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封的往事一瞬間在腦海中拉開了帷幕。
十歲那一年,他記得,剛好是在他生日的時候,蘇依影聽信了她姐妹團給的建議,通過一些途徑得來了好幾個貧困山區(qū)小孩的資料和相片,希望可以給經(jīng)常生病的言晟積積福。
“小晟,你再看看,你有沒有什么東西作為禮物送給山區(qū)的那個小朋友的?”
只見言晟停下手中的筷子,懶懶地拿起旁邊的一只雕花純銀小勺子,敷衍地說:“就這個吧?!?br/>
小小的言晟已然高冷氣質(zhì),惜字如金。
蘇依影默默嘆了一口氣,哀其沒能像別人家一樣,有個軟萌軟萌的兒子。
“夢姐,幫我把勺子拿個禮盒包好吧?!?br/>
“好的,可是夫人,這銀勺子是過世老爺子給他們兄妹托人專門鍛造的啊,這不太好吧!”
蘇依影看了一眼那銀勺子,通體的光面,手柄處有精致的雕花,背部刻了一個小篆字體的“晟”字,這溫情的設(shè)計無不透著老人家對孫兒的疼愛。
奈何年紀(jì)尚幼的言晟不明白老爺子的心思,她又懶得去跟他說這道理,便擺擺手,示意夢姐照做便是。
這一晃便是21年過去了,如今31歲不惑之年的言晟,正是壯年躊躇滿志的時期,他沒有豪門子弟的跋扈,沒有復(fù)雜難言的過往,更沒有紙醉金迷的嗜好。他是自帶貴族氣質(zhì)的天之驕子,在H市三大門戶家族中,言氏集團獨當(dāng)老大。叱咤風(fēng)云的言氏主人——言哲,曾經(jīng)一度輕而易舉地就能攪動整個H市的商業(yè)江湖。
他引以為豪的兒子——言晟,也是未來所有人不可小覷的新生力量。早年憑靠自身出眾的才華和敏銳的商場嗅覺,涉獵了電商領(lǐng)域,把廣告和電商完美地結(jié)合在一起,創(chuàng)辦了全國知名的廣告公司——晟意廣告。
這樣一個完美的男子,是所有豪門千金趨之若鶩的對象,艷羨了多少年輕人的目光。
他言晟,也自然是心高氣傲,他做的任何事情都要遵循自己的內(nèi)心原則——踐行上層階級所應(yīng)該要做的事情。
從小,最疼愛他的爺爺就到處帶著他出入不同的場合,教他君子之道,紳士之格,于是耳濡目染的,他慢慢長成了自律、理智、富有使命感的上層階級的男人。
而那時的小言晟,已然懂得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天命所在,他生來就踩在了這個世界食物鏈的最頂層,必要時候是要對這個社會做出貢獻的,尤其是對社會下層的人施與援手,因此對蘇依影的做法還是贊同的,盡管他什么也不用去做,只是讓蘇依影掛了個名義。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當(dāng)年那個被自己亂指點的比他小七歲的小女娃竟是林小沐。
他依稀記得照片上那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頭發(fā)雜亂不堪地披在肩上,一定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發(fā)色呈灰黃色。小小的臉蛋盡是不知哪粘來的灰煤渣子,面容饑瘦,讓人好是心疼。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那望向鏡頭的大眼睛,清澈純真,不諳世事。
旁邊還有幾張跟林小沐一樣的孩子的照片,他們有著相似的背景,不堪的遭遇,但他們的眼神卻透著頑強的生命力和對新生活的渴望。他們就是典型的那些需要國家救助的貧困山區(qū)的孩子。
或說這二十多年來,言晟早已忘記了當(dāng)年自己那個不太放在心上的承諾,只是蘇依影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堅持支助林小沐。
想起這些往事之際,言晟既驚喜,卻有些心慌。驚喜的是,他與她之間竟有這般奇妙的緣分;然而更多的是心慌,這不是他想要知道的事實?,F(xiàn)如今,知道真相后換來的卻是一絲絲難以言說的尷尬。
他生來是天之驕子,深諳這個世界的生存規(guī)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不管是在他游刃有余的商場上還是在變幻莫測的生活里,這從來就是天理。階級之分,必不可免。
他一直都遵循內(nèi)心原則,他不會像其他豪門貴公子那樣生來就俯視低等階級,但最起碼他是知道,他身上承擔(dān)的家族使命、身份和地位,都讓他不能跟這些處于邊緣地帶的階級身份的人共生。
這封信猶如寺廟山上那莊嚴(yán)肅穆的醒鐘深深地撞擊著他內(nèi)心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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