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武至巨野楊樓村棄疾姥姥家,三人均不熟悉路,西周初文王子封于此,就是郜國,古成武即為郜國故都。成武縣—伯樂故里,歷史悠久,資源豐富,物華天寶人才輩出。是春秋時期相馬師伯樂、漢朝名賢孫期、齊國名臣晏子等歷史名人的故鄉(xiāng)。(成武是晏子的故鄉(xiāng)這一說法有爭議,更普遍的說法是高密。)
成銀是棄疾姑姑的小叔子,他與辛贊說話時“您家大嫂”便是指棄疾的母親,‘俺家大嫂’便是他自己的親大嫂——棄疾的姑姑翠娥了。跟棄疾說話就更簡單,直接就稱呼‘你母親’、‘你姑姑’。三個人在一起慣了,這幾個稱呼在成銀嘴里叫來叫去,各人都知指誰,更知是與誰說話。
成銀道:“您家大嫂雖說識字不多,從前也沒有出過遠門,但她膽大心細(xì),最有主意,再難再大的事要做都是一句話。我家大嫂識字多,看起來雖然柔弱,卻也和您家大嫂一樣,骨子里極其剛強。文郁大哥與我哥哥這次出門在外,開始時不讓兩個大嫂跟著,也是怕跟著吃苦受罪。后來她倆與二叔二嬸非要跟著去,兩個大哥雖開始不愿意,但答應(yīng)以后都看起來心里輕松多了,終究是出門在外不容易,一家人能相互看護。”他嘴里所說的二叔,便是辛贊的二弟,棄疾的二爺爺。辛家?guī)卓谌藶榇笏紊嵘?,既見親情,更見忠勇,成銀向來感動敬服。
棄疾則聽得異常認(rèn)真。他三歲時父母便自遠去,以至于心中對雙親的音容笑貌毫無印象,此時聽成銀叔叔說起,便如能見了父母親一般。
說話間便走了七八十里路,天將酉時,到了成武巨野交界的大謝集。此地常有商賈來往,頗有幾家客棧,便決定住在這里。棄疾只道姥姥家當(dāng)天便到,沒有想到中間還要停腳,不禁有幾分失望。進店略有遲疑,成銀心里明白,安慰道:“到你姥姥家,還有好長路程,若要趕到夜晚,她老人家接待食宿好不方便?!睏壖惨бё齑剑骸拔易匀幻靼祝褪翘肜牙蚜??!?br/>
當(dāng)真是十里不同俗,與在成武縣城喜好喝羊肉湯略有不同,這里卻更興喝罐子湯。比起羊肉湯來,罐子湯里羊肚、羊腸、羊肝、羊肺等雜碎多些,卻是一樣香辣開胃,別有另一番滋味。
三人翌日一早趕路,不到午時到了楊樓村。這是一個有著四五百人的小村子,楊姓較多,棄疾姥姥家卻是姓孫,就在村子西南頭。三人一進村,便圍過來許多人,雖不認(rèn)識,卻也熱情問詢從哪里來,到誰家去。
棄疾好久不到姥姥家,上次來時還不大記事,此時只如初次,所以異常激動。“自己最后一次隨母親來,一進村便偎過來好多人,母親輩分長,有的上來叫四姑姑,有的叫四姑奶奶,好是親熱。母親不停地回應(yīng)著,好久才到姥姥家門。只是那時還不太記事,那情形連同母親的身形、姥姥的家門,都有些模糊不清,但在恍恍惚惚的記憶里就是如此?!毕肫鹆四赣H,眼眶不由得濕了。
隨著一句“三奶奶,棄疾兄弟來了”高聲傳進院里,不一會兒姥姥顫顫巍巍出現(xiàn)在大門口處,滿眼期待朝著鬧哄哄而來的人群望去。只見最前面一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孩子被簇?fù)碇贝掖易呱蟻?,身材高挑,與女婿文郁有著十分相似,親家翁辛贊后面跟著,不用說這孩子就是棄疾。看看來得近了,上去抓住了手,眼含淚花,嘴唇抖動,上下打量著,半天才說出話來:“這是棄疾,還是三歲之前來過幾次,每次來都還住些日子,可惜你那時還不記事。老長時間不見,都長這么大了,快進家喝水吧!”那個院子里度過的,那里種著各種各樣的瓜果蔬菜,有柚子樹,有枇杷樹,還有蘿卜萵苣等等,更特別的是,還有一些動物朋友呢。小時候,...
棄疾癡癡望著姥姥,突然感到難以名狀的親切,頓時哽咽無聲,沒待叫出口來,眼圈先自紅了。將頭垂在姥姥跟前,半天才叫出一聲“姥姥!”
姥姥家院子挺大,院子里有許多植物。院子的中間是用一塊塊灰色地磚鋪起來的,十分平整,而且面積很大,你在那兒踢足球都可以。院子的兩旁是青草地...,那個院子里度過的,那里種著各種各樣的瓜果蔬菜,有柚子樹,有枇杷樹,還有蘿卜萵苣等等,更特別的是,還有一些動物朋友呢。
夏天,綠草如茵,花團錦簇,百鳥爭鳴,是一個美好的季節(jié)。在一個涼爽的早晨,剛下過幾陣蒙蒙細(xì)雨,微風(fēng)吹拂著千萬條枝葉。在我家的庭院里,有幾只百靈鳥停在石榴樹的樹枝..
姥姥看到成銀忙活,擺擺手道:“他二叔別干!這兩天他二舅正待要泥,你這下?lián)屩闪?,他人?xì)發(fā),會覺得自己怠慢了,幾天不自在?!迸ゎ^向辛贊道:“家里幸虧這幾個侄子還有各家?guī)讉€孩子,對待我是真好。你們見到清于文郁時,也讓他兩口子放心?!鼻逵谡菞壖材赣H名字,家里沒有男孩,四姐妹中,數(shù)她最小。
那邊成銀卻笑道:“都知道二哥幾個人照顧您很周到,我莊稼活干慣了,如今老長時間不干,看見了有活手就癢癢?!蓖溄斩?,回想往事曾經(jīng),驕傲來去,當(dāng)年最拿手的手藝就是割麥子。想起來那時麥?zhǔn)諘r節(jié),隱約在千軍萬馬的收割大軍里,躬身進退,迎風(fēng)慨嘆,別有一番滋味,不由癡了。
屋里姥姥嘆口氣,向辛贊道:“清于若不是離家千里遙遠,定會時不時就來娘家。她從小膽大心細(xì),走哪都不膽怯。八歲時去南邊二十多里遠董樓村二姐姐家,自己收拾好包袱說走就走。去時想送什么一樣不落,回來想要什么一點也不推讓,早去早回,干脆利索。太陽還老高,人家就背著包袱回來了,哪里像八歲的孩子?那時這里還歸大宋管,世道也好,若是像現(xiàn)在兵荒馬亂,再大上幾歲也不敢啊。她在家里最小,從小得幾個姐姐疼愛照顧,按常理該是最嬌,可就是從小潑辣得很?!北娙寺犂牙颜f到棄疾母親,都是嘖嘖稱贊,又聽說到這里成了金占之地,都是郁悶不已。
在我華夏歷朝歷代,大宋雖上承五代之亂,武功亦不甚強,文治卻臻鼎盛,甚而至于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百姓得以安居樂業(yè)。靖康之難后,淮河以北淪為金占之地,雖然多用宋人,盡延舊制,但畢竟時移世易,世道離亂,與之前大相徑庭,大宋遺民心里都常常是恨恨的。
棄疾看著姥姥顫顫巍巍的身形,看自己滿眼親情不盡,說起當(dāng)今世道滿腹惆悵,著實心疼:“爹娘常年不得回來看望姥姥,雙方掛念自然不在話下,為了大宋,自是無從選擇。姥姥對家鄉(xiāng)淪為金占地極為悵恨,若沒有金國入侵,又哪里有這么多骨肉分離?我定當(dāng)將金虜驅(qū)逐出大宋之境,收復(fù)中原,還姥姥一個歡樂太平,驕傲自尊?!?br/>
想起若無金侵宋一事,一家人定然可以親人相守,享天倫之樂,棄疾由是更加痛恨金人入侵,誓有一天將其驅(qū)離中原。心中不由得更加立志堅定,意氣奮發(fā)。
棄疾揚頭向姥姥說道:“我就要跟爺爺和成銀叔到金國皇城找我爹爹母親。”姥姥聽了吃了一驚,棄疾自小就離開了爹娘,一家人能得團圓當(dāng)然難得。但那里萬里遙遠,以后見面更沒了時候,又增老大心事,只是說:“什么都不要緊,恁一家人在一起能互相照應(yīng)就好?!?br/>
雖是不速之客,入冬鮮菜不多,但這邊二妗子送來蘿卜,那邊表嫂送來白菜,眼看送的就要用不了,姥姥便再往外推。特別是二舅專門出去撒網(wǎng)逮魚,鯉魚、鯽魚、火頭、泥鰍都有,活剝現(xiàn)燉,熱辣生鮮。
用完午飯,棄疾依依不舍告別姥姥。
剛出了楊樓,辛贊向東邊的離著兩三里路的村莊一指,道:“那就是彭官屯,當(dāng)年彭越出生之所。彭越,字仲,碭郡昌邑人。秦末起義群雄之一,西漢初年名將、異姓諸侯王。與韓信、英布在當(dāng)時被評價為“同功一體”,后世常習(xí)慣稱此三人為“漢初三大名將”。
秦朝末年在魏地舉兵起義,成為長期屯居在魏國一帶的獨立武裝勢力。
項羽分封諸侯王后,彭越先后幫助田榮、劉邦對抗項羽。后來率兵歸順劉邦,劉邦任命他為魏王魏豹的相國,仍允許他獨立指揮他的部隊。其后封建成侯,協(xié)助劉邦贏得楚漢之爭。
劉邦從碭縣北上攻打昌邑,彭越援助他。昌邑沒有攻下來,劉邦帶領(lǐng)軍隊向西進發(fā)。彭越領(lǐng)著他的部隊留居在巨野澤中,收編魏國的散兵游勇。項籍進入關(guān)中,分封諸侯王后,就回去了。在魏地巨野澤的彭越的部眾已發(fā)展到一萬多人卻沒有歸屬。
西漢建立后,封為梁王,定都于定陶(今山東菏澤市定陶區(qū))。
西漢五年,彭越“反形未具”,卻因為“病不行”而被誣以“反形已具”的罪名,誅滅三族,廢除封國。
因為父母離開的時候,棄疾很小,所以辛贊成銀很少在他跟前提起。今日棄疾長大后再進姥姥家門,舊情故事講得多了,爹娘才在棄疾心中愈加清晰,也愈加想念了。
辛贊向成銀說道:“我們也到青山家里看看恁家人?!睏顦峭鶘|二十多里的青山,便是成銀的老家,辛贊的閨女,嫁了李成金,即是成銀的嫂子。成銀搖搖頭:“不久前我剛抽空過來看了,每次見面都說哥嫂下次要回,總是不能兌現(xiàn)。今日若再回時,難免再增老人失望。索性等自會寧帶回來哥哥嫂子的消息,也好說些。”
辛贊聽了不由心酸:“我把媳婦、女婿都派出去,實是對不起媳婦娘家、閨女婆家兩家親家?!?br/>
成銀趕緊道:“伯父千萬不要如此說,哥哥嫂子和我,連帶家里老人在內(nèi),哪個不是心甘情愿?其實這件事上,老辛家付出更多,大家都是稱贊敬佩?!毙临濣c點頭:“恁兩家都通情達理,更是心懷忠義,老辛家有幸結(jié)下如此好親事。那就不再多說,再說反倒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