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武邑來到床前,看到牧仲玉還在衾中沉睡后,他不禁微皺起眉頭,說道:“這只小耗子怎么還不起床?待我喚醒他?!?br/>
他伸手剛想搖醒牧仲玉,卻被葉沛一把攔住了,葉沛把他拽到旁邊,對他說道:“都怪你,你要不打翎兒,昨晚也不會折騰到那般晚,現在我要和牧大哥上街辦事,我罰你在這里守候翎兒,記住,絕對不許吵醒他。”
“好,你們只管去辦事,這里有我呢?!?br/>
葉沛看到武邑答應了下來,于是又用手一指桌上那盒跌打損傷的藥膏,叮囑道:“還有這藥,半個時辰之后你再給翎兒上一次,千萬不要忘記了?!?br/>
“記下來,你們就放心的走吧?!?br/>
武邑把兩個人推出了客房,眼看著牧昆鵬和葉沛走遠,他才回到西暗間。
他坐在床沿上,望著還在酣睡之中的牧仲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番感嘆,他暗暗說道:“這樣一個玉人兒又怎能不讓人心生憐愛呢,只可惜,他不懂我的心啊?!?br/>
武邑一直到日上三竿,牧仲玉才幽然轉醒。
牧仲玉剛一睜開朦朧的睡眼便看到趴在自己面前,沖自己傻笑的武邑。
一看到武邑,牧仲玉頓時覺得身后一緊,他急忙裹緊了被子,驚叫道:“你怎么在這兒?我二位兄長呢?”
“我當然是來看望你的呀,牧大哥和葉沛上街辦事去了,他們把你交給了我,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和我提,我一定會滿足你的需要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又沒有傷筋動骨,用不著你來照顧我。”
牧仲玉說著翻身坐了起來,不料卻碰到了傷處,他不由得連吸了幾口冷氣,呻吟之聲剛要沖出口,可是當他看到武邑笑嘻嘻的望著他時馬上又掩了口。
武邑見他額上滲出了一層汗珠,兼之又是一臉痛苦的模樣便急忙收斂了笑容,他站起身來,扯開了被子的一角,說道:“快褪下褲子來,讓我查看一下你的傷勢?!?br/>
聞言,牧仲玉急忙連連搖頭說道:“不用!不用!已經不痛了,你就不要查看了,現在我餓了,你到街上給我買幾樣早飯吧?!?br/>
武邑見他又裹緊了被子,并且還退到了床角,不由得心中升起一絲怒意,他臉色陰沉了下來,喝道:“你是不是還想挨頓揍?”
“我當然不想了?!蹦林儆癖庵欤⌒牡耐蛭湟?。
“如果不想,那就乖乖的褪下褲子,趴好!”
“一定要這樣嗎?上藥很痛的,邑哥哥最疼我了,能否不要上藥了?”牧仲玉可憐兮兮的討好著武邑。
“不行,少費話,趕緊的!”武邑態(tài)度堅決,一口回絕了牧仲玉的請求。
牧仲玉一見沒有商量的余地,只好轉過身慢吞吞的趴在了床上,當武邑輕輕的拉下他的睡褲時,牧仲玉的臉色唰的一下便紅了,他急忙把頭埋進了枕頭里。
雖然昨晚牧昆鵬已經給牧仲玉上了藥,也經過了一晚的休息,但是牧仲玉的雙臀依然紅腫,嚴重的地方還泛著青紫。
看罷,武邑心痛了,他后悔昨晚不應該下那般狠手重打牧仲玉,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藥膏,挖了一些在指尖,輕輕涂抹在牧仲玉的肌膚上,然后又掌心用力將藥慢慢的揉進皮肉之中。
起初牧仲玉感到身后一片冰涼,還是很舒服的,可是隨著武邑將藥漸漸揉進了皮肉他就有些受不住了。
“好痛,輕一些?!?br/>
牧仲玉痛得雙手緊緊攥住床單,眼淚也直在眼眶里打轉,他實在忍受不了了這般痛楚,終于開口懇求了武邑一聲。
“再忍忍,這就好了。”
武邑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終于在牧仲玉的連連哀求聲中結束了這次上藥。
“餓了吧,我去買些吃的,告訴我,想吃什么?”武邑給牧仲玉拉上睡褲,又給他蓋好被子,然后才開口問道。
“我想吃蓮花糕,芙蓉糕,還有栗子胭脂米粥。”
“好,我去給你買,這糕點還好說,只恐這胭脂米熬成的粥有些難尋,我到街上轉轉去,為了不讓你空等無聊,你可以先看會子書?!?br/>
武邑從懷中取出了一本線裝書籍遞到了牧仲玉的眼前,牧仲玉見這書封面上沒有名字,便問向武邑,“這是什么書?”
武邑一笑,說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這書是我大哥專門給你尋來的,這次我來探望你,他囑托我一定要帶給你?!?br/>
“原來這是武陽兄長親自為我尋來的,這肯定是本好書,我一定要很好的品讀一下,你快去給我買吃的,我都快餓死了?!?br/>
在牧仲玉打發(fā)走武邑后,他就迫不及待的翻開了書頁,認真的讀起來。
半個時辰后,武邑抱著一大推東西滿頭大汗的回到了客房。
他先把東西放在桌上,然后喘著粗氣說道:“累死我了,我跑遍了這個古鎮(zhèn)的每一個角落,終于給你尋來了這胭脂米粥,快起來吃飯,不然就冷了?!?br/>
“哦?!?br/>
牧仲玉嘴上雖然答應著,可是身子卻沒有動,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面前的這本書上。
見此,武邑來到牧仲玉身邊,他把手搭在牧仲玉的肩頭上,開口問道:“這本書還不錯吧?”
牧仲玉肯定的點了點頭,感嘆而又十分羨慕的說道:“他是天下第一俠義之人,我很想成為下一個他。”
“你已經成為了下一個他,為了解救匪宼控制之下的村民,你獨身一人勇闖虎狼窩,還有為了東??さ谋姸嗌`,你不顧個人安危下海斬殺青玉虬龍,僅這兩件事就足可以證明你就是下一個他?!?br/>
“真的嗎?”牧仲玉簡直不敢相信武邑對他有如此高的評價。
“當然?!?br/>
聞聽此言,牧仲玉的臉上立刻現出一抹笑意,他合上書頁,雙手托腮,對武邑說道:“他們是江湖上的五義,他有四位盟兄疼惜著,而我也有四位兄長疼愛著,我真的和他好像。”
“就是嘛,你就是這只小耗子。”武邑笑呵呵的說道。
“以前我一聽到你喚我小耗子,我必定會和你急,但是現在我卻不反感這個稱呼了,因為剛才我終于想明白了,這個稱呼中包含著邑哥哥對我濃濃的關愛與疼惜,所以我決定以后再也不和邑哥哥頂嘴吵架了?!?br/>
聽罷牧仲玉這番話,武邑的眼眸不禁有些濕潤了,他摟住了牧仲玉的肩頭,含笑緩緩說道:“剛才你睡著的時候,我還在感嘆你不懂我的心,可是轉眼間你便說出了這句暖我心窩的話語來,看來我們的小尾巴真的長大了?!?br/>
“我本來就早已成人了嘛,不過如果下次我再犯錯,邑哥哥還會像這次那般下狠手責打我嗎?”
武邑含笑刮了一下牧仲玉的鼻尖,搖了搖頭,說道:“不打了,昨晚之前我一直把你看作一個孩子,如今翎兒已是一個成人了,哪還有動輒就拉過來打上一頓的道理呢?!?br/>
聞言,牧仲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拉著武邑的衣袖,興奮的說道:“還有半月之期便要過節(jié)了,咱們飛鴿傳信請武陽兄長來武云山莊過節(jié)吧。”
武邑微笑搖頭應答道:“還是算了吧,一則南方七郡水患之事還未徹底處理清楚,二則圣上身邊也不能沒有了大哥這個智囊,所以大哥是不能離開帝江城的。好了,快吃飯吧,不然這胭脂米粥就真的冷掉了。”
“好。”
牧仲玉穿好衣服,下床用飯,他剛剛用罷早飯,牧昆鵬和葉沛就走進了客房,牧仲玉急忙站起身,問道:“兄長,事情辦的順利嗎?”
牧昆鵬笑著答道:“一切順利,這一年來的賬終于結清了,年貨也買好了,都放在了馬車上,玉兒還要到街上逛嗎?如果不去逛了,我們就返回武云山莊了。”
“玉兒不想去了,我們回家吧?!蹦林儆裥χ炱鹆俗约倚珠L葉沛的手臂。
于是他們付了店資,然后坐上馬車回到了武云山莊,他們剛到山莊的大門,牧昆鵬的耳邊卻傳來一聲脆若銀鈴般的呼喚。
“爹爹--”
牧昆鵬扭頭望去,他看到女兒歸雁背后背著一張弓箭蹦蹦跳跳的從右側的山嶺中走了出來,在歸雁身后還跟著葉懷忠。
葉懷忠的肩頭上還扛著一只野鹿,手中拎著兩只野兔和幾條鮮魚。
看罷,牧昆鵬笑著對身后的三人說道:“看來今晚我們有好吃的了?!?br/>
這時歸雁和葉懷忠已經來到了他們四人身前,當葉懷忠看到武邑后,急忙施禮打招呼道:“呦,武公子也來了,老奴向您問安了?!?br/>
武邑微笑應答道:“葉叔不必多禮,趕快請起,看來今天葉叔的收獲頗豐啊,但是有一點卻令我不明白,在這嚴寒的冬日,如此新鮮的魚兒又是從哪里捕捉而來的?”
“武叔叔,這是我們鑿冰窟釣上來的。”歸雁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搶先回答道。
“這里甚是寒冷,我們還是進山莊吧。”牧昆鵬牽起歸雁的手,率先走進武云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