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破繭而出

    “睡覺去。屁點大的事，就這樣，你以后就不用睡了，很快就會變成瘋子。大丈夫要面對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這樣才行。”

    “是?！标P(guān)云天露出一絲笑。

    兩人向歇息新建的汽車旅店走，陳浩對忐忑不安的關(guān)云天說：“漢高祖劉邦對竇皇后說，排兵布陣，我不如韓信；運籌帷幄，我不如張良；安國治邦我不如蕭何。但他們?yōu)楹尾荒茏龌实?？因為我有他們沒有的遠大志向，我能唯才施用。小子，作為一個總裁，你不需要親力親為，要會用人，而且要駕馭好馬車，找對方向?！?br/>
    關(guān)云天轉(zhuǎn)頭沉思地看著陳浩的眼睛，陳浩慎重地點下頭。

    “以后，這樣的案子會更多，更大，你這樣會累死。你掌握住流程，大方向，其他的交給別人做。要抓關(guān)鍵，不能事事親躬?！?br/>
    “謝謝陳總?！标P(guān)云天心里的壓力消失了，他感到自己真的太幼稚天真，社會的真正面目他還沒有接觸，規(guī)律還沒有搞明白。

    第二天，順利地驗收交接成功，最高興是陳浩夫婦。張雙艷失態(tài)地失聲大哭，她不顧關(guān)云天拒人千里的冷面孔，抱住他哭地淅瀝嘩啦。

    “天兒。天兒。你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關(guān)云天掙扎幾下，便不動了。他慢慢地把目光停在親生媽媽的臉上，她精致的妝花了，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

    “天兒。你真的了不起。”

    關(guān)云天輕輕地扯扯嘴角，算是回應(yīng)母親。

    媽媽。我暑假沒回家，您是不是擔心了？馬上要開學了，我無法回家。他心里卻越發(fā)地想念遠方的母親。

    關(guān)云天回到久違的宿舍，他洗過手臉，打開筆記本，果然袁曉景的頭像在亮，他戴上耳機，打開視頻。

    “曉曉。曉曉你在嗎？”

    在對話欄里呼喚，對方的視頻打開了，便看見一臉頑皮笑容的袁曉景。

    “哥。哥你在忙什么呀？我以為你到月球上考察去了?！?br/>
    “老板交給我一個大案子，今天才完成?！?br/>
    “有沒有獎金？看你好像瘦了點。”

    “有。20萬元，在我的包里，想要不？”

    “20萬？哇塞！真的？那你快點再向老板要個繼續(xù)做。我們年底就可以去巴黎玩了。”

    “曉曉。你考得怎么樣？多少分？”

    “我考砸了，我不想上高中考大學。哥，我過兩天就去曲靖上職高，我學烹飪。有你給老爸掙足面子，我負責給你們做飯吃。”她的臉上連一點愧色也沒有，笑嘻嘻地得意洋洋。

    關(guān)云天的臉色有點難看?！皶詴?，你的成績一向不是很好，怎么會考砸？不要上職高，要上高中考大學。我已經(jīng)拜托我的上司徐特助幫我聯(lián)系，離公司比較近的高中，我明天就去找房子。我回家接你來北京上高中，你不懂的地方，我會教你。”

    “哥。我不想讀書，想學做飯?！?br/>
    “曉曉。我的工作已經(jīng)轉(zhuǎn)正，一個月有2萬元的工資。我可以養(yǎng)活我們兩個，不用爸媽負擔。”

    “哥。北京的工資那么高?。繈屢粋€月才兩千多塊?！?br/>
    “曉曉。我下個星期回家接你?！?br/>
    “你回來好??！可我不去北京，哪兒不是我想待的地方。我只想待在離家不遠的曲靖，那才是我的天堂。想家了，開兩個小時的車就到家了。有自己的空間，還可以向爸媽撒賴。”

    “曉曉。北京更好，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空間，也可以向我撒賴?？窗謰屢埠芊奖?，兩個多小時的飛機就到昆明了?！?br/>
    “哥。哥。感到你離我好遠好遠，我抓不到你。”

    “曉曉。我沒離開你?！?br/>
    “你不是以前的哥了。你喜歡北京，就在北京好了。我喜歡家里，哥。我知道，你是北京人，那有你的爸媽?？墒牵覜]有，我的爸媽在東山，我想守在他們身邊?！?br/>
    “曉曉。你的小腦袋又胡亂想?！?br/>
    “謝謝哥。給爸掙回大面子，我不想給他爭面子，就給他做好飯。你嫌棄我也沒有用，我就這樣?！?br/>
    “肖建考得好嗎？”

    “他被曲一中錄取了。后天，我開車和他一起去上學。忘了告訴你，我考了駕照?！?br/>
    “你？考了駕照？”

    “不相信？我16歲了，我現(xiàn)在有165厘米。我長高了，我要長大了?！?br/>
    “老爸把車子送給你了？”

    “他才舍不得，他陪我們?nèi)ィ瑘蟮篮?，再把車開回家。哥，你下次回來，我開車去接你?！?br/>
    “曉曉。別去上職高，來北京。我求你，行嗎？”

    “不行。我求你別去北京，你就不聽。我干嘛要聽你的?！?br/>
    “曉曉。來北京上學，放寒假，我?guī)闳グ屠柰妗！?br/>
    “老爸現(xiàn)在發(fā)財了。想去巴黎，他會帶我去。哥。拜拜。肖建在外面叫我，我們約好打球?！闭f完就見她，擺擺手，消失了畫面。

    關(guān)云天的臉色鐵青，額頭的青筋直跳。

    他關(guān)了筆記本，摘下耳機，這丫頭真的在一步步地離開我，她還活的很好。如果她不來北京，我自己一個人在這做什么？這樣努力也就沒了意義。

    忽然間，他不想干了，內(nèi)心感到很空洞，很好笑。

    抬頭看著那對幸福地依偎在一起的美人魚母子，思考著自己的人生。

    心底需要的是什么？

    現(xiàn)在，工資和獎金加在一起，他已經(jīng)存了32萬元，曉曉不來北京讀書。就不用租房子，這筆錢用來做什么？寄回家給媽媽。家里現(xiàn)在不需要錢，煤礦那么紅火。

    在公司也沒有繼續(xù)做下去的必要，我既然沒有想要它的心思，就還是及時收回腿吧。

    曉曉，我已把靈魂賣給你，你在哪，我也只有跟到哪。沒有了靈魂的軀殼，怎么可以離開靈魂主人太久。

    他笑了，起身，把《母子情深》取下來，用毛巾細心地擦干凈，又掛起來。

    以后，我就安心地讀書，節(jié)假期間，回家和家人團圓，幫老爸經(jīng)營好煤礦，過悠閑輕松的生活。曉曉，你是只圍繞著房前屋后飛的小麻雀，我也只好做小麻雀和你作伴。

    第二天，關(guān)云天在上班前10分鐘來到公司，他打掃好衛(wèi)生，給徐達泡杯茶，便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收拾好，他拿著昨天寫好的辭職信，來到陳浩的辦公室門前，對陳浩地秘書禮貌地打招呼。

    “您好！陳總在嗎？”

    “在和徐特助談話，你可以進去?！?br/>
    “謝謝。請您幫我先通報一聲。麻煩您了。”

    秘書笑了，她也很喜歡這個不持寵驕縱的孩子，陳總真是祖上積德，一代比一代厲害。

    “您好總裁。關(guān)云天求見?！?br/>
    “讓他進來?！?br/>
    “總裁請你進去?！?br/>
    “謝謝！”

    關(guān)云天敲了兩下門，走進來，徐達和陳浩在喝茶，他們很悠閑。

    “陳總。徐特助?！?br/>
    “我不是放你的假，要你好好地休息。怎么又來了？”兩人微笑點頭，陳浩笑著說。

    “這是我的辭職信。謝謝您對我的照顧。”他雙手把信送到陳浩面前。

    陳浩和徐達一驚。

    “你要跳槽？”

    “不。我要安心讀書。我現(xiàn)在是學生，我的責任是讀書。謝謝您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我不是阿斗。但我不想也不喜歡做曹丕，我只是個普通人。”他對二人深深地鞠一躬，轉(zhuǎn)身就走。

    徐達驚愕地看著他，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無法動彈。

    陳浩一下跳起身，一把抓住要走的關(guān)云天。“混小子，你已經(jīng)攪亂了一塘水，不準這樣不負責任地走。你是我的兒子，這兒的一切是你的宿命，你的責任?！?br/>
    “你要是我的親生父親，就應(yīng)該知道我的心底要什么?！?br/>
    “我……我……”陳浩的手松了，他清晰地聽見關(guān)云天的心聲。

    “謝謝陳總！謝謝！我明天請您和夫人，到我的宿舍吃我煮的餃子。您們來嗎？”

    “來。來。好小子。我給你10年的時間，去做你喜歡的事。我可以守護10年公司，它以后的命運，還在你的手里?！?br/>
    “一言為定?！?br/>
    “一言為定?！?br/>
    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他們相視會心地一笑，定下男人之間的協(xié)定。

    第二天，關(guān)云天到超市買回來一個電磁爐，一個鍋，幾樣調(diào)料，一包速凍餃子，四個碗一包筷子。

    他準備以后自己煮東西吃，現(xiàn)在的存款夠以后的幾年大學生活用了。把自己的專業(yè)學好，爭取每年拿獎學金，對于媽媽來說，我能每年拿獎學金，放假回家，比我掙再多的錢都要高興。

    不到11點，陳浩和張雙艷敲響了他的門。

    打開門，關(guān)云天微笑說：“請進。我正要開始煮餃子?！?br/>
    “天兒?！睆堧p艷有點受寵若驚，她不相信這位一臉陽光的孩子是自己的兒子。

    陳浩提了一包熟食，放到他的桌上，看一眼關(guān)云天準備的食物，有點哭笑不得。

    “關(guān)云天。你就這么招待我們？我給你的獎金工資可不少?！?br/>
    “下次，下次我請你們?nèi)ト鄣鲁钥绝?。”關(guān)云天開始煮餃子。

    張雙艷直直地看著《母子情深》出神，她沉醉在它散發(fā)出來濃濃的母子相依的溫馨氣氛。

    “得了。我等著吃你的，頭發(fā)等白也等不到。你的碗拿出來。”他打開袋子，取食物。

    關(guān)云天看看自己的碗。“我只有這幾個碗，還要吃餃子?！?br/>
    “算啦。就這樣打開湊合著吃?！?br/>
    “天兒。你在哪買的這幅畫？”張雙艷忽然開口問。

    “我媽自己繡的。”

    “你媽媽？你媽媽……她是位賢惠的女人?！?br/>
    關(guān)云天張張嘴又咽回去到嘴邊的話，低頭照看好鍋里的餃子。

    盛好餃子，關(guān)云天雙手把碗遞到他的父母手里。

    陳浩和張雙艷端著自己兒子第一次做的飯，心里五味俱全，眼里含淚，看著兒子。

    關(guān)云天對他們一笑?！拔液捱^你們，也發(fā)誓不原諒你們。但是，我爸我媽教我要懂得感恩。謝謝您們，給我生命，把我?guī)У竭@個世上。我雖然吃了很多苦，但我也得到了很多的愛。我不再恨您們，我已經(jīng)走出魔界。”

    “天兒。對不起！”

    “關(guān)云天。你星期天可以回家，那也是你的家。”

    關(guān)云天微笑對他們說：“吃吃看，我煮熟沒有？這是我第一次做飯。我媽從不讓我進廚房，我只會吃，不會做?！?br/>
    張雙艷的心一陣陣地撕裂開一樣地疼，他口里的媽媽，是另一位女人。我不應(yīng)該嫉妒她，她養(yǎng)大照顧兒子這么多年，應(yīng)該感恩，但，還是不由自己地嫉妒那個女人。

    吃過飯，洗好鍋碗，陳浩夫婦要走時，關(guān)云天把《母子情深》取下來。

    “這是我媽送給您的禮物，謝謝您照顧我。我，我，我現(xiàn)在送給您。”

    關(guān)云天很舍不得，但他不愿違背母親的教誨，還是下決心把畫送給張雙艷。

    張雙艷接過畫，眼睛濕潤了?！爸x謝你媽媽。謝謝！”

    “混小子。你這個壞小子?！标惡坪眯Φ乜粗P(guān)云天。這家伙真不是一般地別扭，卻是個好孩子。他能放下仇恨，至少全家能在一起吃頓飯，真的難為他了。

    關(guān)云天沒有一點懸念地拿到了獎學金。他沒有動一分錢獎學金，想十一放假回家，拿給媽媽。他是個成年人了，心里深處，還是個孩子。

    后天就要放假，加上星期天一共有8天的假期，可以提前一天回家。到時間，去曲靖接曉曉一起回家，這次絕對不帶肖建同行，陰險的家伙。

    他拿著書心情愉快地走出教室，準備回宿舍拿證件和現(xiàn)金，去買機票。

    看著站在路邊，一臉和煦迷人微笑，像童話世界走出來的王子一樣龍云翔。關(guān)云天也不由露出微笑，激動地大步走向前，張開雙臂。

    兩人恍若無人地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久違的友情。

    “大哥。你回來了！”

    “想念你，來看看?！?br/>
    “想吃什么？我請客。”

    “拉面。”

    “好。我們學校食堂的拉面，特別好吃?！?br/>
    關(guān)云天一點也不客氣地帶他向食堂方向走?！拔沂歉F學生，不能和你相比。”

    “你的案子做的很出色。高出我的意料，為什么要辭職？老板壓制你？”

    “他是我的親生父親，我是他唯一的骨血。我證明自己不是廢物，就夠了?！?br/>
    “來我公司。這兒設(shè)有分公司，職務(wù)你挑。”

    “謝謝。我現(xiàn)在，只想讀書。要做事，畢業(yè)以后再做?！标P(guān)云天拒絕了。

    龍云翔沉思一下，他望著不時飄落的樹葉。“我要在這停一個星期，陪我去香山玩幾天行嗎？”

    關(guān)云天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點頭?！昂谩Ｎ液筇旆偶?，去酒店找你?！?br/>
    “我來接你。我喜歡校園的氣息，讓我感到自己還年輕。”

    “大哥。你不老，怎么這樣說？”

    “我爸爸和媽媽，飛機失事，遇難了。是上個星期，我是今天從云南來?！?br/>
    “大哥?！?br/>
    “生死之間，有多遠？”

    關(guān)云天無言，他看著一臉苦笑，眼里一片死寂的龍云翔，心里感到深深地悲傷。

    來到食堂，點餐時，龍云翔微笑地向大師傅詢問，面的種類，什么樣的最好吃。面對這樣英俊高貴，卻平易近人，一臉笑容的大學生。大師傅有問必答，丟掉別的一切，全力為他一人服務(wù)。

    他倆的面和梢子多了許多?！爸x謝您！謝謝師傅。”龍云翔真誠地道謝。

    “你要是吃面，還來找我。”

    “一定來找您。您是我見到手藝最棒的師傅。謝謝您！”龍云翔雙手捧著面碗，再次道謝，和關(guān)云天離開，找張桌子坐下。

    大師傅目送他坐下，問身邊的學生?！八麄儍蓚€是不是學校的學生？”

    “那個不說話的是環(huán)科系的，另一個不是。”

    “很有風度，像王子?！贝髱煾蹈械阶约汉苄疫\，能為兩位王子煮面，真的很榮耀。

    “大哥。你？”關(guān)云天擔心地看著，大口香甜吃面龍云翔。

    龍云翔微微一笑。“小弟。當你會心里流血，臉上依然微笑時，你就長大了，淚水只能對自己流，明白嗎？外人看到永遠是笑，你的敵人就無法抓住你軟肋?！?br/>
    關(guān)云天震驚地睜大眼睛，說不出話。

    “吃面。面要壞了?！饼堅葡栉⑿μ嵝阉^續(xù)吃面。“這面的筋骨真好，不知道這位大師傅愿不愿意到巴黎工作，我想要挖走他。”

    關(guān)云天低頭默默地吃面，思考龍云翔的話，清清楚楚地聽見龍云翔心里還在痛苦地哭泣，這個一臉陽光僅僅比自己大三歲的男人，他是怎樣長大？也許比我吃的苦更多。我有爸媽曉曉真心地愛，他怎么那樣的孤獨，凄涼！

    “關(guān)云天?！甭犚娞鹛鸬能涇浀那忧拥嘏暎P(guān)云天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出現(xiàn)在面前的田思思。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坐嗎？”她端著餐盤一臉的懇求，像一只小狗。

    “對不起。不可以?！?br/>
    “你……”?！?br/>
    “對不起?！标P(guān)云天低頭吃面，不理她。龍云翔對田思思抱歉地笑笑。

    田思思臉色蒼白地看著冷冰冰地關(guān)云天一會，慢慢地走開了。

    “小弟。小心她，也許，她會毀了你的一生?！饼堅葡韪惺艿教锼妓忌砩系脑箽狻?br/>
    “我對她沒興趣。”

    “小心點好。”龍云翔語氣加重。

    關(guān)云天不在意地扯扯嘴角，繼續(xù)吃面，根本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漫步在深秋的香山，滿眼的紅色世界，關(guān)云天的心里眼里卻是那個愛穿紅衣的女孩。

    龍云翔撿起一片紅葉，他眼睛里現(xiàn)出一絲暖色。

    “北京最美的季節(jié)，就是秋天。我爸媽就是在這個季節(jié)，也是在香山認識的?！?br/>
    “但是，你并不愛他們。”

    “他們不像是父母親，更像是冷酷的教官。我15歲就已取得博士學位，16歲把我丟在海南省，給我留下100塊人民幣，直到20歲才來接我回家，回家不到一個月，就把公司交給我。我沒有感受到家的溫馨，可是，我還是希望他們能活著?！?br/>
    “我的爸媽和你的父母不一樣，他們只要我們活得開心快樂。曉曉，不想考大學，我爸還親自送她去職高學校學烹飪?！?br/>
    “你比我幸運?！?br/>
    “我也是這樣感覺，想要做的夢，就自己努力去做，強加在孩子身上，真的太自私了?！?br/>
    “你畢業(yè)后準備做什么？”

    “回云南接管我爸的煤礦，他的管理和設(shè)備都太落后。不用幾年就會被淘汰掉，我想要徹底地全部更換。沒事的時候，陪著爸媽出去旅游。他們還沒出過云南省，舍不得花錢?！?br/>
    “你不接手你親父親的公司？”

    “他的公司人才濟濟，不需要我。我爸需要我，那是我的舞臺也有我的觀眾?！?br/>
    “我會去看你。”

    “我畢業(yè)后就準備結(jié)婚，請你一定要來喝我的喜酒?！?br/>
    “你想結(jié)婚？”

    “是的。如果允許，我現(xiàn)在就想結(jié)婚。我害怕，真的害怕別人會搶先一步娶走她?！?br/>
    “你怎么這樣不自信？沒有人會比你優(yōu)秀，相信自己。”

    “你會把這樣的女孩放在離自己幾千里之外的地方？別的男人不是瞎子?！?br/>
    關(guān)云天打開自己的手機，手機的屏幕是一張慧黠靈氣，青春朝氣的美麗女孩。

    “她愛你嗎？”

    “應(yīng)該愛吧？她看見我，就會成為我的影子，沒有我在，她還是一樣的快樂。因為有別的男孩子替補我的角色?！?br/>
    “你不放心就看看她在做什么？你不是可以做到？”

    關(guān)云天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拉住龍云翔說：“走，回你的別墅?！?br/>
    龍云翔笑了起來，這也就是戀愛里的傻瓜吧。

    回到家，打開電腦，關(guān)云天凝神盯著屏幕，慢慢地顯出一張悶悶不樂的小臉。她顯得心不在焉，臉上還化了妝，頭發(fā)還用了啫喱水，垂直地披在肩上。

    “她要干什么？”

    “好像要演出，真是個小美人。”龍云翔微笑說。

    真的是，袁曉景穿著他在巴黎買給她衣服，更加的出眾，關(guān)云天再一次在心里罵自己豬頭。

    “曉景。加油，你一定能演好！”

    又是肖建，他的身邊還有一位帥哥，帥哥手里捧著一把玫瑰花。

    “你好！我是肖建的表哥陳興雄，在師范學院上學。你一定能唱好，我會上臺給你獻花。”

    “謝謝！”袁曉景向他們身后望了望，敷衍地應(yīng)一聲。“臭奴隸，說來接我回家，大騙子，大騙子?！毙睦锊煌５亓R關(guān)云天。

    關(guān)云天的眉頭皺緊了，他的臉色變得冷峻。又多一個蒼蠅。

    袁曉景上臺了，她再次望一眼禮堂的入口，失望地垂下眼簾低下頭。

    “當我想你的時候

    我的心在顫抖

    當我想你的時候

    淚水悄悄地滑落

    當我想你的時候

    才知道寂寞是什么……”

    袁曉景的聲音有一點沙啞，但很有磁性，含著無限的失落和苦澀以及滿腔沒有未來希望的愛戀，很好地詮釋出歌詞的意境，她抬起臉睜開眼睛，淚水從她的臉上滑落，眼神凄迷誘人。

    “她很愛你，是唱給你聽的?！?br/>
    “她不該上臺，這個小丫頭，小傻瓜?！?br/>
    “她不會看見任何人，除非，除非你不要她。”

    關(guān)云天閉閉眼睛，他站起身，屏幕上的畫面消失了。

    “你想見她，我現(xiàn)在就給買機票，不行的話，我給你包機?！?br/>
    “不用。她總是要學會長大，面對自己。沒事，走，我們?nèi)プ鑫顼垼視溩?。?br/>
    “我也會包餃子。”龍云翔微笑卷袖子。

    別墅里只有一位園丁老伯，龍云翔不喜歡有外人在身邊，來到別墅，就放了老園丁一個星期的假。

    兩人動手合作做飯，龍云翔的廚藝高過關(guān)云天幾倍，也許，就像陳浩說的，年輕時吃苦，不是什么壞事。

    吃過飯，他們兩個開始打臺球，龍云翔斟酌再三，開口說：“據(jù)你說，你的爸媽很節(jié)儉，你想要給礦井換血，需要很大一筆資金。這筆資金，你怎么拿出來？”

    “到時候，會有辦法。”

    “要我借給你嗎？”

    關(guān)云天臉一沉?！安挥谩！?br/>
    “這筆錢不是小數(shù)目，你還是早點準備。我知道，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大學的課程學了一半，我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我。我想，你還是和別人一樣在大學待夠5年，做個普通學生?！?br/>
    “大哥。我明白你的好意。”

    “笨蛋遭別人嘲笑，可是，天才更是過街老鼠。做個普通人，才是最好的隱身術(shù)。”

    關(guān)云天點頭不語。

    “我借給你100萬美金，你炒股。賺了錢還我，怎么樣？”

    “我沒時間看盤，也沒興趣研究公司情況?！?br/>
    “你不需要看盤，也不需要研究上司公司運營情況。你可以用你的天賦，追蹤游資的行蹤，他吃進，你跟進就行?！?br/>
    關(guān)云天恍然大悟地笑了，他看到了一條隱藏很深的捷徑。

    “謝謝大哥。我不用借錢，我想，我自己的錢足夠買一個金雞蛋。我不炒股，我要炒期貨。”

    “小心隱藏鋒芒！”

    “知道。我的煤礦有著落了。”他好像看見自己王國的藍圖，那是他理想的舞臺，他要竭盡全力的表演，他心里唯一的觀眾正在那兒期待他的演出。

    關(guān)云天連續(xù)一個星期沒有在網(wǎng)上遇到袁曉景，但他卻迅速地為自己在太平洋證券開了賬戶，他打進去10萬元。

    他觀察了一個星期，期貨的風險太大，決定還是炒股，股市的容量很大，里面潛伏的鱷魚很多，也能更好隱藏自己的身份。

    他在證券交易大廳坐了一天，他沒有行動。因為他找不到游資的動靜，凝神感受深水區(qū)暗流的流向，卻沒有發(fā)現(xiàn)大鱷的影子。

    回到宿舍，他打開筆記本，一個一個的版面游覽，也沒有動靜。

    他開戶的第二天，他一樣地上課吃飯，晚上，他回到圖書館看書。但每天中午，他會靜靜地游覽一遍板塊。

    第三個星期，他感覺到了動靜，星期四，鱷魚開始游動，他沒有動，靜靜地留意慢慢出動地幾條大鱷，他們鎖定目標的資料，思考自己要不要行動。

    星期五，他來到證券交易大廳，他以每股5.7元的價格10萬元全部買進四川長虹。便離開大廳，回到學校，直接走進圖書室。

    他心里還是有點忐忑不安，暗暗地祈禱計劃正按自己的意愿慢慢地進行。

    袁曉景真的生氣了，一個月沒有在網(wǎng)上遇到她。但關(guān)云天每天會看她10分鐘，看她很安分地學烹飪。便放心地做自己的事，心里說，過春節(jié)，我就可以享口福了。

    是啊，我在外面掙錢，你就在家給我煮飯，也不錯。

    當四川長虹漲到?jīng)_出44元多，股票還在飆升，關(guān)云天感覺到大鱷開始退身，他果斷地離場，這一次，他的資金翻了8倍。

    放寒假了，他便輕松地買了機票，快樂地回家和家人過年。

    他沒有給家里的父母打電話，在昆明機場，打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回曲靖。

    在一職中對面的酒店下車，付了車費。他住進酒店，要了一間標間，放好行李，洗洗臉。看看時間，小丫頭中午要下課了，便出門來到學校。

    向值班的門衛(wèi)問清袁曉景的教室所在位置，他徑直來到教室的門外，準備給她一個驚喜。不知她還在鬧別扭沒有，這個學期，小丫頭沒有在網(wǎng)上和他說一句話。還不理人嗎？

    下課鈴聲響起，教室的門便打開了，走出一位年輕的女教師。

    她看見站在門外的關(guān)云天，吃了一驚?！罢垎枺阏艺l？”

    “袁曉景?！?br/>
    “你是？”

    “我是她哥哥。”關(guān)云天一口標準的北京口音。

    女教師轉(zhuǎn)過身對里面大聲地叫一聲?！霸瑫跃?。你哥找你。”

    關(guān)云天露出微笑：“謝謝您。”

    “不客氣。”女教師含笑向他點下頭，走向另一個方向的辦公室。

    “哇！帥哥！”

    “是酷哥?！睅讉€小姑娘擠在教室門口，好奇地看關(guān)云天。

    關(guān)云天平靜地看看她們，自然大方?jīng)]一點羞澀。

    袁曉景走出來，看見關(guān)云天先是一呆，后快步走過來，拖住他的手，慌亂地向樓梯口走。

    “你來干嘛？這兒又沒有你的親人，你的爹媽在北京。”

    袁曉景說話很快，腳步也不慢，緊緊地抓住關(guān)云天的手下樓。

    關(guān)云天沒有說話，隨著她的腳步走。

    走出樓梯間，來到路上，袁曉景甩開他的手。

    “回你的北京，這兒不歡迎你。”

    關(guān)云天伸手抱住她，她不讓抱，用力掙扎。

    “我想你。想你。”他低聲說，手上的力加重，緊緊地抱住貼在自己身上。

    袁曉景不掙扎了，她閉上眼睛，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他?！按篁_子。白眼狼。大騙子?！?br/>
    關(guān)云天滿足地笑了?！拔乙呀?jīng)辭職了，以后，放假我就可以回家?！?br/>
    “快放開，放開。”袁曉景用力踩一下關(guān)云天的腳面，關(guān)云天的手一松，她就跳開。

    拉住關(guān)云天向?qū)W校大門走，臉通紅。

    “怎么啦？”

    “我以后沒臉見人了?！?br/>
    “為什么？”

    “為什么？我是學生?。刻炷?！老師看見了，我說不清啦。”袁曉景放開關(guān)云天的手。

    關(guān)云天笑了，知道害羞了，真的是長成大姑娘。

    “笑，就會笑。”

    “在北京，在學校里，男女可以光明正大的接吻。我只是抱抱你，沒什么。”

    “這兒是曲靖市。你真的是變成城里人，我可是鄉(xiāng)下姑娘。”

    關(guān)云天拉住她的手，笑了笑?！拔蚁蚰阗r禮道歉。請你吃飯，吃德克士?！?br/>
    “哥。你放假真早，我們還要再上一個星期?！?br/>
    “我在對面的鴻鑫酒店住，晚上，我?guī)闳ハ瓷Ｄ?。?br/>
    “不，我還要上晚自習?！?br/>
    “放學去洗一個樣。還可以吃自助餐，我請客?！?br/>
    “不去。晚上老師會查寢。我現(xiàn)在要吃德克士，走吧。”

    “曉曉。你好像在怕我？”

    “沒有。我只是長大了?！痹瑫跃靶α?。

    關(guān)云天握緊手里的小手，安慰自己是多心多慮太敏感。

    當他們端著自己點的餐坐下，剛吃幾口，隔壁的鄰座坐下一對男女。

    “曉景。你也來用餐？”男的驚喜地打招呼。

    兩人轉(zhuǎn)過頭，關(guān)云天的臉一下沉下來，袁曉景笑了。

    “陳興雄。你也來吃漢堡？”

    “他？”

    “我哥?！?br/>
    “你好！”

    關(guān)云天看看他，低頭吃東西沒理他。

    真沒禮貌，袁曉景伸腳踢他一下，向陳興雄抱歉地笑笑，轉(zhuǎn)移話題，給對方一個臺階下。

    “你們學校也放假了？”

    “明天放假。曉景，我加你為好友，怎么加不進去？”

    “不知道啊，我很久沒上網(wǎng)。”

    “你上網(wǎng)了看看，我的網(wǎng)名叫太陽?！?br/>
    袁曉景笑了?！疤亮耍€太陽王子呢。”

    “是嗎？這是我的手機號，有事打我的電話。我下個學期要實習，有可能見不到面?！?br/>
    “哦?！痹瑫跃敖舆^他遞過來的紙條，看看他對面的女孩。

    “姐姐。你別生氣，我是他表弟的同學?！?br/>
    “我生氣？”女孩一怔，莫名其妙。

    “她是我的同學，不是女朋友，我沒女朋友?！标惻d雄微笑解釋。

    “對不起，不好意思?！痹瑫跃皩擂蔚叵蚺⒆拥狼浮?br/>
    “曉景，我在網(wǎng)上等你，沒事聊聊天?！?br/>
    “好。我會把你加進去?！?br/>
    關(guān)云天一直沒有說一句話，默默地吃東西，聽他們講話。他知道袁曉景沒有手機，原本準備給她買只手機做新年禮物，還是省了吧。

    吃過飯，和陳興雄便分手了。

    關(guān)云天陪著袁曉景回學校，他想打車，袁曉景挽著他的胳膊不同意。

    “我們走上去，好久沒有這樣和你逛街?！?br/>
    “你以為早忘了我？”

    “是你忘了我，快一年沒回來。我怕你永遠不會回來了，好不容易要忘掉你。你又回來?！?br/>
    “你想忘掉我？”

    “你飛那么遠，我又沒本事追上，不忘了難道要自找苦吃？”

    “曉曉。我……”關(guān)云天咬咬牙，他真很想用力地搖醒她，不要這樣的自卑，看不見自己的重要性。

    “哥。我不想去上課了，我們?nèi)ネ姘??！痹瑫跃翱匆姀V場上滑輪滑的小孩，她停住腳步，眼睛里是毫不掩飾的渴望。

    關(guān)云天擔心地說：“老師會不會罰你？”

    “管他呢。哥，我們?nèi)ネ?。走啊！?br/>
    拖著他拐進了廣場歡樂的人群里，把上課的事拋在了腦后。

    “你沒有逃過課吧？”

    “沒有。”

    “你是個好學生，是個好兒子，是個好大哥。我是個丑小鴨，我不喜歡讀書。更討厭老師總拿我和你比，我是不是壞姑娘？”

    “讀書好就是好人？沒這么簡單，傻丫頭，你是我的天使，是唯一的天使。”

    “真的嗎？”

    “真的?！?br/>
    “你喜歡我嗎？”

    “喜歡?！?br/>
    “你有錢嗎？”

    “有錢，很多錢。你想要？”

    “走?。∧憬o我買一支手機。我想要個手機，可以照相的手機。”

    “曉曉？”

    “我的同學基本上個個都有手機。老爸不給我買，守財奴，葛朗臺。他說，你的手機是你自己掙錢買的，想要也去打工掙錢。”

    “好。我給你買，走吧，你自己選?！标P(guān)云天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毫無原則，他無法拒絕袁曉景的任何要求。

    “耶！哥，你最好?！彼吲d地跳起身，摟住關(guān)云天的脖子，在他的臉頰上親一下。

    關(guān)云天笑了，他寵溺地雙手摟住這個散發(fā)著無限青春活力女孩，為了這張可愛的笑臉，他愿做任何事情。

    袁曉景買了一支紅色的可以攝像的三星手機，她讓售貨員小姐給她的手機充電半個多小時。

    關(guān)云天付過錢，他們在銷售手機的大廳轉(zhuǎn)了一會。

    袁曉景著急地要過手機，她第一動作就是打開照相功能，摟住關(guān)云天的脖子，和他臉貼臉對著鏡頭。

    “笑??！”便按下鍵，隨即查看照片的效果。

    還可以，她滿意地關(guān)了手機，和關(guān)云天挽著手走出移動大廳。

    “哥，你說話，我把你錄下來，以后，你不回來，我想你時，就可以看你。”她又打開手機，把鏡頭對準關(guān)云天的臉。

    關(guān)云天心里一熱，卻抽搐地發(fā)疼，伸手要過她的手機，合上蓋。

    “我以后再不會這么長時間不回家?！?br/>
    “不準再騙人，說話要算數(shù)哦。”

    “好。”

    “我們?nèi)ヅ懒壤?，山上有一片梅花樹，要開花了。”

    “嗯。要不要買點吃的帶上？”

    “要要，我們在亭子里多坐一會。我不想回學校，只想陪著你?！?br/>
    關(guān)云天對于袁曉景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樣地遙遠，她不知道也不確定下分鐘，這朵云會飄向那兒。能守在一起的時光，分外的珍惜。

    他們來到超市，袁曉景開始選要的食品，明明知道是無營養(yǎng)的垃圾食品，關(guān)云天卻沒有說一句反對的話，由著她高興。

    兩人打車來到寥廓公園的大門前，望著叢綠茂盛的山林。北方早已是冰天雪地，這兒好像是春天，大門邊的迎春花叢上開滿了黃色的迎春花。

    關(guān)云天提著一大袋子食品，和袁曉景手拉著手相視微笑，開始爬臺階。

    公園是開放式的，但很干凈，游人卻不多，果然，來到梅林，梅花含苞欲放，空氣里飄散著淡淡地清香。

    “喜不喜歡這兒？我知道這兒不可能和北京相比，但我喜歡這兒。我將來有錢了，要在這兒買一套房子，這兒比我們東山干凈?！?br/>
    “我陪你在這兒，我也喜歡這兒?！?br/>
    “你不留北京嗎？”

    “我的家在這，北京只是我上學的地方?！?br/>
    “騙人。我們上到山頂看看，亭子里有沒人占住?！痹瑫跃吧焐焐囝^，做個鬼臉，帶頭向上繼續(xù)走。

    亭子里沒有人，他們在能曬到太陽的一面的椅子上坐下。關(guān)云天放下袋子，打開一瓶可口可樂，遞給袁曉景。

    “職高的課程能跟上嗎？”

    “小菜一碟，我發(fā)現(xiàn)上職高太明智了?！?br/>
    袁曉景接住喝一大口，笑吟吟地說。

    “怎么忽然不想考大學？”

    “我發(fā)現(xiàn)，我再努力也無法趕上你。就是再努力三年，我也不可能考上清華北大，能上個本科就不錯了。出來，我也難找到工作。我還不如學門技術(shù)，好的大廚，掙的錢不低于公務(wù)員。”

    “曉曉。爸的礦你還是要接手管理?！?br/>
    “我才不要他的礦，臟乎乎的，我也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關(guān)系。我想做個名廚，將來我結(jié)婚了，天天做好飯菜，等老公回來吃。你沒看書嗎？想要抓住一個男人，要先抓住他的胃。”

    “知道還不少，那你就好好地學廚藝?！?br/>
    關(guān)云天躺在木椅上，頭枕在袁曉景的腿。袁曉景低頭含笑看著他，手溫柔輕輕地理著他的濃密的黑發(fā)，太陽溫暖的照在他們身上。

    “哥。你回北京會忘了我？忘了這個亭子？這個下午嗎？”

    “不會?！?br/>
    “我真的怕你會忘了我，北京的女孩子又美又時髦。你的爸爸媽媽還那么的有錢，那么的高雅。哥，別忘了我，千萬別忘了我?！睖I珠滴落在關(guān)云天的唇上。

    關(guān)云天伸舌頭舔掉淚珠，望著袁曉景的淚眼，慢慢地坐起身，把她摟住，低頭吻住了他渴望了8年的紅唇。

    袁曉景青澀地不停地顫抖，無助地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襟，笨拙地回應(yīng)他。

    這是他們的初吻，也是相互捉了多年迷藏，今天，看清了對方的心，怯怯地相互走近，擁抱在一起。

    關(guān)云天抬起頭，看一眼閉著雙眼，不敢看人，想躲避的姑娘。心里洋溢起快樂和憐惜，低頭用自己戰(zhàn)栗的雙唇溫柔細心地吸吮袁曉景臉上的淚珠。

    “曉曉。我一畢業(yè)我們就結(jié)婚，做我的新娘。”

    “嗯。”

    未來那樣地遙遠，能把自己初吻給他就是奢侈的夢想，他那么的優(yōu)秀，怎么會和我這個不起眼的茅草結(jié)婚？袁曉景把臉貼在他的胸前，緊緊地抱住，我要抓住現(xiàn)在，未來未來以后再想……

    他們依偎坐在椅子里，直到太陽要落山，兩人才起身，牽著手慢慢地下山。

    關(guān)云天送袁曉景到學校的大門前，想進學校。

    “哥。你回去吧，到我放假時，來接我。”

    “幾號放假？”

    “下個星期五。”袁曉景從衣兜里掏出陳興雄給的電話號碼，撕兩下，丟進了垃圾桶。揚起手向關(guān)云天擺兩下，就一蹦一跳地向校園里跑去。

    關(guān)云天沒動，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回酒店，退了房間，坐夜車回家了。

    當吃過晚飯，看電視的袁愛國夫妻，看著打開門，背著包含笑出現(xiàn)在門口的關(guān)云天，以為是夢。

    “媽。我回來了，還有飯嗎？我肚子餓?！?br/>
    “兒子？我的兒子?！鼻f雯慧慢慢地站起身，一把抱住讓她牽腸掛肚的兒子。

    第二天吃過早飯，關(guān)云天就跟著袁愛國到煤礦查看安全設(shè)施，從井里出來。

    袁愛國說：“你現(xiàn)在也不用家里錢，你媽媽的工資也一天天在漲，曉曉畢業(yè)。我就把這個礦賣掉，到曲靖買套大房子，開個小飯店，曉曉做大廚，我給她打雜。”

    “爸。這個礦不能賣掉。”

    “我也老了，不能再這樣繃緊神經(jīng)管礦。你沒看新聞，不時有煤礦出事，這個是掙錢，但也是刀口舔血?！?br/>
    “我畢業(yè)后，我來管理。您就退休?！?br/>
    “畢業(yè)回來管這個小煤礦？傻兒子。你有沒有睡醒？曉曉還不愿留在這，你還回來？送你去北京讀書不是要你來做煤黑子?！?br/>
    “這是我的家。北京只是我上學的地方?！?br/>
    “好男兒志在四方，你應(yīng)該在北京，你的親爸媽在那，他們也需要你。兒子，節(jié)假日，回來看看我和你媽就行啦。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不用這樣委屈自己。你的心應(yīng)該放在你爸的公司上，別浪費在這個小煤礦上。”

    “樹高萬丈，根還是在土里。爸，我要這個礦，我還要把這附近的幾個小礦全部收購了。我要把我學的好好地用在這，相信我?！?br/>
    “傻兒子。你要是想要曉曉跟你在一起，就把她帶到北京就行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況且，你的爹媽也沒有別的孩子，你早晚也要回去繼承家業(yè)?！?br/>
    “我是您的兒子，我也是回來繼承家業(yè)。爸。您對我沒信心？怕我做砸了？”

    “我對你百分之百信任。不想要你在這個山旮旯里，埋沒一生。”

    “不會的，這兒只會給我一個施展全身本事的舞臺?！?br/>
    關(guān)云天每天會上網(wǎng)游覽財經(jīng)新聞，他會在股市開盤后一個小時，在大盤上逛蕩十分鐘，掃雷動靜。

    他到家的第五天，聞到了動靜，撥通了徐達的電話。

    “徐特助。您好！我是關(guān)云天。”

    “關(guān)云天。你還記得我？”

    “您是我的老師，我怎會忘了您。”

    “你別叫我徐特助，我比你大幾歲，叫我大哥。”

    “大哥。您現(xiàn)在忙嗎？”

    “剛從中石化喝完茶出來。有事嗎？”

    “我想請您去太平洋證券交易大廳走一趟，幫我買只股票?！?br/>
    “你小子在炒股？”

    “是。徐大哥，你拿筆記一下，我的賬號和密碼?！?br/>
    “你不怕我把你的錢吃掉?！?br/>
    “你吃不掉?！?br/>
    “好了。謝謝你的信任，說吧?！?br/>
    關(guān)云天告訴他密碼后說：“您現(xiàn)在就去，買云南白藥，把賬上的資金全部吃進?！?br/>
    “漲跌都買嗎？要不要看看？”

    “不用看，不管漲跌，全部吃進?！?br/>
    “關(guān)云天。你是不是有內(nèi)部消息？”

    “沒有。我現(xiàn)在，在老家不能交易。我只相信您，只有麻煩您了?！?br/>
    “陳總。很惦記你?！?br/>
    “徐大哥。麻煩您了，買進后給我打個電話?！?br/>
    “好。我現(xiàn)在就去。”

    一個小時后，徐打來電話，他已經(jīng)交易成功。關(guān)云天笑了，幸運女神在向他招手。

    袁曉景放假的前一天，她給關(guān)云天發(fā)了一條短信，要他來接她回家。

    第二天，關(guān)云天把袁愛國的捷達車認真地清洗一遍，里外擦得干干凈凈。莊雯慧對他說：“接了曉曉就回家，別亂花錢，曲靖賣的我們這兒也都買得到?！?br/>
    “哎。媽，我們不會耽誤回來吃晚飯。走啦！”

    關(guān)云天笑了笑，駕車出發(fā)了。

    “兒子這次回來，好像變得愛笑了?！鼻f雯慧對袁愛國說。

    “傻兒子。他想畢業(yè)回來管理我的礦?！?br/>
    “說啥夢話，他親爹的公司那么好，會要你的礦？”

    “這小子是認真的。我會切斷他的念頭，讓他好好地在北京做事，到他快畢業(yè)時，就賣了它。”

    “愛國。這孩子不是咱親生的，可也是咱養(yǎng)大的，要為他的將來著想，還是早點把礦收了吧，日子能過得去就可以?！?br/>
    “我也是這樣打算。”袁愛國本來還在猶豫，現(xiàn)在下了決心。他養(yǎng)大的兒子，不該做個目光短淺的老鼠，應(yīng)該做個老鷹。

    關(guān)云天剛上高速公路，就接到袁曉景的電話。

    “哥。你怎么還沒到，到哪了？”

    “溫泉。”

    “慢死了，你是不是吆牛車來呀？快點。我肚子餓死了，我沒吃早點，等你一起吃午飯?！?br/>
    “想吃那樣？”

    “德克士，我還要帶個全家福回家?！?br/>
    “好，我半小時就到了，在大門口等我?！?br/>
    “你快點，我餓的肚子疼。”

    關(guān)云天的眼睛閃著愉快的笑，腳下的油門加大。這個小饞貓，為了德克士，連早點也不吃，她的身上是不是沒錢，連個漢堡也買不起嗎？爸爸會這樣苛刻她么？

    關(guān)云天剛過進入城區(qū)的第一個十字路口，便看見袁曉景不耐煩地站在路邊，腳下是一個不大的牛仔背包，身上斜挎著一個白色學生用的布書包。白色的緊身牛仔褲，紅色的套頭毛衣，套一雙白色的旅游鞋，高高地扎起馬尾，長發(fā)在風里飛揚。

    關(guān)云天不自覺地微笑了，按聲喇叭，停在她面前。

    “曉曉。”

    袁曉景看見他，瞪他一眼，打開后座的車門，把包丟進車里，關(guān)上門。

    打開前邊的車門，坐進來。

    “你想餓死我？這么慢？”

    “對不起。我們現(xiàn)在就去吃飯。”

    “阿詩瑪堵車，別去了。找個停車場停車，我們?nèi)ス淠曦浗帧！蹦曦浭袌鼍驮?0米遠的飲食文化城里。

    “不吃德克士啦？”

    “下一次。我現(xiàn)在肚子餓的難受，吃米線填飽肚子再說?！?br/>
    “好。聽你的。”關(guān)云天利落地把車開進會堂前的停車場。

    看著狼吞虎咽吃米線的袁曉景，關(guān)云天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牛肉挑進她碗里。

    “哥。謝謝?！痹瑫跃皩λ鹛鸬匾恍?，夾起肉吃進自己嘴里。

    “多吃點，你太瘦了?！?br/>
    “我還瘦？我夠胖了，還想減肥呢?！?br/>
    “減肥？別胡鬧，你這么瘦?！?br/>
    袁曉景臉一紅，附在關(guān)云天耳邊低聲說：“我現(xiàn)在要穿36碼的文胸。我都不好意思去學校的澡堂洗澡?！?br/>
    “傻丫頭?！标P(guān)云天的眼睛都笑了。

    “還笑？不準笑。”

    “你知道多少人，花錢動手術(shù)還得不到。你要驕傲，傻丫頭?！?br/>
    “我才不稀罕?！痹瑫跃芭跗鹜耄攘藘煽跍?，又大口地吃一嘴米線。抬起頭向外邊看，看許多人圍在一個攤位前買東西，賣的什么這樣火爆。

    袁曉景把湯一滴不剩地喝掉，擦擦嘴，滿足地站起身。肚子飽了人也來了精神，脾氣也跟著好起來。

    挽著關(guān)云天的胳膊，走出米線館。她踮起腳尖望人們圍得很擠的攤位里看，真的是好東西。

    “哥。快，擠進去，是買雞腿的，我要吃。我的同學說的就是這種雞腿，特好吃?！?br/>
    “我們先進去轉(zhuǎn)轉(zhuǎn)，轉(zhuǎn)完再來買?！?br/>
    “賣完了怎么辦？”

    “不會的?，F(xiàn)在是年貨街的第三天，還有7天時間。他們不可能3天就把貨賣完，先進里邊看看。”

    “那？你先給我買一串糖葫蘆?！痹瑫跃巴硕笃浯巍?br/>
    關(guān)云天捏捏她的小鼻子，買一串糖葫蘆給她。

    兩個人第一次單獨逛年貨街，以往都是一家人逛。兩人獨處的感覺真的很好，想吃就買，不用聽老爸老媽羅嗦。

    看著琳瑯滿目的年貨和當?shù)靥赜械耐廉a(chǎn)品，兩人全不感興趣，這些東西，爸媽會買。而且他們也不會識別貨物的好壞，真假。可是買什么？不能白白地空逛街，什么也不買吧？

    “哥。買什么？”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

    “不要雞腿啦？”

    “雞腿？對了。買雞腿?！痹瑫跃暗难劬σ涣料肫饋砹恕?br/>
    兩人又來到賣雞腿的的地方，只有一位老太太在挑雞腿。

    看著腌制好的熟雞腿，有廣味有麻辣有五香的，袁曉景不知道買哪一樣好，關(guān)云天把每種口味要了4只雞腿，買了一大包。

    “太多了，退回去點。”

    “沒關(guān)系，全嘗嘗。喜歡吃那種，明年過年就只買哪一種就是了?！?br/>
    “可是，我還想要吃橘子葡萄和蘋果，怎么拿呀？”肚子里的饞蟲被勾出來，她咽咽口水，雙眼發(fā)綠光。

    “我有辦法。別擔心?！标P(guān)云天一手拉住她的手，一手提著雞腿向賣水果的區(qū)域走。

    關(guān)云天在年貨市場門口，又買了6箱水果。賣水果的老板，派小工把水果送到他們的車前。看裝了一車廂的水果，袁曉景眉開眼笑。

    “哥。你辛苦了，我來開車，你就坐一邊休息?！焙芄吠鹊匕徒Y(jié)勞苦功高的財神爺。

    “不行。車多人多，還是我開車，到高速公路給你開?！标P(guān)云天強硬地拒絕了她的要求。

    袁曉景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看不起人。哼！”喜歡辛苦就讓你開車，累死你活該，不知好壞的家伙。袁曉景坐到副駕駛座上，嘟著嘴把臉轉(zhuǎn)向一邊不看他。

    關(guān)云天不在意地坐進駕駛室，把車子平穩(wěn)地駛出停車場，匯進了車河。

    出收費站，關(guān)云天把車靠邊停下，微笑對袁曉景說：“給你開，我看看你的技術(shù)怎么樣?！?br/>
    “不開?！?br/>
    “真的不開？”

    “哼！”

    關(guān)云天探身給她系上安全帶，隨便輕輕地吻一下她的唇。

    “色狼，走開?！痹瑫跃皻鈵赖赝崎_他，臉紅的像火燒云。

    關(guān)云天哈哈哈地大笑，利落地駕駛汽車向前駛?cè)ァ?br/>
    “不開車，唱歌給我聽?！?br/>
    袁曉景轉(zhuǎn)過身，看著車外的風景沒說話。

    “你不唱，我就唱給你聽，噪音污染你的耳朵不要怪我?！?br/>
    袁曉景翻翻眼皮，當沒聽見。

    “我愛你

    愛著你

    就像老鼠愛大米……”

    當《老鼠愛大米》唱完后，袁曉景轉(zhuǎn)過來了身子，她不知道，關(guān)云天的歌會唱的這樣好聽，以前全是我唱給他聽，大壞蛋。

    關(guān)云天對她一笑開始唱陳百強的《偏偏喜歡你》。

    一路上不知他唱了多少中外愛情歌曲，袁曉景一直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過一會，就會喂進他嘴里一塊橘子，讓他潤潤喉嚨。

    在山半腰處，關(guān)云天在一處寬的路邊停下車，熄了火，俯視四面環(huán)圍的小鎮(zhèn)。

    “你見過比她更美的地方嗎？這兒是我們的家，我在北京再累再痛苦，想起家，就會慢慢地有力氣站起來。為了我們的家，我愿意獻出生命……”

    “哥。不要說了。”袁曉景打開安全帶撲到他身上抱住他，淚流滿面，主動地親吻他。“哥，哥?！?br/>
    “曉曉。曉曉。”關(guān)云天摟住她，品嘗她的甜美?！皶詴裕瑫詴浴?br/>
    晚上，10點鐘關(guān)云天看袁曉景洗臉腳回房間去了，他也起身準備睡覺。

    等到11點也沒等他要等的人，他煩躁地起床，打開門來到袁曉景的房間門前，伸手扭門鎖，從里邊鎖起了，不由讓他抓狂。

    壓低聲音喊：“曉曉。曉曉。”

    半天門鎖啪地打開了，關(guān)云天一下沖進來，緊緊地抱住她，低頭吻住她的唇。

    “哥。我們要避嫌，我們現(xiàn)在是大人。”袁曉景掙扎地想推開他低聲央求他。

    關(guān)云天放開她，按亮臺燈，看著面前一身火紅睡衣的袁曉景，赤著腳滿眼的恐慌，他笑了，伸手臂抱起她，躺倒在袁曉景的床上……

    袁曉景嚇得不住地發(fā)抖，關(guān)云天含笑看著她，輕啄細嘗地親吻她。

    “你怕我吃了你？這么不相信我？我要處罰你?！?br/>
    “我……我……”

    “你什么？小丫頭，我們在一起快10年了，你還不懂我？你的腦子每天在想什么？”

    “想你。”袁曉景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眼睛。

    關(guān)云天放開她，抬起頭，與她對視，袁曉景的眼睛清澈明亮，純凈的讓人心疼。伸手臂把她緊緊地摟到胸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心里的燥熱。

    “曉曉。我只想抱著你睡覺，不會侵犯你。我要你做世界上最美最純潔的新娘子，我會等到我們的新婚之夜要你。睡吧，我的天使?！?br/>
    袁曉景不相信他，但她不愿關(guān)云天難過，她防備地雙臂抱住自己。

    關(guān)云天伸手關(guān)了燈，雙臂牢牢地摟住袁曉景還微微發(fā)抖的身子，嘴角上揚。一年的辛苦，一年的相思，一年的盼望，就是為了能這樣抱住香軟的女孩入睡。

    “曉曉。我不會傷害你?！彼驼Z，下巴抵在袁曉景的頭頂，很快就沉沉地睡熟了。

    袁曉景聽著他沉穩(wěn)的心跳，輕微的呼吸，慢慢地放松了神經(jīng)。手搭在他的胸前，慢慢地閉上雙眼心里說：“哥沒有變，還是以前的，沒有變。”熟悉的溫暖，熟悉的味道，讓她墮入了香甜的夢里。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