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guī)矩是人定的,一個用處是讓人遵守,一個用處是讓人打破。
——《無意樓主》
無意樓。樓主書房。
蕭寒煙父女。
蕭玉恒臉se鐵青,一臉殺氣,顯是一直壓制住蠢蠢yu動的火山,而隨時都有可能噴發(fā)一樣。
盡管是剛剛以武奪得樓主之位的蕭寒煙也是抿唇不語,臉se蒼白。
“說說當時到底是什么情況!”蕭玉恒怒道,一掌拍在青玉案上,只聽得一陣木質(zhì)的碎裂聲。
突然,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匆匆推門而入,慌慌張張道:“樓主!不好了!”“給我滾!”被這突兀而來的人打斷談話,蕭玉恒殺氣大盛,大喝道?!笆鞘鞘??!?br/>
黑衣男子顧不得其他唯唯諾諾,一邊哆嗦,一邊急忙退出,幾乎被這凌厲的氣勢嚇破了膽。
蕭寒煙身子微微一震,纖手緊握,顯是心中不忿至極:我才是樓主,你竟然敢當我的面,不拿我當回事!蕭玉恒!
門要合上那一刻,“等等,你有什么事!”蕭玉恒臉se稍緩,盡量克制住怒氣?!笆鞘鞘?。。?!焙谝履凶语@然還沒有從剛剛的驚嚇中恢復過來,愣是蕭寒煙此時心情不佳,見到這滑稽的情形也是噗的一笑。男子哪里見過如此容顏,當下驚為天人,一時竟呆立當場。
在怒火中燒的蕭玉恒也不禁覺得好笑,蠢材!
不知過得多久,蕭玉恒一字一句地道:“有事快說,沒事就滾?!蹦呛喼比缟飞褚话愕纳袂樵佻F(xiàn),八個字宛若平地無端生出的八道雷響。
黑衣男子驚醒,只覺從一個天仙美夢又掉入真實的世界,然后一墜到底,直到九幽地獄之下,哪里還顧得上看美女,趕忙道:“是是,樓主前些天要找的那個人已經(jīng)有眉目了,不過這一回兄弟們雖然損失了好些人手。但還是讓其逃了去?!?br/>
顯是已經(jīng)緩過氣,蕭玉恒靜靜地聽著男子的稟報,臉se卻變換了好幾次。
蕭玉恒越聽臉se越是發(fā)黑,而黑衣男子明顯沒看出來,仍是滔滔不絕,像是講一個好聽的故事,自己則化身成跑江湖的說書人。而沒有覺察到,此次任務的失敗,而自己正身處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隨時都有船毀人亡的危險。
“夠了?!焙唵?,而又肅殺的兩個字吐出,蕭玉恒右手一揮,一股氣勁波動,黑衣男子像是紙糊的一般,飛了開去,重重地撞在墻上。黑衣男子自知此地不宜久留,但仍是不甘就此離去,哪怕是多看一眼這天仙也是好的。
他一邊望著蕭寒煙,一邊緩緩地道:“小人叫張博。這次的失敗,其實、、、”正當他還要繼續(xù)開口時,暴走的蕭玉恒豈會讓他多嘴,又是一道旋風一般的氣勁掃出。只聽得一陣慘叫傳來。
又歸于寧靜,盡管是父女,蕭寒煙對于父親只有畏懼之情,或者可以說是憎恨。從小到大,雖然天資出眾,但是她下的苦工更是比旁人多的多,否則又怎么以雙十年華藝壓全樓,成為無意樓新一任樓主。
每次看到與自己年紀相仿的水云凌,任何人都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是她自己知道,有機會她只會殺了他!嫉妒確實能夠讓一個人瘋狂,特別是女人。而出現(xiàn)在一男一女的嫉妒中則特別的少見,這該是如何大的憎惡?
水云凌與自己俱是天資聰穎之人,但是他的武功不及自己。為什么!那是因為他有一個好父親,一個比他親生父親還要疼他的父親——無意樓主江南!
從小,為了讓父親滿意,蕭寒煙起早貪黑苦練武功,付出比水云凌多的多??墒悄?,她父親從沒有正眼瞧過她,從來沒有!水云凌呢,無論闖多大的禍,不學無術(shù)又如何?從來沒有管過他,誰都疼著他!
雖是如此,蕭寒煙對水云凌到底出于何種的恨,恐怕連她也不知。一年前,消失三年之久的蕭寒煙重回無意樓,之后竟變成此般狠辣,這是眾人始料未及的。沒人懷疑她的身份,只因她的親生父親蕭玉恒說沒錯,那便沒錯了。
師父,只有師父才是對我好的!想到這里蕭寒煙的心情驀地舒展了許多,師父,三年沒見了,您老人家還好嗎?似乎只有在這個所謂的師父面前,蕭寒煙才會展示她僅有的溫柔一般,這是連蕭玉恒也不知道的。
水云凌,我好恨!蕭寒煙想到水云凌怒火又是陡升,握緊雙手,為什么你就活得比我好!為什么你還沒死!你,一定會死在我的手上!
念及如此,她更是大恨。蕭玉恒心有所感,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旋即散去,他也不清楚為什么突然會有這種感覺。當他望向蕭寒煙時,蕭寒煙低著頭,誰也看不出她的想法,像極了一頭溫馴的小鹿。
蕭玉恒道:“這件事不用你管了!我親自去解決。哼!”說罷,拂袖而去。
從沒一次,你叫過我的名字,你只把我當做一件工具,隨時都可以舍棄的棋子!比一條狗還不如!蕭寒煙緩緩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當承影之光重歸我手的時候!那一天,水云凌,你,你們都將被我殺死!”
又是一陣木質(zhì)斷裂的聲音響起。
門口,“把書房重新打理了。所有的東西換過?!笔捄疅熌潜涞穆曇糇屓巳缛氡?。
兩名守衛(wèi)不住顫抖,這位無意樓的新樓主可不是他們從前認識的那位溫柔小姐,那場最后的對決中,他們親眼看到這位新樓主是怎樣虐殺對手的。
凡是見證那一幕的,所有的人腦袋同一時間告急,完全無法運轉(zhuǎn)去接受這一切,可這偏偏又是真實的存在!白兔和猛虎之間的瞬時轉(zhuǎn)換,直到如今他們也無法想象這是怎么做到的,這簡直堪比將南之極與北之極融于同一點。
“蕭小姐,在下對你仰慕已久?!庇妥旎?。
“你是自己下去,還是要我送你去死?”鄙夷。
“蕭小姐,你還是當我的樓主夫人吧。溫馴的白兔,又怎么斗得過全力一搏的雄獅?”一陣猖狂大笑。
“同樣的話,我只說一遍。而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了?!蓖瑯拥目裢?。
“以后,我就是新樓主,蕭寒煙!”蕭寒煙冷酷地說道。
“還沒有動手呢,你就、、、、、”
接下來的話,不難想象是什么,可是人們再也聽不到這位仁兄親口道來,只因他的頭已經(jīng)落在他的手上,而甚至還保持著生前最后一須臾的神情,還有那已經(jīng)吐出口的“就”字嘴型,只是這個生命已經(jīng)在這個世上消失了。
眾人皆驚,倒吸一口寒氣之后,還能出聲的人能控制自己喉嚨所能吐出的也僅有兩個字——“什么!”
那天的那一道冷酷的聲音震懾所有人的神經(jīng),要變天了,所有人心中泛起同樣的念頭,毫無疑問,這一道聲音將成為這些人中的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墻,而所有與其相沖的聲音都將被抹去。
因為蕭寒煙絕不吝嗇給反對的人一劍,殺人何須第二劍?此刻的蕭寒煙與一個月之前又有不同,功力已經(jīng)進展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仿若在她手中流逝的不是一條鮮活的人命,而僅僅是一個發(fā)聲體,僅此而已。
只有一個人例外,他就是蕭玉恒,從長老之位走了下來,響在眾人耳中那刺耳的鼓掌聲便是從這位新樓主的父親、無意樓的長老的手中傳來。
“從此以后,蕭寒煙便是無意樓的樓主?!边@位長老宣布道,口中的語氣不容人質(zhì)疑,在座的無意樓長老也竟然沒有一個提出反對意見,這令眼前的情形詭異不已。
無意樓的門規(guī)規(guī)定不可殺同門,違者處以死刑。但是眼前的一幕已經(jīng)瞬間摧毀了眾人心中信奉的教條,又絲毫生不出反抗的覺悟還有勇氣。有的人呆立木雞,反應過來的趴在地上嘔吐。
江南呢,樓主呢?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他,可是沒人知道。人人希望江南樓主重掌大權(quán),可是當蕭寒煙步上樓主大位之時,無意樓樓主江南也便要走入歷史了。就算此時江南出現(xiàn)了,也不能改變這一既有的事實。
興許他是不想面對意料之外的新樓主吧,那么水云凌去哪里了?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幾乎同時消失,消失的無影無蹤,似乎未曾造訪過這倥侗世界。
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更是令人難以接受——蕭玉恒緊接著宣布水云凌是無意樓的頭號大敵,因為水云凌暗算江南樓主,令江南樓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并攜著無意樓承影出逃,所幸被新樓主攔截奪回,并且手刃了那叛徒。
無意樓上下在恍惚之間幾乎被洗腦,而沒有被洗腦的之后也因為各種意外、各種借口魂歸黃泉,幾乎在同時,無意樓涌進無數(shù)新生的力量,無意樓幾乎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完成了這次的大換血,就算是江南此刻出現(xiàn)了,無意樓還是他認識的無意樓嗎?答案是否定的。
兩名守衛(wèi)往書房內(nèi)一看,目光一掃,發(fā)現(xiàn)除了青玉案外,其余的東西完好無損,心下覺得浪費不忍時,只聽得一陣轟隆隆之聲。兩名守衛(wèi)腳下一個趔趄,這是什么情況?!
所有物事在頃刻之間毀于一旦!而瞬間倒塌還有曾經(jīng)駐扎在他們心中的江南那偉岸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這位看起來柔弱、溫柔可人的新樓主。倘若還有人對她之前在比武賽上的事情頗有微詞,此刻也該識趣地忘卻了它,否則、、、、、、
他們相視,分明看出對方眼中的驚駭!這就是新樓主的武功么,比起江南樓主的話?他們不敢再想。顯然,這已經(jīng)超過他們所認知的范圍。
無意樓追殺令——水云凌,年二十,功力平平,罪極,誅之。
簡單的幾個字,判定了水云凌的命運,不論他是生、是死,這就是謠言的力量。也是只有勝者才能編撰的歷史,勝為王,敗為寇,從來便沒有改變過。
執(zhí)法隊由執(zhí)法長老蕭玉恒帶領,統(tǒng)共13人,無一不是無意樓的jing銳,以防萬一,這些人皆是新近的人馬,絕對聽命于蕭氏父女,或者說蕭玉恒。
沒有人能毀掉承影,水云凌,要怪你怪你的命不好吧?!捰窈?br/>
水云凌,你的命運將因此改變。
救贖,并不一定要等待別人,自我的救贖,去拯救你被扭曲掉的人生軌跡。
距無意樓五十里,落ri曠野上,一個人神se匆匆地疾馳著。
離無意樓越近,那種不安的感覺就愈強烈,倘若老爹還在無意樓,不,那絕不可能,若是這樣,又怎么會縱容人來追殺于我?除了蕭寒煙,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想置他于死地。按時間算的話,蕭寒煙也已經(jīng)登上樓主大位,那么只有一種解釋,老爹出事了???,事情越來越復雜了。
如果現(xiàn)在回去無意樓的話,定會落入陷阱。想到這里,水云凌驀地停下腳步,不再前進。
而此刻,他也看到了正向他逼近的十二個人。
整齊的步伐,整齊的衣袍,還有一致的冷漠,還有殺氣,還有、、、、、、、
水云凌眉頭一皺,這十二個人,絕非之前的小角se可比,那么強大的殺氣,仿佛世間一切都要被這濃郁的殺氣所蒸發(fā),水云凌幾乎要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面對這樣的情形,他生出了逃無可逃的感覺。
那么何妨一戰(zhàn)?豪情大作,大丈夫何懼?要戰(zhàn)便戰(zhàn)個痛快。來吧,來吧!
身法展開,無名神劍已在右手的二指之間,灌注真氣后的神劍,不再是軟劍一般,而是一柄無堅不摧的神器!
這下?lián)Q成十二人倏地停下,步調(diào)依舊是那么齊整,沒有半分紊亂,然而他們顯是對水云凌這自投羅網(wǎng)的舉動感到詫異。
這看似自殺式的動作卻無疑是水云凌的唯一機會,他也深知這一點,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直覺,可以敏銳地撲捉一些即將發(fā)生的事情的信息。所以他知道,如果直接往反方向逃的話,必死無疑。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這十二個人正是蕭玉恒所帶領的十二jing銳,號稱通天十二將,因為他們各有所長,有人擅長輕功,千里之間就像是閑庭信步,有的是劍道高手,有的擅長追蹤,萬里追魂、、、、、、
之前躲過追殺,欺的是對方不知自己受傷痊愈,這一次,欺的是對方不知自己的功力深淺!
這十二個人,各有所長,也就是各有弱點!這是我唯一的機會,知己知彼,媽的,老子要你們付出代價,老子不去惹人,連老天都要拍手慶祝,現(xiàn)在你們這些雜狗竟然接二連三地來鋝虎須???!
如果你們認為我水云凌只是被樓主老爹寵壞的一根廢柴,那你們的生命將會為你們的無知付出代價!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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