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夜,是墨一般的色澤。星月不現(xiàn),厚重的云層鋪滿整片天空。城郊的樹林中,只有貓頭鷹的尖叫在寂靜的夜里回響著。一輛馬車靜靜地停在林中。
馬車內(nèi),莫離閉目調(diào)息。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睜開無神的眸子。
紅衣聽到動靜,冒進來一個頭,“主子可要吃些東西?”
莫離搖頭,“讓你辦的事情辦的怎么樣了?”
紅衣道:“主子放心,姐妹們搗亂的功夫一絕,再怎么也能拖上半個月的時間。”
莫離出關(guān)之時,曾囑咐過紅衣,讓她給西南兩洲找些事做。這個找點事做的含義,大家都心知肚明。為了保險起見,紅衣親自操刀,差點沒把西南兩洲坑的吐血。
紅衣躊躇了一會兒,又說:“還有一事就是,二公子失蹤了。他的親信說怎么也聯(lián)系不上他,大公子派出去找的人也沒有任何消息?!?br/>
莫離皺著眉頭,“他的本事擺在那里,暫時不會有什么危險,讓人多加留意?!?br/>
話是這么說,紅衣還是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一絲擔(dān)憂。得快點找到二公子才行吶!
莫離說完,又重新闔上眸子,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紅衣也不敢打擾,盡職的守在馬車旁。
不久,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馬車旁邊,“參見王妃!”
“那只是權(quán)宜之計,你無須喚我王妃?!蹦x的表情有些許不自然,不過因著在馬車上,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
暗一并沒有在稱呼上糾結(jié),“您現(xiàn)在就要走了是嗎?”
暗一的語氣相對于之前恭敬了不少,若說之前他聽從莫離的命令是礙于炎修,那現(xiàn)在就是真正的心悅誠服。
莫離點頭,“嗯!我相信你能處理好中洲的一切。西南兩洲沒有半個月絕對到不了中洲,這段時間足夠你部署了。若實在擋不住,就看我留給你的東西,總之無論你用什么方法,在我們回來之前,中洲都必須存在著!”
“是!”暗一識趣地沒有問西南兩洲半個月到不了中洲的原因,只是,“您真的要去找君上嗎?”
莫離打斷他的話,“你也認為他死了?整個大陸都認為他死了?!彼掍h突然一轉(zhuǎn),“但是,我不相信!他是炎修,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我會把他帶回來!”
莫離的聲音很淡,卻總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就算是已經(jīng)絕望的暗一,心中也不由滋生出了一絲希望。
“屬下等著您和君上回來!”
“走吧!”莫離吩咐一聲。
紅衣一揚馬鞭,絕塵而去。
“恭送王妃!”暗一的聲音在這一刻尤為清晰。
紅衣抽著空瞄了一眼馬車,風(fēng)撩起車簾的一角,黑暗中,她好像看到莫離白皙的臉上泛著可疑的紅暈。
是天太黑還是我眼花?紅衣暗自嘀咕。
幾日后,浩浩蕩蕩地行進在通往中洲的西南兩洲的軍隊遭受了有史以來的最憋屈的襲擊。剛開始,他們還是十分順利的。路上遇到些小打小鬧他們也并不放在眼中??墒堑胶髞?,明里暗里受到的襲擊可謂是讓他們損失慘重。
至于為什么說最憋屈,敵人在他們軍營中殺人放火,可是他們硬是連人的面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大軍的步伐生生被拖慢了五倍不止,兩洲的統(tǒng)帥險些被氣到吐血。
西州王殿。
“你們不覺得你們該給本君一個解釋?”男子坐在王座上,似是漫不經(jīng)心地問著。他的話沒聽出半分怒意,可熟知他脾氣的人都知道,這種時候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空曠的大殿上,幾名武將跪伏在地上,身體輕微地顫抖著。
王座上的男子,明黃色的宮裝盡顯尊貴。他的模樣與慕景有五分相似,五官雖不及慕景那般精致妖嬈,也稱得上是出眾。只是那樣的柔和的五官本來讓人看著是十分舒服的,可出現(xiàn)在他臉上,卻莫名透露有一股子陰寒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一人大著膽子說:“君上,那群人來歷不明,且手段高超,行事作風(fēng)與前段時間出現(xiàn)在南洲的那伙人極為相像,屬下猜測是同一批人?!?br/>
“所以呢?”慕風(fēng)好整以暇地問。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你們在路上遇到了襲擊,損失了糧草,傷亡了人員,結(jié)果你們卻連對方的面都沒有見到?!蹦斤L(fēng)笑了,“你們說,本君養(yǎng)你們有什么用呢?”
“君上饒命!”幾人冷汗?jié)i漣,他們絕對相信慕風(fēng)下一刻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殿中安靜了下來,慕風(fēng)不發(fā)話,他們自然也不敢再多說,冷汗已經(jīng)將他們的后背浸濕。
“本君再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若還是不盡人意,你們知道該怎么做!”慕風(fēng)冷哼。
幾人都松了一口氣,還有希望,還有希望!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王殿的,生怕晚一刻就要被慕風(fēng)殺掉泄憤。
他們走后,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大殿上。他整個人都好像與空氣融為一體,沒有散發(fā)出半點氣息。若沒有親眼所見,恐怕根本不知道殿上有那么個人。
“查到了嗎?”慕風(fēng)問。
“沒有,那些人太神秘了,根本無跡可尋。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不是中洲的人?!焙谟暗馈?br/>
慕風(fēng)冷嗤一聲,“狡猾的老鼠!”他有些驚訝,那群蠢貨沒有查到就算了,連他的人都無功而返,對手的實力可見一斑。他亦有些興奮,這樣的對手擊敗之后才更有成就感不是。
慕風(fēng)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良王現(xiàn)在怎么樣了,還能恢復(fù)嗎?”
黑影道:“良王傷到根基,短時間之內(nèi)恢復(fù)不到巔峰狀態(tài)。他要屬下轉(zhuǎn)告君上,待他傷勢好轉(zhuǎn)之后會立刻趕往戰(zhàn)場,助君上早日攻破中洲?!?br/>
“良王叔有心!”趕往戰(zhàn)場是真,是不是真心助他還是兩說。不過既然良王想玩,那他這個做侄子的哪有不奉陪的道理?慕風(fēng)走下臺階,走到窗邊,“對了,那個野種近日在做什么?”
黑影眸光一閃,“景王殿下新得了個男寵,整日尋王城中新鮮的事物哄那男子開心?!?br/>
“嗤!野種就是野種,那等下賤之人的兒子能成什么氣候?”慕風(fēng)背對著黑影,也就錯過了男子臉上冰冷的殺意。
……
“野種?下賤?呵呵!”慕景低低地笑了起來,糜艷的聲線就像是盛開的罌粟那樣醉人,那樣危險,他似在自言自語,“我如此敬重皇兄,他卻如此形容我,真是讓人傷心呢!我要不要把皇兄拉下臺永遠封住他的嘴,讓他再也說不出讓我討厭的話呢!”
殺氣溢滿整個書房,不消片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慕景理了理身上的衣袍,不急不緩,優(yōu)雅得如尊貴的波斯貓。
白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子陌收好臉上的殺意,將蕭請了進去。自己則是識相地離開,順道帶上了房門。
“打擾到你們了?”蕭問。
“你想多了,只是小事而已!”普天之下,怕是也找不出多少人像他一樣將篡位說得那么稀疏平常。慕景問道:“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蕭正色道:“嗯,有事!”
慕景瞇著眼睛,直覺告訴他,不會是什么讓他高興的事。
果然,“我是來向你辭行的!”
慕景笑意滿滿的眸子一秒鐘沉了下去,他微瞇的桃花眼里泛著危險的光,如同一頭餓狼盯著即將到手的獵物。
蕭與他對視著,卻是毫不相讓。這些天來,他暗示過很多次,可是每次慕景都會馬虎過去,他離開的事情的也就擱置了下來。只是,他不能再等了,離開的那么久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去,大哥那邊該著急了。即使知道這么做會惹怒慕景,他也管不了這么多。
“你怕是忘了自己做過的事?”慕景悠悠提醒。
往常他那么說,蕭肯定會有些局促,然后這件事也會這么搪塞過去。只是今天,他的算盤打空了。
“那件事情不是我的本意……”
慕景冷不丁地打斷他,“你的意思是被你上是我的本意咯!”
蕭:“……”
即使相處了那么多天,對慕景的說話方式也摸得七七八八,他還是沒有習(xí)慣他的直白。
蕭深吸一口氣,“我并非那個意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補償你?!?br/>
“補償?”慕景冷哼,“怎么補償,讓我上回來嗎?”
蕭:“……”
慕景走到他面前挑起他的下巴,在他臉上呼著氣,“怎么?不愿意?”那聲音充滿了誘惑的味道,如一只惑人的妖,誘人一同墮落。
蕭身的寒毛都炸起來,他拍開他的手,后退了好幾步,氣息有些不穩(wěn),“你自重一點。”
慕景挑著眉毛,促狹地笑著,“自重?你那天也沒自重不是?”
蕭:“……”
如玉般白皙的面頰上染上潮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蕭有些崩潰,他們能不能跳過這個話題?
慕景笑意吟吟地看著他,怎么看怎么欠。
蕭向來引以為傲的耐心終于是耗盡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我非要離開呢?”
氣氛突然有些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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