓我追蹤的線索很有價值。”
“那就好,你外公外婆那邊,現(xiàn)在都要靠你照顧了,有空就抽出時間去看看他們。”
陸熠揚的眸光柔和不少,說道:“嗯,我會的,舅舅你在里面也保重,我爭取幫你減刑。”
“無所謂了,只要你好好守住陸氏,我這個舅舅此生也沒什么遺憾了。”
“你放心,陸家的一切我都會全部奪回來。”
陸一白神色復雜的看著透明玻璃外的侄子,眼中泛著光,淡淡道:“侄子你也好好保重?!?br/>
說著他便掛斷電話,帶著笨重的腳拷隨著走動發(fā)出叮叮當當?shù)穆曇簦讵z警的陪同下走出了通訊室。
陸熠揚看著那落寞的背影,竟有那么一瞬間仿佛是預見自己的未來。
他的心口堵的慌,但是心中的意念卻從未動搖,要讓別人入地獄,自己也會一同入地獄。
……
三天前,陸一白出事前的一晚,是他將顧晗翊尋找生母的線索全部交給陸熠揚,自從上次派人跟他去水城小鎮(zhèn)的墓地,他便開始著手查這件事,原本只是想順著這個線索抓一些顧晗翊的把柄,可是沒想到卻牽扯出幾十年前的一場命案,這也出乎他的意料,在出事前,他就將這一切都告訴了陸熠揚,沒想到還是一個突破口。
陸熠揚離開監(jiān)獄后,在一個隱蔽的地方,約見了那個昨天給簡悅送外賣的人。
“這卡里有五十萬,給你安排了一個偏遠的小國家,多幾年再回來?!?br/>
他將一張銀行卡遞給那個外賣小哥,那外賣小哥似乎有著不滿的情緒,他問:“才五十萬?”
陸熠揚冷冽的眸光掃了他一眼,幽幽道:“只有這么多,要知道是你動的手,要是警察找來,我頂多就是一個教唆犯罪的罪名,而你是犯罪,這性質就不一樣。”
他威脅的語氣是強硬而堅決。
那外賣小哥瞪著他,瞬間又軟了下來,總比什么都沒有的還被關起來要好,他衡量再三接下陸熠揚手里的卡,便消失在昏暗的過道中。
陸熠揚諱莫如深的黑眸鎖住那小哥離開的背影,因為光線昏暗,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輪廓更顯深邃,俊朗的臉上蘊著駭人的寒意,他平靜的眸子中升起一團怒火,一場大火沒有要了顧晗翊的命,而只是傷了他的皮毛,這讓他很是不爽,不是自己不夠狠,而是他顧晗翊實在是太幸運,連老天都在幫他!
不過沒關系,他還有機會,只要他好好的活著,那么就絕不會停止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