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織女莞爾一笑，道：“戴大俠和別人看待我怎么不一樣，別人說我無惡不作，戴大俠說我豁達(dá)灑脫，之間的出入頗大，是怨別人冥頑不靈，還是怪戴大俠善惡不分？”

    戴霍義坦然道：“能毫無避諱地承認(rèn)自己無惡不作，柳姑娘豈不是豁達(dá)灑脫的人物?！?br/>
    柳織女贊許道：“不愧是戴大俠，經(jīng)得起我的刁難?！?br/>
    戴霍義續(xù)道：“我回答了柳姑娘的問題，禮尚往來，柳姑娘是不是能解答我的疑惑？”

    他言指柳織女為何對戴月玨和顧長行兩個(gè)孩童下手，其時(shí)顧長行已經(jīng)清醒過來，二人的對話聽得真切，只是晦毒隱暗針的毒素侵入體內(nèi)，頭腦昏沉，睜不開眼。

    柳織女道：“我們立惡劍派行事無需理由，隨心所欲，凡是惡事，無有不為，以大欺小區(qū)區(qū)泛泛?！?br/>
    戴霍義不置可否，只道：“柳姑娘不知自己幾次三番擒放小女的原因，我可知道?！?br/>
    柳織女略微驚訝，道：“愿聞其詳?！?br/>
    戴霍義道：“柳姑娘是在繁興城對小女下手，我與玨兒受胡家主之邀，胡家地處繁興城，出現(xiàn)在那里不無奇怪，柳姑娘為何來繁興城？”

    柳織女道：“我賞玩風(fēng)景形勝不行嗎？”

    戴月玨道：“繁興城位置偏僻，是以取了‘繁興’二字，盼望繁榮興盛，柳姑娘說去風(fēng)景形勝，難道鐘愛雜草枯木不成？”

    謊話被拆穿，柳織女不怒反笑，道：“依戴大俠的意思，我為何去繁興城？”

    戴霍義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柳姑娘為的不是為賞玩風(fēng)景形勝，而是為我而來?！?br/>
    柳織女順著他的話說道：“是，戴大俠名動江湖，我傾心已久，偶然機(jī)會得知你在繁興城，為引起你的注意，綁架了你的愛女?！?br/>
    哪怕她主動獻(xiàn)媚，戴霍義面不改色，道：“柳姑娘說笑了，其實(shí)你亦全因我而來，聽聞垂枝山暗藏神功，柳姑娘可曾知曉？”

    柳織女反問道：“我說不曾知曉，戴大俠會信嗎？”

    戴霍義誠實(shí)道：“大是不信，立惡劍派作惡多端，何以能立足武林五十年不倒，江湖上眾說紛紜，最貼切的傳言是，立惡劍派于各個(gè)勢力中安插有眼線，一旦有妄圖對立惡劍派不利的勢力，眼線便將他暗中處理掉?！?br/>
    柳織女道：“江湖上的瘋?cè)睡傉Z可信者寥寥無幾，戴大俠聽聽圖一樂即可，不必當(dāng)真?！?br/>
    戴霍義扼腕道：“我也想僅圖一樂，可近幾年一夜暴斃的英雄人物不在少數(shù)，不能不信?！?br/>
    柳織女問道：“戴大俠以為你口中的英雄人物是我殺的，找我尋仇來了？”

    戴霍義致歉：“我一時(shí)有感而發(fā)，柳姑娘莫怪?！?br/>
    過一會兒，他又道：“實(shí)不相瞞，胡家主邀我做客乃商量垂枝山神功一事，他稱自己獲悉這個(gè)秘密，當(dāng)即派人去求道劍派、誅邪劍派請求援手，又送信給福祿五老，除此外再未向旁人提及?！?br/>
    柳織女問道：“所以戴大俠為什么將這個(gè)秘密告訴我？”

    戴霍義眼眸變得深邃，道：“我在想，誅邪劍派早就知道了這個(gè)秘密，是你們在胡家安插的眼線所發(fā)現(xiàn)，故柳姑娘來到繁興城?！?br/>
    柳織女辯駁道：“我如若為神功來繁興城，何苦與戴大俠周旋，應(yīng)深入調(diào)查才是?！?br/>
    戴霍義道：“你們立惡劍派分成了兩路，一路去垂枝山搶奪秘籍，一路來繁興城查勘?！?br/>
    “你在繁興城見了小女，猜想我也到了，很可能是胡家主請我?guī)兔?，心生一?jì)，對小女欲擒故縱，意在讓我疲于找尋玨兒，為立惡劍派奪取神功減少敵人?！?br/>
    柳織女道：“沒想到戴大俠不僅武功卓絕，而且智力過人，不錯(cuò)，我抓你的女兒是這個(gè)用意，你既已上鉤，沒有必要再隱瞞下去?！?br/>
    戴霍義接著道：“恐怕不僅如此，我和玨兒到這里的途中，聽聞歹人作惡，趕到時(shí)村子已剩下一片白地，能做得如此徹底，唯有立惡劍派中人，柳姑娘，散布消息的也是你的人吧，故意拖延我?！?br/>
    柳織女直認(rèn)不諱：“是，散布消息的人是我的弟子滕金燕，作惡的人是我的師弟麻二?！?br/>
    戴霍義正色道：“為了阻攔我，你們竟然毀掉一個(gè)村子，實(shí)在是喪心病狂?！?br/>
    “多謝夸獎?！绷椗?，“戴大俠，我勸你盡快收起對死人的悲痛，我手上還有兩個(gè)大活人等你來救?！?br/>
    戴霍義握緊手中的劍，他何嘗不想救出戴月玨和顧長行，只是柳織女躲在二人后面，他出手會禍殃池魚，須等待時(shí)機(jī)。

    柳織女明白戴霍義的想法，用戴月玨和顧長行死死擋住，不留空隙，道：“戴大俠，你以仁義自持，急他人之難，但如果你自己有難，他人也有難，是先急己身之難，還是先急他人之難?！?br/>
    戴霍義心中突突亂跳，預(yù)感到柳織女準(zhǔn)備做什么。

    柳織女將顧長行舉出窗外，另只手抓住戴月玨的后腦勺，問：“一個(gè)是你的女兒，一個(gè)是身中劇毒、素不相干之人，你先救哪個(gè)？”

    戴霍義沉聲道：“柳姑娘，你放了他們二人，我向你保證，不阻撓你們立惡劍派拿到神功，如何？”

    柳織女道：“空口無憑，你食言了怎么辦？”

    戴霍義五指朝天，道：“我戴霍義在此發(fā)誓，若柳姑娘放了小女及其朋友，絕不會踏入垂枝山半步，妨礙柳姑娘取得神功?！?br/>
    柳織女玩味道：“都說了空口無憑，戴大俠，一面是血濃于水的親情，一面是濟(jì)世救人的聲譽(yù)，哪個(gè)更重要？”

    說完，柳織女握住戴月玨后腦勺的手加勁，道：“你再不做出選擇，我先殺了你的女兒?！?br/>
    “休得猖狂！”

    戴霍義揚(yáng)劍扔向柳織女的手腕，逼她收手，飛身撲抓顧長行。

    “世間安得兩全法?！绷椗砷_揪住顧長行衣領(lǐng)的手，兩指直插戴月玨的雙目。

    顧長行的身體墜下去，戴霍義本想翻窗抓住他，見柳織女不放過戴月玨，反身擋住她的兩指，二人展開打斗。

    與此同時(shí)，外面“噗通”一聲，顧長行摔落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