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手機內的場景和肉眼看到的一模一樣，半夜的辦公室內，沒有任何東西。

    直到手機再次震動，他才稍微冷靜了下來。

    “收納公司新員工業(yè)務完成?！?br/>
    “業(yè)務獎勵，公司內部用筆的另一半?！?br/>
    “2xx，3xx?！?br/>
    最后的提示顯然還是一個經(jīng)緯度坐標，拿起了桌上這只樣子平平的鉛字筆，李穩(wěn)眼睛瞇了起來。這玩意是他完成的第一個業(yè)務，去郊區(qū)的土里挖出來的，當初那過程可謂十分兇險，猶還記得那只土里的骸骨高舉著這只筆的詭異模樣。

    李穩(wěn)神情若有所思。

    “一只土里的鉛字筆，還有另一半？”

    當夜李穩(wěn)睡的并不深，左手捏著鉛字筆，右手捏著手機，眼睛不時的瞟著隔間外的辦公室。辦公室內一片安靜，但那種感覺卻揮之不去，那屋內似乎真的有一個人，一直靜靜站在當中的座椅旁邊。這種感覺在他眼睛有了那所謂的鬼瞳之后，變得格外的強烈。

    。。。。

    第二天上午，一聲咆哮在商務大樓這偏僻角落里響起，李穩(wěn)雙眼血絲，狠狠的瞪著桌子對面。

    “主管。。。”陳素的神情少有的心虛，“新公司名字一定，暫時不能更改?！弊郎险化B新公司所有資料，手續(xù)已經(jīng)走完，只是在名字的一欄，赫然寫著“叉叉”兩字。

    此時的李穩(wěn)像一頭暴怒的獅子，眼睛只有那兩個大大的“叉”字。

    “你給我文件上是xx，工商所說符號類的不能注冊，老娘還廢了心思，幫你改成了漢字?！?br/>
    畢竟“名義上”還是自己的第一間公司，為了這名字，李穩(wěn)可謂是煞費苦心，一度在“龍騰”和“威武”兩個詞上拿不定注意，誰曾想?yún)s一時間忘了交待。

    “蠢出了新高度?！?br/>
    生生將這句話噎回喉嚨，到了嘴邊語重心長的擠出了一句。

    “小陳啊，你這業(yè)務還需要加強?！?br/>
    李穩(wěn)表情突然變得和顏悅色。

    “對了，我有事交給你去辦”

    陳素內心居然有些忐忑，剛來上班時，她便看到這貨大上午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內對著手機不斷的研究，到了最后盯著那手機界面傻笑，如果不是被自己打斷，他整個人就如同魔怔了一般。

    “小陳，新公司開業(yè)，我想著應該搞個活動?！?br/>
    “雖然環(huán)境艱苦，但這開張的事兒可馬虎不得，必須要搞的隆重一些！這也屬于正常開銷。你按照這張清單去辦理一下，先去把價格談好，記住，所有的東西都要開發(fā)票。”

    最后一句，李穩(wěn)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念了出來，順手遞出了一頁紙。

    拿過這張密密麻麻差點寫不下的a4紙，陳素有些懵。

    “這。。。這還是之前的那個公司么？”

    三天之后，新公司正式開業(yè)。

    不僅請來不入流的樂隊駐唱，李穩(wěn)甚至還請來了一個舞龍舞獅堆，搞的商務大樓一側無比喧嘩，公司門口更是兩大排花籃，寫著一些莫須有的“單位”和“公司”的賀詞，喧嘩的場面甚至在商務大樓也引起了轟動。陳素一身靚麗的職業(yè)裝，雖然長相并不出眾，憑借拔高的身材吸引了眾多目光。

    “諸位朋友，本公司第一天開業(yè)，謝謝各位捧場?！?br/>
    “在舞獅表演和樂隊演出后，還有精美小禮品贈送。”

    周圍的路人議論紛紛，很多都在看那塊招牌，在他極度迷信的主張下，這重新定制的招牌赫然用大紅朱砂寫成，顯得格外惹眼。

    “這啥公司啊，腦袋被驢踢了？取個這種名字？”

    “叉叉公司？我x沒看錯？這腦回路得有多大？智商呢?！?br/>
    “敲鑼打鼓瞎結巴恁?！?br/>
    “話說這公司是做啥的？”

    “我也不知道，你看那女的，長的那么具體自己不知道，就腿還不錯?！?br/>
    簡短的發(fā)言后，李穩(wěn)第一時間趕回了辦公室，手里拿著一大把發(fā)票，掏出打火機，就在辦公室內，把所有發(fā)票全部燒了。

    發(fā)票上的價格，自然和他最終談好的實際價格存在一定差異。

    傳真機啟動，眼看一張費用清單果真自動打印了出來，李穩(wěn)幾乎在第一時間掏出鉛字筆，在這頁邪乎的清單上簽了字。而之前就已經(jīng)收到了銀行的消息，想著已然撥出的款項，李穩(wěn)隱隱咬牙，依然一臉肅然而手卻在抖。

    “果然有用！”

    回到現(xiàn)場，之前還異常熱鬧的周圍，這時候已經(jīng)陸續(xù)有人在大罵。

    “叉叉，這就是你們說的精美禮品？”

    “還叉叉公司，我看是傻叉吧。大熱天的我站在這里看這么久，就給一個甜筒？還化都化了。”

    公司準備的禮品是一大批冰淇淋，周圍的人群說是這么說，一個個吃的時候可一點不含糊，一個體型較胖的人一連吃了五個，還嫌不夠，嘴里嘟噥。

    “管你這公司做的啥生意，老子我胃口大。說好的禮品不能少?！?br/>
    李穩(wěn)皮笑肉不笑的站在一旁，順手也從一旁的箱子上抄起了一個，冷冷的看著人群，自己一口啃了下去。大口嚼著，暗罵一聲。

    “甜筒又怎么了？大熱天拿來降暑不行？”一旁的陳素卻突然盯著他，

    “主管，這是別人剛剛拿過的?！?br/>
    “剛才有個女的，就吃了一口放在這箱子上頭了，你也看一下啊?！崩罘€(wěn)瞬間覺得喉嚨被哏住了，接連咳嗽，像是真的被什么東西卡住了一般。

    “現(xiàn)在這些人，不要錢也不能這樣浪費?！?br/>
    李穩(wěn)猛的從嘴里扯出了什么，居然是半根頭發(fā)。很明顯，剛才那一口實在吞的太猛，這半根頭發(fā)還是生生扯出來的，另一半，已經(jīng)被他吃了下去。

    看著手里這半根頭發(fā)，李穩(wěn)再次問了問陳素，之前那個把甜筒放在這里的人，究竟是個什么樣子。或許是注意到他的臉色并不怎么好看，

    “我也沒注意，依稀記得是個女的，主管，這。。。沒什么吧?！?br/>
    陳素自然不知道為什么李穩(wěn)會對這頭發(fā)這類東西異常在意。而這，也直接導致李穩(wěn)在之后的活動中，神色很是別扭，或許是心里作用，甚至下意識就會摸自己喉嚨。據(jù)陳素所說，甜筒是有人吃過放在那箱子上頭，偏偏正好就放在他的旁邊，看似是個巧合，從各方面都說的過去，但李穩(wěn)卻不時的覺得自己喉嚨有些別扭，那是種發(fā)癢不時就想咳嗽的感覺。

    一直到傍晚，開業(yè)活動總算成功結束。按照和商務大樓租借場地的約定，結清了各項費用的李穩(wěn)一邊算賬，一邊和陳素收拾著狼藉的現(xiàn)場。

    陳素的妝早就花了，頗有些愁眉苦臉。

    “主管，我們就一個皮包公司，搞這種活動合適么？”

    “還有這么多冰淇淋沒吃完，全都化了。。?！，F(xiàn)在就連退貨都沒了理由?！?br/>
    “你怎么了？”

    “沒什么，我喉嚨有點不舒服?！?br/>
    不光周圍的垃圾，搭建的臨時臺子也需要重新拆掉。一直到天色將晚，那是商務大樓一個路人夾著公文包急匆匆的經(jīng)過，看到李穩(wěn)兩人，笑著打了聲招呼。

    “老板，原來你們是做運輸生意的，第一天開張搞的這么熱鬧，大家都是一棟商務樓，你們以后生意多多?！?br/>
    “運輸生意？”

    這人已經(jīng)離開，李穩(wěn)卻愣住了，一旁的陳素想起什么，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走到了一旁的垃圾堆，撿來了一張東西。

    “主管。”

    “活動結束的時候，我在地上發(fā)現(xiàn)了很多很多這種傳單。下午我也沒注意，太熱鬧，也不知道是誰發(fā)在這里的?！?br/>
    商務大樓確實雜，長期有人在門口發(fā)傳單。

    陳素拿過來的，看似是一張運輸公司的廣告，因為黑白的傳單上就只有一輛公交車，除此之外，唯一的內容，就是傳單下方的一個電話號碼。

    “主管，這就是你說的刻意做舊的招數(shù)？”

    李穩(wěn)沒有回答，他幾乎一眼就看出，這些紙張并不是做舊，不，那是一種真正的泛黃，這些紙，的確已經(jīng)很老舊了。如果只是用老舊的紙張發(fā)傳單，那么內容會是新的，但這上面的內容，分明也因為掉色的原因有些模糊。

    傍晚的一陣冷風吹過，嘩的一聲，幾十張舊紙傳單被吹了出來，帶著灰塵落在周圍。

    李穩(wěn)渾身一冷，手機傳來了抖動。

    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接受新業(yè)務?！?br/>
    “業(yè)務名稱：四路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