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婉如的話,艾青立馬拿起了桌上的資料。
資料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王青”二字。
艾青還不會天真到認為同一個醫(yī)院里會有一個同名同姓的醫(yī)生在同一年自殺。
“我想你們應該看看這個?!卑嗄贸鍪謾C,把從檔案室里拍的病歷給眾人看了看。事已至此,艾他并不打算繼續(xù)再隱瞞下去。
“你,憂郁癥?我怎么不知道?“蘇婉如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艾青。
“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記不太清了。”艾青支支吾吾地說道:“不過可以肯定的,一個摔成這樣的人,肯定是死了?!?br/>
“除非他不是王青。”見艾青不想多說,蘇婉如也沒有繼續(xù)糾纏下去。
“此話怎講?”艾青問道、
“當時醫(yī)院為了不把事情鬧大,用錢讓王青的家人同意了私了,換句話說,警方其實是沒有過多介入的?!碧K婉如將卷宗里的內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回答道。
“艾青,你看看,這東西我怎么越看越別扭?!霸S久沒說話朱萍把王青墜樓后的照片遞給了艾青。
“別扭?”艾青接過照片,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和你的感覺一樣,可到底是哪里別扭?”
艾青又把照片遞給了剩下的兩人,大家的觀點一樣,但就是說不出奇怪之處再哪。
照片里王青帶著副眼鏡,趴在地面的血泊之中,從腦袋的變形程度上來看,毫無疑問是當場死亡。
“你們跟我來?!卑鄵]了揮手,招呼眾人道。
重案組的大樓是一幢七層高的建筑,通過頂樓的逃生梯,艾青跑上了天臺。
“艾青,你帶我們來這里干什么?”
“不會是昨天賭球輸了個精光吧?!?br/>
“這兒太低,改天我?guī)湍阏覀€高點的樓?!?br/>
艾青沒有理會眾人的調侃,一步步的走到了天臺的邊緣。
眾人屏息,生怕艾青真的跳了下去、
“猴子?”蘇婉如試探性地喊道。
“噓?!卑嗷剡^頭,對蘇婉如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他到底要干什么?”朱萍湊過頭去對蘇婉如小聲耳語道。
“不知道,估計哪根筋搭錯了吧。”
“這叫犯罪模擬,艾青大概是把自己當成了死者,以此來分析死者當時的行為?!笨粗嘁缮褚晒淼臉幼印?br/>
“跳大神也能破案了?”聽了李響的解釋,蘇婉如心里仍是不服。
“的確,這種方法得出的結論準確性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不過有很多案子,就是用這種辦法偵破的?!?br/>
“也就是傳說中的偏方?”
“可以這么說?!?br/>
眾人不再言語,開始觀察起了艾青的一舉一動。
我叫王青。我在之前遇到了某些悲傷的事情,我很難過,我已經沒有什么可以留戀的了,我想一死了之,作為醫(yī)生,我明白,安眠藥有時候并不能致人死亡。而上吊,割腕,跳河,痛苦太大,我不喜歡這樣的死亡方式。思來想去,我想到了跳樓,從高處跳下來,一死了之。
此時艾青如同失了智一般,雙手扶著天臺上的欄桿。
我是一名醫(yī)生,這是我的職業(yè),所以,這里作為我的歸宿再合適不過了,天臺上的風景很好看,可惜,我以前怎么就沒有發(fā)現(xiàn)呢,好了,是時候了。我該跳下去了。
思緒涌動之間,艾青已經越過了欄桿,此時的他,周圍已經沒有了任何的保護措施。
“猴子,小心?!闭f罷,蘇婉如跑上前去,準備把艾青拉回來。
“婉如。不要打擾他?!袄铐懗K婉如做了個手勢,阻止道。
看到李響一臉嚴肅的表情,蘇婉如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最終停下了腳步。
我扭頭看了看四周,把這些場景留在了腦海之中,我又抬頭看了看天,今天的天氣還是很不錯的,最后,我低下頭去,看了一眼我即將成為我死亡地點的死亡地。
媽呀,這也太高了吧。
想到這里,艾青不禁打了個哆嗦,兩腿有些發(fā)軟。
對,太高了,帶著近視眼鏡的我,樓下的情形一清二楚,這讓我有些膽怯了。既然這樣,我還是把近視眼鏡摘下來吧,作為留給這個世界,唯一完整的遺物。
再見了,世界。
說罷,艾青作勢欲跳。半只腳甚至都已經離開了陽臺。
”不要。“眾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誰也沒要料到會出現(xiàn)這種突發(fā)情況。
也許是眾人的話語起到了作用,艾青猛然間清醒了過來,看到自己腳下的深淵,不禁向后退了幾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倒是怎么了?“艾青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情形,發(fā)現(xiàn)竟真有一股想跳下去的沖動。
”李響,你說過他不會跳的?!疤K婉如怒視著李響,聲音里充滿了強烈的不滿。
”對不起,我。。“李響也是很納悶,這種犯罪模擬,因為是模擬,所以艾青的意識應該是清醒的才對。
”這不能怪李響,婉如你想想,如果讓你來做這件事,你會跳嗎?“
”我。。。“蘇婉如想了想,發(fā)現(xiàn)朱萍說的并沒錯。于是轉頭對艾青說道:”猴子,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剛才看你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就像被附身了一樣。“
附身,好像又沒那么一瞬間,自己確實失去了意識。
艾青皺了皺眉,右手托著下巴想了好久,最后,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我知道那張照片的古怪之處在哪里了?!?br/>
眾人滿懷期待地看著艾青。
艾青不急不忙,笑著說道:“你們從高樓上往下看。第一感覺是什么?!?br/>
“壯觀,不對,是害怕!”李響答道。
“沒錯,是害怕,我們知道,王青是個近視眼,當他從那么高的地方準備跳下來的時候,為什么不把眼鏡摘了呢,這樣明顯是可以降低自己的恐懼的。我們不帶眼鏡,所以很難理會這一點,這也是為什么我們看著照片別扭卻說不出古怪之處的原因?!?br/>
眾人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對于一個自殺者來說?!卑嘟又鴦偛诺脑掝}說道:“總是希望留一些遺物給自己的親人,所以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眼鏡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況且你們想想,戴著眼鏡跳樓,就不怕割傷自己的眼睛,有人肯定會說都快死了誰還在意這些,但我看未必,因為對于疼痛,人們是天生畏懼的。自殺前誰都會想一下自己的死狀,那么,我實在想不通,為什么不把眼鏡摘了再跳樓。”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沒錯,王青的死并不簡單,從照片上來看,他很有可能是被謀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