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洺辰一看,覺得他有些眼熟。就聽那人繼續(xù)道:“幾日前在茶樓,我家主子與玉公子和公主見過面,主子奉我等前來保護丞相等人。”
“他現(xiàn)在在哪?”他款款走了過去,風(fēng)姿飄逸,這股平靜震退了不少人,不敢上前來。等他一走過,身后的兩人便舉刀砍來。
玉洺辰腳步未停,手中的玉珠迅速打去,準(zhǔn)確的打在了兩人的胸口。
其他人都震驚了,看著那兩人直直的倒了下去,鮮血從胸口的血洞上淌淌流出。
這是何等驚人的能力!
“讓開。”他輕飄飄的吐出了兩個字,其他人都自動讓開,誰也不敢招惹他。
玉洺辰走到門前,“你們主子可還有其他安排?”
那人嚇得愣怔了一下,才回道:“主子之前安排了人在京中,除了部分保護權(quán)貴外,已經(jīng)帶著剩下的人去了宮中?!?br/>
慕與君手中的人大多是*湖高手,個個武功高強,但這些人,也不能挽救局勢于水火之中。
“玉公子勿擔(dān)心,自從主子知道攝政王有異動,已經(jīng)下令將當(dāng)年的部下調(diào)回京中,主子正是帶著五千精兵進宮救駕的?!?br/>
他了然點頭,踩著石獅子**進了丞相府。才進去,一道勁風(fēng)迎面襲來,側(cè)身避過。
“左翎?!彼麊镜?。
左翎急忙收鞭,單膝跪下道:“請主子恕罪?!?br/>
“蘇相如何?”
“蘇相正與各位大人商議對策,并無大礙。屬下趕到之時,已經(jīng)有官兵將眾位要臣接入丞相府中?!?br/>
“起來吧。”他大步走了進去,穿過前堂,看見里屋中來回走動的幾人,多是朝中重臣。其中,自然包括郡國公府等高門府院。
見著玉洺辰,蘇滬大步跨了出來,緊張問道:“現(xiàn)在宮中情況如何?丫頭呢?她現(xiàn)在在哪?”
玉洺辰神色一松,為慕錦華感到開心。“華兒很安全,不過叛軍現(xiàn)攻進了宮中,慕與君已經(jīng)帶領(lǐng)兩千精兵救駕。只是叛軍人多兵精,恐也是杯水車薪?!?br/>
蘇滬來回踱步,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再精明的大將也得有兵馬才行,如今城中到處都是叛軍,他要是武將,此刻一定殺出去。
“有了?!碧K滬一拍手,“不過這事,還要華兒才行?!?br/>
玉洺辰心頭一緊,“你要做什么?”
“美人計?!彼哿宿?須,臉上的皺紋皺得更緊了,“這是為今之計,傅長宵既選在今日,說明他心中還有華兒的位置。如今錦王殺進宮去,傅長宵必定認(rèn)為自己腹背受敵,更加孤注一擲殺進玄武門。華兒說不定能擾亂他的心,到時候方能……”
“不可?!庇駴吵揭豢诨亟^,“太危險了,我絕不同意?!彼貌蝗菀撞虐阉龓У桨踩牡胤?,絕對不會允許再讓她陷入危險之中。
冷眸微凝,“蘇相曾保證過不會再利用華兒,怎么說話不算話。”
蘇滬朗聲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華兒交給你,老夫的確放心。”
他什么意思?玉洺辰退開了兩步,警惕的看著他。他剛才又是在試探自己?想到這,心頭燃起了一股無名火。天辰的事本就與他無關(guān),若非為了她,他早已離開。現(xiàn)在這些人一個個抓住這一點威脅利誘他,呵,想要威脅他,還得看他答不答應(yīng)。
“這計謀未嘗不可,晚煙為他誕下一子,傅長宵必定在乎。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逼渲幸粋€大臣建議道,“眾所周知攝政王極愛晚夫人,說不定會就此投降?!?br/>
另一個大臣插口道:“攝政王敢反,就一定會安排兩人周全才免去后顧之憂。想要找到他們,難啊?!?br/>
蘇滬搖搖頭,“只怕他寧肯為大業(yè),也不管晚夫人死活。再深情的女子,終究比不上權(quán)勢地位。”
眾人都沉默下來,是啊,世間會有哪個男子愿意為了一個出身卑微的女子而放棄即將唾手可得的皇權(quán)霸業(yè)?
蘇滬凝色道:“唯今之際,只有等?!钡却S輝將軍的救兵盡快來到,否則天辰亡矣。
“可恨?!庇腥藨崙嵉?,“枉費我等自稱國之棟梁,卻什么也不能做。傅長宵心狠手辣,企圖滅我士族高門,就連手無傅雞之力的小兒女子都不放過,而我等,只能眼睜睜看著,**為力!”
其他人也是一臉沉重,這次能逃過此劫又如何,聽聞官兵的匯報,大多高門慘遭血洗,就是不知自己府中如何。
他們不敢想,也害怕去想。
蘇滬仰天長嘆,“此時皇上最需要我等支持,而我們卻被困在這一方小院中,為人臣,為百姓企盼,心中甚為羞愧?!?br/>
聽了他的話,其他人更是無地自容。
玉洺辰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我去宮內(nèi)看看,蘇相小心?!?br/>
所有人齊齊望向他,蘇滬叮囑道:“千萬要小心?!?br/>
“嗯。”他點頭,又交代了左翎幾句,踏身而出。
這些大臣平日里鮮少見到輕功,這會兒都瞪大了眼,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郡國公夫人驚嘆,“這天下,原不只是我們看的那樣,終究是我們這些世族太過膚淺了。*山代有才人出,或許此事后我們也該學(xué)會變通了?!?br/>
攻占玄武門已經(jīng)整整持續(xù)了兩個時辰,聽著下屬匯報的戰(zhàn)況,慕與君眉頭越皺越深。這兩千人馬根本就抵擋不了傅長宵的一千精騎,從剛才到現(xiàn)在都無法打破缺口沖進去,幸好固守玄武門的將官指揮有度,放箭不讓大軍太過靠近,否則此刻怕是早已破了國。
“主子,叛軍太過頑抗,我方已經(jīng)損失了大半人……”
他思考后道:“楊副將,你帶著一隊人從左邊突圍。擾亂敵軍陣法,直搗中心?!鼻苜\先擒王,只要拿下傅長宵,這些叛軍便會群龍無首。
就在這時,白翁扛著一個紅衣女子踏身而來,“王爺,你要的人到了?!?br/>
在他肩頭的,正是慕錦華。
傅長宵貪戀的看著那張相似的容顏一會兒,最后還是狠心道:“依計行事?!?br/>
白翁將慕錦華放到了椅子上,將她的雙手用繩子緊綁起來。而后掏出了一個小瓶放在她的鼻翼下一會兒,慕錦華輕輕皺了皺秀氣的眉峰,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
廝殺聲、呻吟聲、吶喊聲響徹天際,城下火光四起,刀劍相交。在這城門上俯瞰,她清楚的看見兩軍交戰(zhàn)間根根長矛刺穿了胸口,鮮血淌淌流下,原本鮮活的生命瞬間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血腥味,到處都是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戰(zhàn)鼓聲震天響動,恍惚間她又回到了殘陽如血的那天,城樓上到處都是羽箭,城樓下的人根本無所退路。所有人都為了勝利而征戰(zhàn),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天地間詫然失色,刀劍在風(fēng)中嗚嗚作響,似呻吟,似嚎叫……不亞于雷霆乍驚,平地轟雷,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血色。
遠遠的望去,場中那個一身甲胄的將軍與當(dāng)時的那人重疊起來,最后就只剩下那一雙眼和蠕動的唇角。
阿云……
是阿云!
“不——”她大吼起來,雙眼一片血紅,眼淚從眼角滑落,全身如墜冰窖。
‘華兒,你要好好活下去。’
‘別出來,別為我報仇,走得越遠越好?!?br/>
也是在這一刻,她終于讀懂亦孤云最后那無聲的一句話——‘我愛你?!?br/>
“阿云——”
與此同時,玉洺辰眼皮直跳,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慕與君令人吹響了號角,震天的號角聲把眾人的注意力給拉了過來。
傅長宵回頭一望,瞬間就看見城門那抹華麗的身影,似乎,正在哭泣。
他握緊了長劍,抬手止住了眾人,整個玄武門瞬間沉寂下來。
“傅長宵,你不是為了她嗎?只要你住手,我立刻把她給放了。”慕與君大聲道,下令白翁把她提起來,推到了城門上。
紅衣如血,她就像是一朵耀眼華麗的血蓮,**眾人,一旦踏入那片禁地,等待的只有死亡。
慕瑞恒也看到了她,怎么回事?她不是跟著玉洺辰離開了嗎?怎么會出現(xiàn)在玄武門?
傅長宵凝起了眉,脖頸上青筋冒起,恨不得立刻把他給剝了皮。語氣也冷了下來,嗜血道:“你以為我會上當(dāng)嗎?”
白翁的刀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了慕錦華脖頸上,只聽慕與君冷漠的聲音傳來,“你不是最在乎她嗎?傅長宵,你不是不想讓她嫁給其他人嗎?只要你下令撤軍,我立馬饒她不死。”
傅長宵朗聲大笑起來,嘴角浮起了一抹殘忍的笑容,“你盡管殺了便是,我,”他心頭一揪,幾乎是用力說出了那三個字,“不在乎。”
事實上他不在乎嗎?不,他甚至有了害怕,但是面對即將到手的皇位,這些更顯得微不足道。他對自己如斯說道。
而后放下手,“繼續(xù)攻城?!?br/>
見狀,慕與君只是冷漠說了一句話,“推她下去。”他就賭,傅長宵,你既然愛她,那我便賭一把,賭一賭你心中的*山和她孰輕孰重。
他說過,自己會守護好天辰的*山,不惜一切代價彌補當(dāng)年的錯。就算犧牲,也在所難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