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廂房,在旁側(cè)果然見得一耳室,僅數(shù)丈見方,布置也是極為簡陋,僅一塌、一桌、一凳而已。桌上擺有一粗糙泥壺,另有兩個茶盞。
我推門而入,至榻上盤膝坐下。想著今日發(fā)生諸事,直如做夢一般。歷盡千難萬險,最后終是入得門中,當(dāng)初的規(guī)劃又有一步得以實現(xiàn)。
下來之事,當(dāng)繼續(xù)勤加修煉。
首先,當(dāng)把火系功法也及早修至后期,在這天火峰,火元氣極其豐厚,此事應(yīng)是易為。
這中間,應(yīng)多去得藏經(jīng)閣,將現(xiàn)階段能修習(xí)的功法秘訣盡量多的加以參研,畢竟,藝多不壓身。當(dāng)然,每七天一次的傳功堂自是要去的。
待四系功法修煉有成,應(yīng)該再覓良機,去得金銳峰,將金系功法補足,同至后期。
屆時,想來自身元氣將凝厚無比,那時就可嘗試筑基,畢竟自己是有一顆筑基丹的。
而一旦筑基有成,自己在門內(nèi)地位將直線上升,那時修為在身,天下之大盡可去得了,可選之路途也就更為寬廣了。
定下了未來規(guī)劃,心中也算踏實了很多,此時才想起檢視此次考核的收獲。
首先,毫無疑問,自是那顆筑基丹了,這可是所有練氣士夢寐以求之物了。從須彌戒中取出盛有筑基丹的玉瓶,緩緩倒落至掌心。
“咦,怎么多一顆?”我望著手中閃著燦燦藍光的兩枚豆粒大小的丹丸,不由得驚呼一聲。
我記得清清楚楚,白暮云公布賞額時,次名獎勵應(yīng)是筑基丹一枚,頂級法器任選一件??纱藭r滾落在我手中的筑基丹明明是兩枚。
我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合理解釋了:那蘇芮瑩看來是良心難安,反正沒有第三名,索性將第三名應(yīng)得的筑基丹一并給了我,畢竟,我可是白白被她摔了九次呢,那頭名本來就該是我的。
不過不管怎么說,多出一枚筑基丹到底是意外之喜,給我日后筑基增加了一倍的希望,我喜滋滋的重新收起了。
接下來的獎勵就是那龜殼法器了。
我將此物從須彌戒中取出,此時時間充足,自然仔細研究。翻來覆去研究了幾遍,竟在內(nèi)側(cè)底部處發(fā)現(xiàn)兩個精致小篆,名曰“歸元”。我不解其意,決定先煉化再說。
于是將龜殼法器置于雙掌掌心,運起元氣緩緩煉化,這一煉就是大半個時辰過去,終于使得這龜殼與自己心意相通。
我將龜殼祭起,遙空一道元氣點于其上,輕念一聲“疾”,霎時,龜殼法器一下便化為丈許大小的巨大盾牌,同時一化為三,將自己團團圍住,并緩緩旋轉(zhuǎn)。
我心中大喜,果然是件不凡的防御寶物,看來正是喚作“歸元盾”。
有心一試這歸元盾的防御威力,我將藍靈劍召出,指揮其對著歸元盾遙擊一記。只見一道幽藍劍光瞬間而出,對著歸元盾一斬而下。劍光及盾,如一石塊擲于湖面,泛起層層漣漪,幾息之后,逐漸撫平,而歸元盾,分毫未損。
我心中大喜,連呼:“好寶貝!”
如今我攻防兩端均有頂級法器護道,已無短板,接下來可一心放在修煉上了。
此次考核不但收獲了兩枚筑基丹,且還喜得一件頂級防御法器,說得上是收獲頗豐。但要真論起來,恐怕是造化丹對我血脈的改造才是最大的收獲。畢竟,那九次摔打不是白挨的,我現(xiàn)在已能明顯感覺到,我的血脈之力已得到質(zhì)的提升,皮膚下的肌肉正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一夜修煉,眨眼而過。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我剛自入定中醒來,耳旁就聽峰主傳音道:“若沒記錯,今日就是傳功堂講經(jīng)之日,你且去吧,我這處不需你伺候?!?br/>
我聞言大喜,恭聲言道:“多謝峰主垂憐,弟子去了。”
言畢,我徑自出了金焰宮,此時才想起,我不識傳功堂所在,但此時自不能再返回找峰主詢問,只能自己摸索門路了。
于是沿著殿前廣場甬道前行,七拐八繞后,總算遇到一執(zhí)事弟子,態(tài)度謙卑的打聽一番后,總算知道了路徑所在。
這天火峰如一大椎,峰底異常廣大,饒峰底一圈,至少有千里方圓。金焰宮恰在正南方向,而傳功堂則位于西側(cè)。當(dāng)我好容易找到時,傳功堂一樓大殿已經(jīng)擠滿了烏央烏央的上千人。
我望著這么多人,心下正茫然,突聽有人喚我。
循聲一看,卻是李一楊,正揮舞著手臂向我打招呼。我微笑點頭,徑直走過去。
“張師兄早啊,想不到師兄在峰主處聽用,也有閑暇來傳功堂聽講。”
“李師兄早,峰主仁慈,憐我修行不易,準(zhǔn)我來此學(xué)習(xí)。”
這時旁人插話道:“張師兄,我等幾人雖被師尊收入門下,列入內(nèi)門弟子,但與張師兄這雜役弟子一比,卻還猶嫌不如。畢竟師兄是峰主身邊人,日后少不了要師兄關(guān)照?!边@人也是昨日一同入門的弟子,但說話語氣可有些陰陽怪氣。
我只得客氣言道:“師兄客氣,你我分屬同屆同門,自當(dāng)守望相助。”
此時聽得一聲鐘磬聲響,講經(jīng)開始了。
“眾弟子,貧道張邵陽,忝為天火峰傳功堂長老。今日由我為眾弟子講經(jīng)。今日講經(jīng)內(nèi)容是“五行生克之理”,天地初開,陰陽既成,交相糅雜,五行乃生。。。”
這一聽,我就徹底沉迷到講經(jīng)的內(nèi)容中,真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我對五行生克本也囫圇了解一些,卻哪及得由前輩大能當(dāng)面講經(jīng)來的有效果。此時方知,過去所理解有太多錯漏,太多偏頗。
天地初生,大道衍化,陰陽便即誕生。陰陽是天地準(zhǔn)則,是萬物屬性,是實實在在又虛無縹緲的東西。而五行就是陰陽存在的依據(jù),是陰陽作用的結(jié)果,是表象,是實質(zhì)化之物。
因為有了陰陽,世間才有了金木水火土,才有了萬物。五行是陰陽相互作用,此消彼漲的結(jié)果。陽消陰長是為金,陰消陽長是為木,太陰極限是為水,太陽極限是為火,陰陽平衡是為土。
明白了此理,才能理解五行生克之理,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正是通過控制陰陽消長,才能掌握五行變化。煉氣士一旦悟透此理,才能靈活運用五行之變,憑空增強自身手段或削弱對手手段。
簡單舉個例子,對手以火系功法來攻,此時若以木系功法迎之,則會加劇對方火勢,勢必加速敗亡;而若以水系功法迎之,則會立竿見影,輕易抵擋。
同理,若在施法時,預(yù)以火系攻之,可同時施以木系功法助之,則更增功效。而若要效用最大,則需五行循環(huán),環(huán)環(huán)相生,環(huán)環(huán)加強,最終施法效果則必強大至極。
聽完此次講經(jīng),我更堅定了五行同修的信念。此時我反倒有些慶幸自己的五行靈根,似是冥冥中天道已為我鋪就大道,我只需堅定信念,踏步前行即可。
講經(jīng)完畢,日近黃昏,接下來就是弟子答疑解惑的時間。
眾弟子踴躍提問,因聽講弟子不乏前輩師兄,更有數(shù)位甚至是筑基期的前輩,所提問題有深有淺,但讓我等也可觸類旁通,深有啟發(fā)。
終于輪到我等新入門弟子提問,李一楊率先問道:“張長老,弟子有一問,既是五行相生能使術(shù)法發(fā)揮最強效用,那豈不是五行靈根反而成了得天獨厚的資質(zhì),我等三屬、雙屬,甚或天靈根豈不反有不及?”
張邵陽聞聽,微微而笑,耐心答道:“我已明了你之所問,是否他人也有此疑?”言畢,其環(huán)視一周,果然見多人點頭。
張邵陽清清嗓子,緩緩言道:“修行界所公認(rèn)的天靈根最優(yōu),其次是雙靈根或者異靈根,以此類推,這并沒有錯。但這是以成道的難易程度而言。但若只判斷靈根屬性的優(yōu)劣,老夫卻以為應(yīng)該反過來,五靈根最優(yōu),四靈根次之,以此類推。但五靈根雖可使五系循環(huán),相輔相加,但對天地元氣的感知和吸收卻遠遜于單屬靈根,成道基本無望,老夫的這番理論卻成了笑話?!?br/>
我聽到這番話后觸動很大,原來,并不是只有我認(rèn)可五靈根的優(yōu)秀,五靈根也是有成道希望的。
想到此處,我站起身,恭聲問道:“長老,弟子有問。若五行俱修,并同至后期,筑基時難道還需要逐系筑基嗎?”
張邵陽向我望來,審視良久,默默點頭,半晌言道:“五行靈根,練氣已至后期,當(dāng)是下了苦功的,怪道有此一問。你之所問,老夫私下以為,體內(nèi)元氣是一元多屬,多屬同修只是增強元氣凝厚程度,使一套元氣分別具備了五行屬性。以此來說,一旦凝氣筑基,化元氣為真元,代表筑基成功。其它各系真元便可直接修成,不會再經(jīng)過一次化氣為液的過程?!?br/>
聽畢,我心下豁然開朗,連聲言謝。自己五系同修本已艱難,若是筑基時還需分別完成,那可當(dāng)真難為了。
待答疑完畢,今日講經(jīng)就徹底結(jié)束了,眾弟子紛紛攘攘的陸續(xù)離了傳功堂。
到得外間,李一楊拉住我道:“張師兄,接下來欲往何處去?”
這李一楊雖是世家公子,但卻從沒架子,多次示好與我,我倒也不好拒人千里。微微笑道:“天色尚早,張某不欲早歸,欲往藏經(jīng)閣去尋幾本功決來看。李師兄可愿同往?”
李一楊喜上眉梢,樂道:“英雄所見略同,我和于師兄原本就是要去藏經(jīng)閣的?!?br/>
于師兄名于劍虹,也是昨日新入門弟子,之前也有點頭之交。
三人說定,不再猶豫,打聽好方位后,奔藏經(jīng)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