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杰還沒到稽核分局，高廣富的電話先打來了。

    “夏專員，聽說早上你去了市局？”高廣富狀似隨意地笑呵呵問道。

    呦！高廣富好靈通的消息?。∠奈慕艿灰恍?，說道：“是啊，我去市局看下周局所住小區(qū)的監(jiān)控錄像?！?br/>
    “夏專員有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嗎？”高廣富好奇地問道。

    “并沒有?！毕奈慕芎唵位亓艘痪?。

    高廣富疑惑地說道：“不對啊，我聽說夏專員看了監(jiān)控錄像后，說是覺得殺手非常眼熟?！?br/>
    夏文杰呵呵地笑了起來，心里卻是暗暗感嘆，高廣富這個人還真不簡單，他人當(dāng)時雖然沒在在市局現(xiàn)場，但卻對現(xiàn)在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連自己說過什么話他都清楚。

    他慢悠悠地說道：“我那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怎么，高局不會當(dāng)真了吧？”

    高廣富笑了笑，說道：“對于周局的遇害，包括我在內(nèi)，分局的全體同仁都很難過，也希望可以早日緝兇，我本以為夏專員能提供新的線索，看來，這次又是空歡喜一場。”

    夏文杰聳聳肩，說道：“緝兇的事，自然由警方去做，我們是稽核，并不是警察?！?br/>
    “是啊，緝兇那是警察的差事，如果連緝兇也要我們稽核插手的話，還要警察有什么用呢？！”高廣富一語雙關(guān)地說道，接著他話鋒一轉(zhuǎn)，問道：“夏專員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嗎？”

    “我現(xiàn)在正在去分局的路上。”xdw8

    “好，我在分局恭迎夏專員的大駕。”

    和高廣富通過電話后，夏文杰哼笑一聲，把手機揣起來。格格問道：“杰哥，高廣富說了什么？”

    夏文杰說道：“他只說了兩個字，‘試探’。”

    格格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說道：“高廣富的消息很靈通嘛，我們剛從市局出來，他就聽到消息了。”

    “而且還知道我們在市局里說的每一句話。”

    格格暗暗咋舌，高廣富看起來很普通，個頭矮小，其貌不揚，沒想到在t市也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

    雅歌看出格格的驚訝，她撇了撇嘴角，說道：“高廣富在t市做了那么多年的稽核，而且還高居副局長一職，在市局里有他的親信也很正常?！闭f著話，她又對夏文杰道：“杰哥，我覺得高廣富現(xiàn)在打來這個電話完全是做賊心虛的表現(xiàn)?！?br/>
    夏文杰點點頭，又搖搖頭，在沒有掌握到確鑿的證據(jù)之前，夏文杰也不敢咬死高廣富就是殺害周闊天的兇手。

    電話的另一頭，高廣富坐在辦公室里，放下電話后，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陰沉。

    他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琢磨了一會，重新打起電話，撥打出一串電話號碼。

    等了一會，電話接通，話筒里傳來陰沉的問話聲：“高局，有事嗎？你不是說這段時間我們之間盡量不要聯(lián)系嗎？”

    “老巴，我恐怕遇到麻煩了?！?br/>
    “什么意思？”

    “我感覺……夏文杰似乎已經(jīng)懷疑到我了。”

    “怎么可能？整件事情我們都做得天衣無縫，他又怎么可能會懷疑到你的頭上？他有和你說什么嗎？”

    “沒有，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已經(jīng)有懷疑我了?！薄案呔?，你啊，做事總是瞻前顧后，疑神疑鬼?！?br/>
    “不是我多疑，老巴，你千萬別小看夏文杰這個人，當(dāng)初余耀輝遇刺的那件事就是被他查出來的，我們做事再天衣無縫，難道還能縝密得過國安部的那些精英嗎？我覺得，夏文杰現(xiàn)在肯定是在懷疑我。”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陰沉的話音才再次傳過來?！案呔?，那你的意思是……”

    “一不做，二不休，夏文杰這個人，留不得，不然，我完蛋，你們也脫不開干系。老巴，我得盡快和你見一面?！薄皼]問題，什么時候？”“今晚十點，老地方?！薄昂?，不見不散?！?br/>
    結(jié)束通話，高廣富長嘆一聲，癱坐在椅子上，怔怔發(fā)呆，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只能在這一條路上走到黑，誰若是擋住他的路，他就得毫不留情地將其鏟除掉，否則死的就是他自己。

    等夏文杰抵達(dá)稽核分局，高廣富把他請進(jìn)自己的辦公室里，滿臉堆笑地問道：“夏專員到市局應(yīng)該先通知我一聲嘛，我和市局那邊的人還算熟，有我在場，也更方便大家之間的溝通。”

    夏文杰含笑說道：“下次我再去市局，一定請高局陪同。”

    “哈哈，這就對了嘛，夏專員不必見外，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就是。”

    夏文杰恍然想起什么，問道：“分局有靶場嗎？”

    高廣富一怔，點頭說道：“有室內(nèi)靶場?！?br/>
    夏文杰一笑，說道：“聽說高局的槍法很不錯，有沒有興致和我比一比？”高廣富的槍法如何，夏文杰并不清楚，之所以這么說，也是在試探他。

    高廣富似乎沒有察覺到夏文杰的試探之意，他仰面而笑，連連擺手，說道：“我的槍法只能算是不入流，又如何能和夏專員相比呢？夏專員太高抬我了?！?br/>
    “哎，一起去玩玩嘛，就當(dāng)是陪我好了，高局不會不給面子吧。”

    高廣富低頭琢磨了一會，最終還是點點頭，笑道：“既然夏專員有興致，我也只能去獻(xiàn)丑了?！?br/>
    夏文杰哈哈一笑，隨手拍了拍高廣富的肩膀。

    在辦公樓的地下室確實有一座大型的室內(nèi)靶場，而且是很正規(guī)的靶場，長度在五十米開外，寬度也接近三十米，靶位區(qū)、射擊大廳、射擊區(qū)、觀摩室以及控制室一應(yīng)俱全。

    讓控制室布置好靶機，高廣富笑呵呵地問道：“夏專員習(xí)慣用什么槍？”

    夏文杰低頭看了看槍臺，上面長短槍都有，長槍是九五式自動步槍，短槍有五四、六四等等型號的手槍。夏文杰含笑拿起一把六四型號的手槍，說道：“就它吧?！?br/>
    見他選的是六四手槍，高廣富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心中卻是在冷笑，夏文杰現(xiàn)在在打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

    他拿起對講機，讓操控室把靶機向前挪一挪。六四手槍比較小巧，攜帶方便，但同樣的，它的弊端也很明顯，就是有效射程太短，只有五十米，超過五十米，彈道的偏差會很大。靶場的長度可是有五十五米，那已經(jīng)超出了六四手槍的有效射程。

    夏文杰向他擺擺手，說道：“靶機不用往前挪了，就這樣吧?！?br/>
    高廣富下意識地說道：“夏專員，這太遠(yuǎn)了吧，已經(jīng)超過有效射程了?！?br/>
    你還挺懂槍械的嘛！夏文杰別有深意地笑了笑，說道：“只要了解槍的性能，就算超過有效射程，依舊能命中目標(biāo)?！?br/>
    說著話，他帶上耳塞，動作嫻熟地將手槍上膛，緊接著，端起手槍，略微瞄了瞄，嘭嘭嘭的連續(xù)扣動扳機，把槍梭里的七發(fā)子彈一口氣的全部打光。

    高廣富在旁旁觀，等夏文杰打開全部的子彈，他命令控制室把靶機移動回來。

    時間不長，人形靶機順著滑道移到射擊區(qū)。高廣富舉目定睛一瞧，七發(fā)子彈，其中有三發(fā)命中人形靶機的頭部，另外的四發(fā)子彈則全部打在人形靶機的胸口。

    五十五米的距離，竟然無一槍脫靶，也無一槍偏離要害，高廣富不由得暗暗點頭，贊嘆一聲好槍法。

    夏文杰噙著笑意，把六四手槍換上一副新彈夾，向高廣富面前一遞，面露得意之色，說道：“高局，你也來試試?！?br/>
    他說話的表情和語氣都帶著炫耀和挑釁的意味。高廣富先是推脫一般，而后好像拗不過夏文杰似的，滿臉無奈地接過手槍，他戴好耳塞，走到射擊臺前。

    剛才夏文杰在射擊的時候還略微瞄了瞄，但他卻連瞄都沒瞄，抬手便直接開槍射擊，而且射速極快，只眨眼的工夫，他已連續(xù)打完七槍。

    等靶機移動回來，夏文杰、格格、雅歌定睛一瞧，無不倒吸了口氣。

    高廣富的七槍全部打中人形靶機的腦袋上，而且基本上都打在同一個位置，將人形靶機頭部的正中央硬是打出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夏文杰看罷，忍不住拍了拍巴掌，笑道：“高局可是真人不露相啊，看不出來，高局竟然還有這一手的好槍法?！?br/>
    高廣富干笑一聲，說道：“雕蟲小技，獻(xiàn)丑獻(xiàn)丑?！?br/>
    當(dāng)夏文杰還沒有懷疑到高廣富的時候，他就曾推斷過，殺害周闊天的兇手未必是職業(yè)殺手，也未必殺過人，但他一定是個槍法極為精準(zhǔn)之人，而高廣富也恰恰符合這一點。

    夏文杰笑呵呵地說道：“高局太謙虛了，就憑高局的這手好槍法，我也是自嘆弗如?。　?br/>
    高廣富急忙擺手說道：“夏專員是初來乍到，不熟悉環(huán)境，而我在t市已工作六年多了，在這里的練習(xí)也有成百上千次，熟悉這里的一草一木，就算是閉著眼睛我也能打中目標(biāo)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