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無依仔細地查看著周圍,卻發(fā)現(xiàn)周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之外,就只剩下令他難以呼吸的壓力。
那層暗色的光膜一點一點地跳動著,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減弱一絲。
他緩緩地往前走,眼中除了白色還是白色。
腳也似乎開始變得沉重無比,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也只是跨出了十幾步而已。
他試圖去運轉(zhuǎn)體內(nèi)的任何一絲靈氣,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才第三次破碎,根本沒有靈氣,更沒辦法靠體內(nèi)的靈氣支撐。
他那地級八階的身體在光幕的面前顯得微不足道。就連他地級九階的靈魂都感到沉重的壓力。
現(xiàn)在,他無法想象如果沒有光幕,他能堅持多久。怕是一秒鐘也堅持不下來吧,今天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么?
洛無依突然大笑了起來,“我洛無依平平淡淡過了七年,還未有所作為便死去,倒也活得不賴??!”
他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得無奈,到后來,他雙手抱膝,居然一點一點地蜷縮起來,閉上雙眼,似乎是在等待死的到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伴隨著周圍壓力的增大,他的意識開始變得一點一點模糊了起來。
記憶之中很多事情,仿佛都飄了出來。
他回憶起剛出生,第一次睜開眼時,看到的滿臉笑容的父母眼里充滿著驚訝和喜悅。
然而他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為何他還能保存出生時的記憶。仿佛這七年來,他都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默默地看著這個名叫洛無依的人。
看著他出生;看著他睜開眼;看著他讀書;看著他修煉;看著他第一次破碎九星時撕裂般的疼痛;看著他從父母眼中看到的喜怒哀樂……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個名叫洛無依的陌生人。
那我是誰?他又開始困惑起來。
我到底是誰?腦內(nèi)有扎針似的疼痛,一陣又一陣,如同潮水一般瘋狂地向他襲來。
在體外來自光幕的壓力和體內(nèi)來自腦內(nèi)的疼痛的雙重夾擊,他實在有些無力了。
他突然想到了父親房里的那幅畫,山脈蜿蜒,整幅畫氣勢磅礴,卻全是黑紅的血色,沒有半點青山應(yīng)有的黛色。
四處散亂著零碎的肢體,血水肆意流動,整個畫面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甚至連恐懼、慌亂、悲傷這些情緒都沒有,只有寂靜的死亡氣息。
還有一個人完好如初的站在山巔。
或許并不是完好如初,那個人也應(yīng)該是遍體鱗傷的,身上的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血。
仿佛那種壓抑的血腥味從畫中透出來,涂抹了整個現(xiàn)實世界。
洛無依總覺得,那個站在山巔的人,是他一生都無法忘懷的存在。
他好像對他充滿了憤怒,恨不得將他殺死,但又好像怎樣都下不去手。
他好像是最應(yīng)該恨他的人,卻又在心底里又絲毫恨不起來。
他是誰?
我是誰?
我和他究竟有什么關(guān)系?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現(xiàn)在真的快要死了么?
就在想著這些他不理解的事時,身上的保護膜越來越弱。
連他都沒注意到的是,他體內(nèi)原本一片漆黑的地方,開始逐漸旋轉(zhuǎn),速度越來越快,甚至超越了光速,超越了真神期運行靈氣的速度。
要知道,真神期在運行靈氣時的速度,足以讓古通大陸的空間產(chǎn)生裂縫甚至崩潰。
隨著旋轉(zhuǎn)速度的加快,他的丹田內(nèi)出現(xiàn)了一種類似于漩渦的形體,還源源不斷的產(chǎn)生吸引力。
保護膜也越來越弱,洛無依已經(jīng)疼得昏了過去,沒有半點知覺。
就在保護膜剛好失去作用時,洛無依突然在整片光幕中消失不見。
于是周圍又恢復(fù)了寧靜,仿佛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光幕中依舊平靜,偶爾一片落葉
某處,微風輕撫,湖水泛起陣陣漣漪,樹影婆娑,陽光肆無忌憚的在院中穿梭。在庭中跳躍的陽光,最后照耀到一個人的身上。
“這……”一個有些疑惑的聲音響起,這是看著湖心的洛巖。
湖心只有一片好似無窮無盡的白色,沒有半個洛無依的影子。
洛巖明顯有些手足無措,“怎么回事,無依呢?”
“看來你兒子真有可能是救世者?!蹦莻€空靈的聲音又飄了出來。
“是嗎?”洛巖苦笑,看了看湖心一望無際的白色,面帶愁容,嘴唇微張,“那我兒子現(xiàn)在到哪兒去了,你應(yīng)該知道的吧?!?br/>
“嗯?!蹦莻€聲音十分淡然,沒有半點感情起伏。
“你能告訴我他在那兒嗎?”洛巖的聲音帶著些顫抖。周圍的綠樹清泉仿佛也跟著顫抖。
“不能,若是告訴你了,那計劃就沒結(jié)果了?!蹦莻€聲音無情地剝奪了洛巖的最后權(quán)力,洛巖痛苦的閉上雙眼。
“你還是這樣,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已經(jīng)策劃好的游戲,你真的就那么淡然嗎?”洛巖的聲音帶著些許無奈,還有些憤怒。
“有人來了?!闭f完,那個聲音便再一次隱入暗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巖,看見無依了嗎?”這是洛無依母親的聲音。
“沒看見,怎么,你找他有事?”洛巖轉(zhuǎn)過身去,微笑著對她說。
他是洛族一家之主,不能將他軟弱的一面展現(xiàn)出來,即使是自己的妻子也不行。
洛無依母親指了指身后,笑道:“我倒是不怎么在乎,無依這孩子也不經(jīng)常與我相見。倒是這妮子,一天到晚想見得很咯。”
洛琦突然從她身后伸出半個腦袋,臉蛋紅撲撲的,還頑皮地吐著舌頭,有些害羞的樣子。
看著洛無依母親身后的洛琦,洛巖也是能抱以笑臉,拍了拍洛琦的腦袋,“走吧,出去散散心?!?br/>
一行人漸行漸遠,那個聲音又再次飄了出來,淡淡地說:“我只是實施者而已?!比缓笥知q如石沉大海一般,不見了蹤影。
古老的洛族,隱蔽在光幕之間,是與帝國并肩的存在,神最接近的地方。洛族中,一座座山峰由一條條光帶連接,一直通向最遙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