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楚天奇再次召見玉琉璃,目光平靜:“玉琉璃,朕已經(jīng)命御醫(yī)坊的簡秋月為你縫制嫁衣,稍后她會去定國公府為你量身。”
御醫(yī)坊乃是專門為東越國歷代帝王縫制龍袍的機構,即便貴為皇后,也只有所穿朝服才有資格請御醫(yī)坊出手。簡秋月則是御醫(yī)坊如今的大當家,手藝精湛到令人嘆為觀止。
知道這意味著怎樣的榮寵,玉琉璃淡然一笑:“皇上,臣女愿意嫁給瑯王并不是恩賜,更不是同情和憐憫?,樛跤鞋樛醯尿湴粒恍枰@些?!?br/>
“說得好?!陛喴尉従忨?cè)耄柙菩Φ脴O美,“琉璃,我越來越覺得,或許我真的配不上你?!?br/>
玉琉璃回頭,眉頭微皺:“你怎么來了?不是要你在府中好好歇息嗎?”
“我沒事,”楚凌云搖頭,神采飛揚的他依然是當年那個風華絕世的不敗戰(zhàn)神,“是父皇說有要事相商?!?br/>
看著他如玉般精致的臉,楚天奇笑得深沉:“云兒,朕今日要你前來,其實還是為了司徒姑娘……”
一句話未說完,司徒默父女便在內(nèi)侍的帶領下進了御書房,跪拜見禮。司徒默四十來歲,身材高大,威風凜凜,乃棟梁之才。
起身站在一旁,司徒笑顏難掩眼中的驚艷:“瑯王殿下風采更勝往昔,真是可喜可賀!”
楚凌云溫和地笑笑:“若不是琉璃,我焉有今日?”
“朕也知道玉琉璃在你心中的分量,”楚天奇接過話頭,淡淡地微笑,“司徒姑娘也說絕無與她爭寵之心,只愿做個為你端茶倒水、鋪床疊被的侍婢,心愿已足?!?br/>
楚凌云挑了挑唇:“司徒小姐才貌雙全,完全不必如此委屈……”
“不不不!不委屈!”司徒笑顏搶著開口,“笑顏只求能在殿下面前伺候,不管為妾為婢均心甘情愿!”
楚凌云依然毫不猶豫地搖頭:“我意已決,不必再多說?!?br/>
司徒笑顏臉色一變,抽泣著轉(zhuǎn)身而去:“殿下,笑顏一片真心,您怎能……”
司徒默匆匆施禮之后追了出去,楚天奇沉默片刻,似乎并不在意:“罷了,朕也知道此事只怕成不了。不過你能討得玉琉璃這樣的王妃,朕也替你高興!”
楚凌云點頭,笑得滿足:“父皇,你既如此滿意這個兒媳,想必聘禮方面是不會吝嗇的?!?br/>
楚天奇一臉慈笑:“需要什么只管去采辦?!?br/>
就在此時,內(nèi)侍徐德貴突然神情惶急上前稟報:“啟稟皇上!凝貴妃病重,眾位太醫(yī)皆束手無策!”
“什么?”楚天奇吃了一驚,立刻起身,“為何不早報?”
“凝貴妃不讓,說些許小事不愿麻煩皇上……”
玉琉璃略一遲疑:“瑯王,我們也去瞧瞧?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琉璃想去便去,不合適也無妨,”楚凌云溫和地笑著,“我陪你?!?br/>
東貴妃端木凝脂雖人已中年,卻依然國色天香,再加上溫柔嫻淑,不僅得到宮中上下的尊敬,更得楚天奇寵愛,膝下有四皇子、珩王楚凌躍及六皇子、珧王楚凌溪兩個兒子,還有一位年方十六的公主楚寒薇。
東鳳宮內(nèi)一片緊張,所有太醫(yī)皆已到場,卻只是束手站在一旁,個個冷汗涔涔。榻上的端木凝脂已陷入昏迷,呼吸更是越來越微弱,隨時都有可能香消玉殞。
“皇上駕到……”
楚天奇急匆匆地奔了進來,沖到床前輕聲呼喊:“凝脂!凝脂你醒醒……穆易澤!究竟怎么回事?”
太醫(yī)院提點穆易澤頭雙手抱拳舉過頭頂,顫巍巍地說道:“回……回皇上,貴妃娘娘已腹痛多日,臣等多方調(diào)理,依然時好時壞,今日病情突然嚴重,怕是……”
“混賬!”楚天奇沉聲怒喝,眉頭緊皺,“為何朕全不知情?”
“這……是貴妃娘娘的吩咐,”穆易澤抖抖索索地回答,“娘娘再三叮囑,任何人不得將她的病情告訴皇上,免得皇上為娘娘擔心……”
楚天奇眉頭皺得更緊,一把握住了端木凝脂的手:“凝脂,你太傻了!你若是有個好歹,朕……”
玉琉璃與楚凌云便在此時趕到了東鳳宮,楚凌溪迎了上來,哭得雙眼通紅:“嗚嗚嗚……三哥你來了……咦?這位是……”
“三嫂?!背柙泼碱^微皺,“貴妃娘娘怎樣了?”
“見過三嫂,”楚凌溪哽咽,接著重新哭了起來,“可是……母妃已經(jīng)快要不行了……我告訴四哥,四哥還罵我沒出息,只知道哭……可是母妃……三哥你快想想辦法……”
楚凌溪面如冠玉,眼眸純凈如云,一看便知有顆赤子之心。他雖然與楚凌躍是同胞兄弟,卻一向喜歡與楚凌云親近。
楚凌云眉頭微皺:“我不是大夫,有什么辦法可想……”
“三哥來了?”聽到動靜,楚凌躍過來見禮,卻在第一眼看到玉琉璃時明顯地愣了一下,“這位便是玉家三小姐?”
這四皇子也算俊美,只是眼神太深沉了些,對任何人都有一種本能的戒備。
楚凌云點頭:“琉璃已是我的王妃?!?br/>
楚凌躍眼神一閃,剛要再說什么,陡然聽到內(nèi)室一聲大喊:“凝脂!不要離開朕!”
楚凌溪臉色一變,抹頭就跑:“母妃!”
玉琉璃頓感不妙,與楚凌云進了內(nèi)室。仰起臉看著玉琉璃,他征詢一般說道:“琉璃?”
“給我點時間?!?br/>
玉琉璃輕聲回答,詳細詢問了端木凝脂的癥狀及治療史,答案漸漸浮出水面:急性腸梗阻,病人已經(jīng)休克,必須立即手術治療!
為進一步確診,她立刻上前開口:“皇上,可否容臣女為貴妃娘娘瞧一瞧?”
楚天奇先是一愣,繼而一喜:“你醫(yī)術之高明無人能及,快救救凝脂!”
玉琉璃上前,一番檢查下來,更證實了她的判斷。直起身,她目光微閃:“貴妃娘娘這病,臣女醫(yī)得。”
楚天奇立刻依照玉琉璃的吩咐命眾人退下。不多時,藥箱已經(jīng)送到,一切準備就緒的玉琉璃拿起手術刀,對準端木凝脂的腹部落了下去。
許久之后,手術終于成功,玉琉璃才喘口氣擦了一把冷汗,出門告訴眾人:“貴妃娘娘已無恙?!?br/>
雖有治愈楚凌云的咳疾為先例,眾太醫(yī)依然敬佩不已。楚天奇更是喜悅,連聲說重重有賞。
原本還在哭泣的楚凌溪破涕為笑,竄過來咋咋呼呼:“三嫂,你好厲害!謝謝你啦!我最喜歡你……”
楚凌云好心情地點頭:“乖,好好照顧貴妃。琉璃,我送你回去休息?!?br/>
剛剛砸斷骨頭的右臂正在恢復期,再加上做了一個不算小的手術,為了忍耐劇痛,玉琉璃的氣息微微有些不穩(wěn),楚凌云立刻察覺:“琉璃,你很痛?怎么了嗎?”
玉琉璃搖頭:“沒事?!?br/>
楚凌云仰頭看她一眼,淡淡地一笑:“好,我不問?!?br/>
側(cè)頭瞧著她映在地上的影子,他良久沉默。越來越覺得這個女子就像一本書,每翻一頁都有不同的故事。他想直接去看最后的結(jié)局,卻又怕漏掉中間的精彩……
治愈瑯王咳疾在前,救回凝貴妃一命在后,定國公府上下早已一片嘩然!原來一無是處的廢物小姐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神醫(yī)?
最令玉瓔珞妒忌的是簡秋月居然親自上門,要為玉琉璃量體裁衣!二十五六歲的她嫻雅靜好,玉瓔珞卻越看越覺得她礙眼,誰讓她不是來給自己做嫁衣的!
玉琉璃在楚凌云的護送中邁步而入,簡秋月立刻起身見禮:“瑯王,三小姐。”
楚凌云點頭:“辛苦了?!?br/>
“少來?!焙喦镌陆o他一個白眼,哼哼地冷笑,“討了個合心合意的娘子,居然會說人話了?”
楚凌云很無辜:“我一向說人話??旖o琉璃量身吧,我等著你的嫁衣娶她過門。”
簡秋月依言上前幫玉琉璃量身,便聽楚凌云在一旁喋喋不休:“袖子要這么長嗎?寬一點好……琉璃你的腰好細,果然不盈一握……裙子拖地的……咦?鞋子也要量……”
簡秋月忍無可忍,啪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楚凌云!你給姑奶奶閉嘴!”
楚凌云掏掏耳朵,從善如流:“哦?!?br/>
旁觀眾人目瞪口呆:簡秋月很大的來頭嗎?居然敢直呼瑯王之名?
好不容易量好身,簡秋月向玉琉璃和和氣氣地告辭,然后鳥都不鳥楚凌云便揚長而去。玉琉璃略感驚奇:“瑯王,她究竟是誰?”
“姑奶奶?!背柙朴挚辶四?,“簡秋月從母姓,雖然年紀不大,論輩分卻是父皇的親姑母,自然是我的姑奶奶?!?br/>
玉琉璃忍不住撲哧一笑,楚凌云已經(jīng)接著說道:“琉璃,嫁衣很快就會做好,乖乖等我,我先走了?!?br/>
回到瑯王府,總管簫朗迎了上來。這位風度翩翩的公子總是笑瞇瞇的,看似十分和氣:“王爺,蘇姑娘來了。”
楚凌云點頭:“知道了?!?br/>
大廳內(nèi),一個藕荷色衣裙的年輕女子正坐在桌旁,氣質(zhì)沉靜的她年方二九,美艷動人,玉琉璃驚艷世人之前,她一向有“瀲陽城第一美人”之稱,正是蘇家家主之女、蘇天寧的妹妹蘇天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