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禾生一走進辦公室里就對著季長林叫道,“二叔。”
季長林回過頭,一雙眸子深深的望著季禾生,“阿生,好久不見。”
他踩著厚重的軍靴走到季禾生的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季禾生的肩膀。
“二叔,您怎么親自來了牧城?”季禾生對眼前的男人似乎很恭敬,說話的語氣不由的都端著。
季長林瞥眼看了沈秘書和梁九一眼,得到他授意的季禾生將二人屏退,讓他們在門口看著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他知道季長林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否則不會親自過來,平常時候為了讓人看不出他和季家的關(guān)系,他幾乎從來不出現(xiàn)在牧城。
季長林是某軍區(qū)的高級長官,與季家的關(guān)系說來也簡單,他是季老爺子的養(yǎng)子,但是知道的人并不多。
當年季老爺子將年幼的他帶回季家一直照顧到成年,隨后季長林要求參軍且不依靠季家的力量,所以他的身份被隱藏的很好。季老爺子生前很喜歡這個養(yǎng)子,季長林努力肯干,憑借自己的努力一直爬到了上游。
季家出事那會,季長林在暗地里幫了很多忙,而當季禾生能獨當一面的時候,就再也沒有依靠過他的力量了。之前季禾生要調(diào)查誣陷他父親季世川的人時,完全沒有找過季長林。
季長林看著這個侄子慢慢成長起來也很欣慰,這次季禾生竟然會有事拜托到他身上,他知道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找他的,所以這才親自趕來了牧城。
“阿生,我收到了你的消息就暗地里查探了一番?!奔鹃L林低聲說道,嗓音卻顯得有些嘹亮,大概是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為人喜好磊落,所以話音也格外的清晰。
“二叔,那么您那邊有消息了嗎?”季禾生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就放在季長林那邊,畢竟關(guān)于許多年前的事情他了解的并不深,想要調(diào)查也無從下手。
季長林有些遺憾的搖搖頭,見季禾生的面色難看起來,他嘆了一口氣才繼續(xù)說道,“阿生,有件事情我想要告訴你?!?br/>
“什么?”
“你爸爸當年有個很好的兄弟,叫做柯榮……”
季長林緩緩的講述起了許多年前的事情,有關(guān)于柯榮和季世川如何要好以及最后又怎么樣翻臉。
聽了季長林的話,季禾生明顯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二叔,您的意思是,這件事很有可能是柯榮回來報復(fù)?”季禾生一下子就抓住了季長林話里的要點。
“阿生,我不能肯定,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個柯榮是生是死,又在哪里?!?br/>
“為了一個女人,兩個原本要好的兄弟也可以反目成仇?”季禾生輕薄的笑著,似乎有些看不起他們。
季長林回答道,“這中間還發(fā)生了很多事情,我也不便細說,柯榮的腿再怎么說也是因為你爸爸而失去的,所以……”
“二叔,我明白你的意思?!奔竞躺局绷松碥|,之前的嘲諷已經(jīng)不見了,又恢復(fù)了那個英俊斯文的樣子。
季長林點頭,“這件事我會繼續(xù)幫你查看,但是你也要防備著點,畢竟那些人到今天都沒有露個底出來,我想肯定不單單為了錢那么簡單。”
“我知道,謝謝二叔?!?br/>
和季禾生聊了一會,季長林就告辭要回鳳山基地了,臨走前他有些躊躇。
看季長林的面色,季禾生就知道他是有話想說,“二叔,您想問什么?”
“你媽媽……還好嗎?”
“她很好,前段時間做了手術(shù)基本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br/>
關(guān)于季小小的事情,梅娟雖然自責內(nèi)疚但是在季禾生的勸說下,已經(jīng)放寬了心,所以現(xiàn)在基本都在醫(yī)院里休養(yǎng)。
“那就好?!奔鹃L林點頭,心頭似是松懈了一些。
季禾生擅長于觀察人,看出季長林突然而來的輕松,有些疑惑,“二叔,您幾乎不與季家來往,那和我媽……”
“阿生,有些事情不是你們小孩子該知道的?!奔鹃L林只丟下了這句話就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季禾生將他送到了爵皇娛樂的門口,眼見著季長林的軍用車開走才回去。
車上,老白邊開車邊瞅著身后的季長林問道,“將軍,要去季老的墳?zāi)箍纯磫???br/>
“不去了,老爺子也不喜歡我去傷春悲秋的?!奔鹃L林閉著眼睛假寐,神思卻飄的有些遠。
“那,我們現(xiàn)在就趕回鳳山嗎?”老白又問道。
聽到他的問話,季長林睜開眼睛,一雙眸子里明滅著一些看不透的光芒。
“去醫(yī)院?!?br/>
梅娟正坐在床上看著一本相冊,里面是她和季世川當年的結(jié)婚照。
她的手指撫摸著那張俊俏的臉蛋,眼眸里帶著淡淡的哀傷。
似是輕嘆又似是埋怨,梅娟開腔,嗓音沙啞,“世川,當年覺得你不愛笑,原來不是不愛笑,而是對著我不想笑?!?br/>
梅娟回憶起那段時光,想起季世川跟季老爺子說的那句話,“如果對象不是她,那么是誰都無所謂了。”
當年她問他愿不愿意娶她,如果不愿意她就求季老爺子取消婚約,但是季世川只眼眸沉沉的看著她,最后點了點頭。
她以為他是真心愛她,這才答應(yīng)娶她,原來并不是這樣。
季世川愛的那個女人死了,所以才留下那樣的一句話,可笑她當年竟然沒有參透過。
梅娟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季長林推開門走了進去,聽到聲響的梅娟趕緊擦了擦眼淚,卻在看見季長林的時候有些怔楞。
“是長林嗎?”梅娟顯然有些意外,她和季長林已經(jīng)有數(shù)十年沒有見過了。
“大嫂,是我。”季長林走過去,就看見她臉頰上隱隱的淚痕。目光再移到那本相冊時,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為何而傷感。
梅娟合上相冊,輕輕的笑了,“長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大嫂想問的是……”
“世川喜歡的其實另有其人,只有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是不是?”梅娟繼續(xù)問道,她雖然之前說放開了,但是提及這些事情還是難免有所觸動。
想到的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大嫂,大哥在那之前確實喜歡其他人,但是自從娶了你,他是真心對你的?!?br/>
“是嗎?”梅娟搖搖頭,放在相冊上的手顫抖著。
風華不在的年齡,哪怕她保養(yǎng)良好,也經(jīng)不住時光的洗禮。眼尾染上的淡淡皺紋,顯示著她不再如年少時一般絢爛。
季長林看著她,眸光一瞬間被拉的很遠,那個時候他也曾經(jīng)為她心動過,不過她第一次來到季家的時候就喜歡上了自己的大哥。
有時候他會想,明明先認識她的是自己,為什么她看上的卻是大哥。
不過后來他也想明白了,有些人就是這樣的存在,不偏不倚,剛剛好愛上,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
“長林,不用騙我?!泵肪觊]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底一片清明,“如果他真心對我,就不會因為一個跟那女人相似的臉而背叛我和阿生?!?br/>
季長林沒有回話,因為他沒想到梅娟竟然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
見他沉默下來,梅娟又緩緩說道,“阿生告訴我世川是被人陷害才跟別的女人在一起的,可是我怎么會那么傻的信了他編織的謊言呢?”
“大嫂,對不起,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你真相,也許……”
“不怪你長林,是我自愿的。”梅娟說完又轉(zhuǎn)移了話題,“你和嬌嬌呢?怎么樣了?”
“我們很好?!奔鹃L林平淡的側(cè)臉因為梅娟提到的某個名字頓生了些笑意,想起一直長陪在他左右的那個女人,他就有滿心的歡喜無法言說。
在他追逐著不屬于自己的一切時,總有一個人也在不停息的追逐著他。
像極了八點檔的狗血劇情,他們在沉浮幾個人的追逐愛戀里慢慢的將深埋心底的劇情打開,而后回歸到屬于自己的時空和隧道。
那些愛與不愛的日子,將所有的少年情愁串聯(lián)在一起,也許只有歷經(jīng)歲月長河打磨的感情才能忍受住風霜雪雨。
季長林覺得很慶幸,自己最終遇上了那一道屬于自己的天光。
“嗯,那就好。”梅娟聽到他的話,也放心了。
季長林看過了梅娟就徑直回了鳳山。
另一處的別墅里,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眼眸放的很犀利,他注視著匍匐在腳下的崮山,沙啞的嗓音響起,“那個叫季小小的小姑娘,真的是季禾生很重要的人嗎?”
“是的,柯老?!?br/>
“義父,只是個小姑娘而已,我們……”顧盛安開口想要替季小小求情,但是柯榮將眼神投向他的時候帶著些凌冽。
他打斷他的話,說出口的語調(diào)隱約能感覺到冰涼,“只要是季家的人,就是我柯榮的仇人,盛安你是想幫我的仇人來跟我作對嗎?”
“盛安不敢?!鳖櫴泊瓜骂^,臉色有些沉重。
“從今天開始關(guān)于找季家報仇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全部交給崮山去辦。”柯榮厲聲說道,轉(zhuǎn)動著輪椅推向了書房的位置,崮山連忙起身跟上柯榮。
顧盛安凝眸,一絲黯淡泄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