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說，我認為這個逆七芒星法陣并非是針對我們的?！?br/>
    “同意。”江曉俞應(yīng)和了一聲，然后又走近了些，繼續(xù)用手電照著觀察法陣的細節(jié)。

    看出法陣都是血肉碎塊拼成的之后，韓凌覺得空氣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更濃了，她用手捂著鼻子，聽薛星野繼續(xù)說：“這個法陣一定是用來阻止里面的某些東西跑出來，而那些東西顯然不是人類，也不會是我們已知的任何生物。用它們自己的血肉，建成這個代表死亡警告的法陣，而且布置在洞穴連接著礦道的出口，就跟兩軍陣前懸掛敵將首級差不多，用意相當明顯了?！?br/>
    “沒錯?！苯瓡杂峤又a充到，“而且看這里灰塵的厚度，92年建了新教堂，關(guān)閉舊教堂，八成也是因為這個。發(fā)生這種事之后官方?jīng)]有能力善后，也沒辦法向公眾交代，就編了一套地質(zhì)不穩(wěn)定的說辭，然后把舊教堂區(qū)域封存起來了?！?br/>
    “也沒有徹底封存?！毖π且翱粗瓡杂嵴f，而后者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的，沒有徹底封閉，我們進來的那兩道門上灰塵并沒有這么多，看起來……最近還有人曾經(jīng)進來過?！?br/>
    沉默持續(xù)了大約一分鐘的時間，薛星野率先開口說：“或許我們現(xiàn)在可以可以試著還原一下，這里到底發(fā)生過什么。”

    他接著說：“在舊教堂下方的隧道深處，顯然有某種不為人知的危險生物，甚至可以說，是數(shù)量眾多的它們維系了這里長達2500年的秘密。最初它們是被穆伊斯卡人和他們那種血腥宗教所奴役的，后來又換了新的主人?？墒窃?1年之前的某個時候，這些東西突然失控了，它們從地底深處跑了出來，跑到了舊教堂區(qū)域，然后發(fā)生了一場戰(zhàn)斗，就是我們剛才見到的場面?！?br/>
    “在艱難的對抗之后，這些地底生物被暫時控制住，為了不讓它們跑到外面，有人在這設(shè)下了這個逆七芒星法陣，來阻擋這些地下怪物。而為了掩蓋住這件事，新教堂被建了起來?！?br/>
    “那外面為什么會像一個戰(zhàn)地醫(yī)院？遍地都是醫(yī)療垃圾、手術(shù)刀、防護服……”韓凌還有些問題。

    “我猜，是從這些怪物身上取下什么東西吧……就像從舊電腦上拆下還有用的元器件。”

    “還有就是收集他們的血肉，用來搭這個法陣。其實這整件事，都很象修格斯生理學(xué)的課上，學(xué)院教給我們的那些，你一定記得修格斯這個詞的來歷?！苯瓡杂峥粗n凌說。

    作為學(xué)院里的優(yōu)等生，說到這韓凌恍然大悟。

    “修格斯”這個名字是美國小說家洛夫克拉夫特所創(chuàng)造的克蘇魯神話中的一種怪物，在原文中是這么描述的：

    “它們有噩夢般發(fā)亮的黑色身體，粘稠液態(tài)的身軀散發(fā)出惡臭，它們?nèi)鋭又⒘魈手袷且粓F原生質(zhì)腫泡，里面閃著隱隱約約的微光。成千上萬只放出綠光的、膿液一樣的眼睛不斷在它的表面形成又分解，仿佛是從身體深處涌出的綠色氣泡。它們在‘清理’得不留一?；覊m、閃著邪異反光的地面上蜿蜒爬過。耳邊又響起了那駭人的、嘲諷似的叫聲：‘tekeli-li! tekeli-li!’”

    ——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瘋狂山脈》

    在克蘇魯?shù)脑O(shè)定中，修格斯經(jīng)常被各種高級種族召喚，為他們賣力工作。修格斯可以水陸兩棲，可以變成主人需要的任何形態(tài)。

    雖然不管怎么看，修格斯都只是一種天生被主人使喚的生物，但它們接下來就會開始產(chǎn)生智力、開始反抗、開始模仿主人。它們曾經(jīng)反抗過創(chuàng)造它們的遠古種族，并將其毀滅。

    “想起來了？”看到韓凌點了點頭，江曉俞接著說：“和小說中描述的修格斯差不多，在礦坑深處的這種生物也像是被人奴役了兩千多年，然后因為某種原因失控了，造成了今天這種局面。而我們一路追查的動物園，現(xiàn)在看來顯然與此有關(guān)?！?br/>
    “現(xiàn)在還剩下最后一個問題，誰在最近進去過？他是不是還在里面？”江曉俞和大家一一對視，情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相當清晰了，可以預(yù)期的危險就在眼前。

    “不管他是誰，我們也只能過去敲敲門，如果他在家，有些事倒是正好可以找他問問。”薛星野態(tài)度堅定，揚了揚下巴示意繼續(xù)前進。

    ……

    ……

    幾個人小心翼翼的跨過七芒星法陣，盡量不去碰到那些已經(jīng)腐爛的血肉。眼前的洞穴里漆黑一片，只有戰(zhàn)術(shù)手電的亮光掃過凌亂的石塊和地面上鐘乳石一樣的巨大突起。

    韓凌默默的抽出藏在腰間的手槍，裝上消音器，打開保險，確認子彈已經(jīng)上膛。沈語凝也取出藏在遮陽傘里的赤霄劍，寶劍在黑暗里散發(fā)出淡淡的紅光。

    “paula……”薛星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為了安全，我想你應(yīng)該先離開這里，回酒店等我們?；蛘撸辽倌銘?yīng)該等在法陣的另一邊，你覺得呢？”

    paula搖了搖頭，“如果你擔心自己再也回不來了，那我去酒店等誰呢？如果你有把握的話，我只要站在遠處就好了。”paula露出一個微笑，接著說：“別忘了連你都是我救回來的?！?br/>
    “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記住我們之前說的，一旦發(fā)生危險你要馬上逃走，不要幻想幫我們，答應(yīng)我。”

    paula笑著用力點了點頭，另外三個人站成“品”字形，把她和韓凌圍在中間，小隊緩慢向前推進。

    前方的黑暗逐漸濃稠，似乎就連手電的光芒都被這黑暗吞噬掉了一些。又走了一段距離，黑暗里出現(xiàn)了大量的鐵質(zhì)欄桿，還有巨大的鐵籠，像一座凌亂的中世紀監(jiān)獄，血跡和鐵銹混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苦味兒。

    可一切都是空蕩蕩的，并沒有任何“活物”裝在籠子里面。

    薛星野停下腳步，用手電往兩邊照，整排的鐵籠看不到頭，難道這里就是傳說中的動物園？

    誰也不知道。

    江曉俞剛想小聲的說句話，沈語凝把食指搭在嘴唇上制止了他。因為沈語凝隱約聽到了周圍傳來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