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嬌抱著被子,腦子里一片混亂。
隱藏在記憶某一處的緊閉閥門仿佛突然之間被這個縹緲的夢境所開啟。
難道人真的有前世么?
黎嬌半信半疑,可想起兩人初見時的場景,她又不由得相信這聽起來離奇又古怪的事情的確是真的。
不然,為什么在她第一次與男人相見的時候,便不自覺想要與他親近,又為什么只看了一眼,便篤定他是個永遠都不可能傷害自己的好人?
相信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盯著被子上的牡丹,黎嬌陷入了沉思。
上輩子的她,真的有那么不近人情么?
拋夫棄子,害的夫君流落他鄉(xiāng),妻離子散?
想想那個沉默寡言,總愛緊緊抿著嘴角的男人,黎嬌不由有些心疼。
上輩子,他也是用寬闊的肩膀和有力的大手默默付出了很多,卻從來不掛在嘴上,只為了那么一個毫不在意他的女人么?
而那個女人,是她自己。
黎嬌羞愧又不安。
他到底何錯之有,要遭受這樣的劫難?
若他買的不是她,而是其他的尋常姑娘的話,大抵他的一生,會過得順遂又美滿。
同他的小媳婦生上幾個娃娃,再看著他們慢慢長大,一家人平平淡淡、和和美美地過完一輩子。
起碼他不會像上輩子一樣,最終落得了個顛沛流離,家破人亡的下場。
一切的起因都是她。
更何況除了他自己,連他妹妹和孩子的死也同她脫不了關(guān)系。
如果不是因為她臨走前匆忙忘記給孩子穿衣裳,孩子就不會染上風寒,不治而亡。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離開,一家人魂不守舍,巧兒就不會稀里糊涂嫁給鄰村的屠戶,又被活活折磨致死。
都是因為她。
既已知道了上輩子她給他們帶來的苦難,這輩子,還叫她如何面對真心待她的巧兒和夫君?她哪有何顏面再厚著臉皮與他們談笑嬉鬧?
黎嬌把自己縮成一團埋進了被子里。
屋外。
巧兒義憤填膺地攔住了準備往屋里走的哥哥,開門見山道,“哥哥!你真過分!看你把嫂子欺負的!”
“她怎么了?”男人瞬間緊張起來,眉中間深深地擰在了一起,形成了幾道細小的褶皺。
“嫂子生你的氣了!她都不想和你睡一個屋了!”
原來只是想同他分開住,男人不由松了一口氣。只要她不走出這個院子,不整日想著怎么離開,其余的事,她想做什么都行。
他對她的包容程度,永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高一些。
不過是分開睡覺,沒什么大不了的。
上輩子他早早就沒了媳婦,沒了孩子,因此一直到離開人世,他都是孤苦伶仃一個人。
他早就習慣了。
哥哥往日里高大挺拔的背影,今日不知為何,卻顯得有些落寞又寂寥。
巧兒有些后悔,剛才,她不應(yīng)該對哥哥那樣兇的。
可他確實惹嫂子生氣了,小姑娘踢了踢腳下的土,飛快跑回了東屋。
整整十天,黎嬌一句話也沒和男人說過,甚至連一面也不曾同他見過。
她故意和他錯開出屋的時間,對他避而不見,只要他在場,她便尋理由躲開,就連吃飯,也不同桌而食。
只道自己身子不爽利,不想出屋,叫巧兒幫她拿到屋里去吃。
趙毅也覺察到了她的刻意躲避,倒也不逼她,只是該為她做的——打水、燒水……還照樣一一做好。
最急的人只有巧兒,嘴唇周圍因為上火而起了一圈大泡。
明知哥哥嫂嫂有意冷落彼此,小姑娘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心里跟著干著急。
嫂子最近,連笑容都少了。這正懷著孕,若是心情不好,生出來的小外甥怎么可能愛笑討喜?
巧兒越想越發(fā)愁,可兩個當事人都沒事人一樣,她也不好在兩人中間指手畫腳。
最后索性她也不管了,只顧著每日給嫂子變著法兒地多鼓搗些好吃的,補補身體。
清晨。
村子里炊煙裊裊,早起的鳥兒成雙結(jié)對地落在枝頭,吱吱喳喳,親密地說著話。
而趙毅家中,飯桌上卻由三個人變?yōu)榱藘蓚€人。
兩人誰也不說話,空氣里只有筷子與碗碰撞的聲音,氣氛詭異的安靜。
有什么好說的?巧兒悶著頭吃飯,假裝看不見哥哥眼中隱藏著的渴望。
關(guān)于嫂子一天都做了什么,吃東西吃的好不好,心情怎么樣,她嘴緊得很,故意一個字也不跟哥哥提。
她才不說呢,哥哥若是真想知道,就趕快和嫂子和好好了,何必來問她?
坐的筆直的趙毅,身旁卻沒有了那具泥一樣灘在他身上的嬌軀。
十天了,他還是沒能適應(yīng)沒有她在身邊纏著的生活。心里頭總像是缺了點什么,悵然若失,空空落落的難受。
有了上輩子的經(jīng)驗,他原以為自己定能適應(yīng)沒有女人的日子。
但事實上,他真的,很想她。
以往他們倆,幾乎每晚都夜夜笙歌,就算有時因為她來小日子或者身體不舒服,那粘人的小娘子也會纏著他,親親抱抱摸摸,直到把能做的都做上幾遍才算完。
上輩子,沒嘗過欲罷不能的情愛滋味,也就罷了,而今,明明體驗過了吃肉的絕妙快感,卻在某一天被生生打住,叫他從此清心寡欲,過上同和尚一般吃素的日子。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叫他哪能忍受得住?
前人說的沒錯,果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趙毅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沒胃口地放下了筷子。
巧兒偷偷朝著哥哥失落的側(cè)臉直撇嘴,叫他不肯低頭和嫂子道歉,現(xiàn)在吃苦頭了吧!
活該!
絲毫不知道妹妹心中所想,趙毅強打起精神,拿上工具出門打獵。
只是,走出院門前,再也沒有一個巧笑倩兮的小姑娘跑過來掛在他脖子上,纏著他不讓他走了。
男人離開的腳步不禁又沉重了幾分。
巧兒一進屋,迎面而來的是充盈滿室的馨香,而倚在炕上慵懶的佳人,正用小鹿般清澈水潤的眸子含情脈脈地盯著自己。
小姑娘不由面上一熱。
“回來了?”黎嬌抬起頭,看了小姑子一眼,笑著問道。
“嗯!”巧兒歡快地湊到嫂子身邊,臉上寫滿了對新鮮事物的渴求,“嫂子,我們還接著昨天學么?”
“嗯,嫂子今天教你繡另一個樣式?!?br/>
巧兒開心的笑瞇了眼,在這一刻竟突然覺得嫂子和哥哥生氣也不錯。
至少她能和溫柔又賢惠的嫂子住在一起,還能見識到好多新鮮玩意兒。
上一次,哥哥因為嫂子教她繡花發(fā)了好大一頓脾氣,現(xiàn)在還不是管不了她們了?
看來,有時候反抗一下哥哥,感覺居然也出乎意料的不錯。
披著月光,踩著清輝,趙毅扛著獵物回到家中。
以往總是恨不得剛剛出門就馬上趕回來,且回來的路上,連走步都要快上幾分,為的就是能早些見到那張讓他念念不忘的臉蛋。
可現(xiàn)在他回來了,也沒有人會一聽到他的動靜就興沖沖地跑出來,眼睛亮晶晶的撲進他懷里,要他親,要他抱,要他答應(yīng)晚上好好把兩人分開的時間一股腦兒地全都補償給她。
再也沒有了。
院子里靜悄悄的,東屋亮著細細的燭光,將炕上的兩個人影朦朦朧朧映在了紙窗之上。
而西屋,則一片漆黑,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腳步不受控制地朝著那明亮之處快走了幾步,趙毅近乎貪婪地盯著那道纖細柔美的影子,
看了不大一會兒,便被嬌氣的小媳婦帶的也有些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男人這才戀戀不舍地移開目光,從井里舀了幾瓢水,準備清洗身體。只是洗漱的過程中,眼睛依舊死死盯著窗子上那道倩影。
趙毅在心中沿著那不甚清晰的線條,清晰地勾勒出了她曲線優(yōu)美的**。
豐.胸細腰,臀翹腿長。
眼前不由得浮現(xiàn)出了她眼神迷離,嘟嘴嬌喘,百般風情的畫面,趙毅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身下叫囂著想要釋放。
緊要關(guān)頭,想象的是她柔滑的小手在努力地取悅著自己。
趙毅低吼一聲,解決了自己壓抑許久的渴望。
男人閉著眼睛,放空了一陣,然后苦笑著,去拿掛在晾衣繩的干凈衣裳。
卻不經(jīng)意間瞧見了那被晾在他布衫旁邊的嫩黃色肚兜,兩根鵝黃色細繩,一塊少的可憐的布料。
也不知道那么小的東西,是如何包裹住那叫他單手都握不過來的圓潤綿軟。
肚兜上,女兒家的馨香隨著微風,一陣陣地往他鼻孔里鉆,男人的喉頭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睛里剛剛滅下去的火苗又”蹭“地一下熊熊燃燒了起來。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那塊絲質(zhì)小綢。
握在手中滑滑的,涼涼的,幾乎和她的觸感一樣。
大手倏地收緊,趙毅又忍不住將它遞到了鼻前,用力地吸著、嗅著。
巧兒出門倒水,正欲轉(zhuǎn)身的功夫,卻看到了一個一臉癡相、動作猥瑣的男人。
“哥哥?”巧兒被嚇了一跳,仔細一看,竟然真的是哥哥。
她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哥哥手里的嫂子的肚兜,不可置信地問道,“哥哥你,你,你在干嘛呢?”
“沒干嘛,”男人高大的身軀先是一繃,隨即自然地轉(zhuǎn)過身來,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看看衣服有沒有洗干凈?!?br/>
什么看啊!剛才明明就是在聞!
對這個蹩腳的理由十分鄙夷,巧兒悄悄地翻了個白眼,“哦……我洗的可干凈了,哥哥放心吧……”
妹妹意味深長的“哦”音成功讓趙毅紅了老臉,他輕咳一聲,擺出兄長的威嚴趕妹妹回去,“好了,早點睡吧,讓你……她也早點睡?!?br/>
“哦?!睂Ω绺邕@種明明很后悔卻還偏偏死活不肯道歉的做法十分看不上眼,巧兒應(yīng)了一聲,潑掉盆中的水,利落瀟灑、毫不留戀地轉(zhuǎn)身回了屋。
趙毅手中還握著那一團小小的、香軟的布料,舍不得撒開。
只有他自己知道,沒了她的夜晚有多難熬,只有努力嗅著殘存在被子里的獨屬于她的香氣,他才能勉勉強強睡著。
睜開眼睛,身旁冷冷清清,沒有她柔若無骨的身體,更沒有她攀附在他身上,乖乖任由他索取的女兒嬌態(tài)。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嘿,你們真了解我,多了500字呢,不算打臉~
嚶嚶嚶,好疼!
王者農(nóng)藥真好玩嘿嘿。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