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今六界平和,神界眾神又與虞淵相處不錯,只是有些神仙對虞淵的自由無拘也頗有微詞。郁都是阿遼妹婿,只是帝君的身份擺在那兒,她也得施禮尊稱。
身后的衣袍被輕輕扯了扯,阿遼回首看向虞淵,只聽他輕聲道:“阿遼,去和鏡潼他們出去玩吧?!?br/>
阿遼蹙眉望進他的眼底,清澈溫和的神色溢于面上。
“去吧”又聽虞淵輕道。
“我就在門外。”話落,阿遼直感兩道冷箭凝光飛上后腦勺。偏頭對上郁都斜視向門口的眼神,阿遼壓低的身子向他一拜,放低聲音,道:“帝君!”
“阿遼殿下,請。”
她保持拜禮,一動不動,身后虞淵的聲音傳來。
“阿遼,莫擔心,我與郁都是好友,許久未見,敘舊罷了,去吧?!?br/>
“哼!”
聞得郁都一聲輕嗤,嚇得洛小仙趕忙拉著人奔向門口。
同鏡潼他們出了清心殿,方才緘默不言的洛小仙舒了口氣,轉(zhuǎn)頭沖阿遼叫道:“你瘋了,那是白澤!”
六界皆知郁都帝君真身乃是白澤圣獸,周身震懾人心的氣勢便是無人能及的,阿遼心道,她還是朱雀呢,世間最后一只,這樣又說的好像白澤圣獸不是世間獨一份一樣。當然,這話也只是想著罷了。單說實力,郁都砍她兩三個都不成問題,。
見阿遼出神不語,小鏡潼拉了拉她的手指?!暗钕虏挥脫牡?,郁都帝君常來冥界,真的是冥君的好朋友,不會害他的。”
“嗯?我知道?!卑⑦|回神,剛剛并不是為此魂游天外。清心殿中阻攔郁都帝君,只是受洛小仙那些話影響,以為是個神仙對虞淵都要苛待,方才虞淵說他們是好友時,她的心就已經(jīng)安下了。冷靜細想,郁都帝君臉上怒意并無殺氣,反而擔憂更多,只是他那樣的神仙,臉上表情讓人看不太出。
“你們有沒有在聽我講話!”洛小仙雙手掐腰站在一旁,加大聲音引過阿遼她們注意。
阿遼和鏡潼齊齊看向他的時候,只看他頭一擺,向冥府外走去,寬大的袍袖都快讓他給甩出花來了。
“殿下,我們也出去吧?!?br/>
“我瞧著洛小仙怎么那般懼怕郁都帝君?他可是在虞淵面前都十分話多的?!卑⑦|同鏡潼邊走邊道。
“這個,嗯要從很早之前說了……”
聽聞聲音,已遠離她們十丈之遠的洛小仙閃身回來。“你們偷偷說我什么壞話呢?”
鏡潼擺擺手道:“沒什么呀,就是聊聊你的陳年往事?!?br/>
“小爺活了幾萬年,陳年往事多了去了,不知你說的是哪一年。”
“嗯?我想想啊……”鏡潼摸著下巴,故作思索道:“哦!就是你被郁都帝君從九重天一巴掌直接拍到冥界的事。哈哈哈!”
“你……你……”洛小仙氣的拿手指著鏡潼,臉上染了薄紅。“你個長不高的蘑菇頭!”洛小仙無言反駁,只得以嘲諷回敬。
“你為何會被郁都帝君拍下九重天?。俊卑⑦|實在好奇,忍不住揶揄道。
“還不是他說一位女神仙長得丑,然后,他就從通天階上滾下冥府了?!币幌驉蹞屧挼穆逍∠杀荤R潼截了胡,憋悶的臉色更紅。
“什么女神仙,我從未見過那般心思跳脫,話多又吵鬧的神仙?!?br/>
“撲哧”阿遼輕笑,心思跳脫,郁都帝君又聽不得別人說她不好的,除了茉兮便沒其他人了。
“本殿下也從未在冥界找到一個與洛醫(yī)官一般話多至此的人。”
“你…你們…太過分了!”已經(jīng)離冥府很遠,洛小仙放心大喊。
“哈哈哈哈…”小鏡潼雙手叉腰快要笑斷氣,頓了一會兒,看著洛小仙的臉色又是沒忍住?!肮?br/>
笑聲戛然而止,鏡潼直挺挺地向身后倒去。
“鏡潼!!”
鏡潼軟軟地躺在阿遼懷里,洛小仙掌心凝聚靈光,探向鏡潼靈臺。片刻放下手,輕輕松了口氣:“放心,她沒事,只是心力疲盡,睡一覺就好了,先去涂離那兒吧。”
“好?!笨粗R潼越蹙越緊的眉心,阿遼把她往懷里攬了欖,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果然鏡潼的眉心舒展開來。
“洛小仙!鏡潼她…”
洛小仙聞言看向阿遼和鏡潼的方向,冥界陰冷的風旋過她們身邊,只留鏡潼一人躺在地上,一時間,鏡潼身上紅光大盛。
“鏡潼!破神仙!”洛小仙趕忙撈起地上的鏡潼,沖著鏡潼的面孔大喊。
片刻,反應(yīng)過來叫不醒任何人,又自言道:“你竟然拉她入夢?”
奈何橋上,一行魂魄或面露凄苦,或恍然大悟,或悲或喜,皆是安然地排著隊向橋的那一端走去。橋頭佇立的斗篷人把一碗一碗的孟婆湯遞入他們手中。
“了卻前塵,一忘徹底?!?br/>
“一碗忘前事,兩碗忘悲喜,三碗忘情深....”
橋邊癱坐著一個梳著飛天鬢的…男子,端著一個碗,一碗又一碗灌入腹內(nèi)。
“飛天鬢”乃是人間婦人長梳的鬢發(fā)。那男子長的著實精致秀氣,若不是身上那件原本的高領(lǐng)外袍松松垮垮,露出了一段纖長白皙的脖頸之上凸起的喉結(jié),倒真無人認為他是男子。他一連嘆了幾口氣,神情恍然,癡癡望著奈何橋頭。
“吾連飲七八碗,卻還是忘不掉你,也等不到你.....陳與書”
奈何橋上的魂魄已遣散的七七八八,斗篷人向那位喃喃自語地男子走去?!肮?,還未等到要等的人嗎?”
男子聞言回了神。“婆婆,你說他是不是早就把我忘記了?”
帶斗篷的婆婆愣了愣,不解道:“等誰?陳與書?”
“婆婆記得了?”
“今日記得,奈何橋魂魄太多,過些時日便會忘了?!北环Q作婆婆的斗篷人又道:“你去輪回吧,你這樣強留冥界每十年過一次地獄刑罰,太疼了。”
冥界陰冷的風吹過,攪亂了男子高環(huán)的發(fā)髻,他小心又輕柔地把落下的發(fā)絲捋上發(fā)頂?!拔也慌绿郏皇桥碌炔坏剿?。”
“你走過十幾次地獄,孟婆湯都當水喝了。其實,這孟婆湯著實難熬,有些浪費了,你可不必受刮魂之刑,直接帶著記憶投胎?!?br/>
“哈哈,婆婆原是憂心我浪費了湯。來這的時候,有聽到鬼差談?wù)撨^,是否飲了孟婆湯,失了前世憶,魂魄再入冥界,走回奈何的時候,總是能記起往世的一些事情?!?br/>
“飲了孟婆湯,做人的時候憶不起,做鬼的時候又怎么會想起來呢?”斗篷人僵硬又直白地道。
“他記不得就記不得吧,我記得就行。”手中還剩半碗湯,男子一仰頭喝了個見底。斗篷人伸了伸手,有些心疼?!叭羰呛攘藷o用,就別再喝了?!?br/>
“知曉了,知道婆婆心疼湯。不過,我也曾在人間聽聞過,孟婆也是執(zhí)念所化,婆婆可是也在等人?”
“……”斗篷人呆愣愣地,好像除了會心疼湯,面上的表情從未變過,問及此事,她神色變得虔誠恭敬,“我,端和,我在等端和....我的神……”
“那我如何才能像婆婆一樣在冥界討個差事?”
“你不能,你是凡人,魂魄不夠堅韌,做不得鬼差?!?br/>
“也罷,這樣也可,雖會有些時日不在橋邊等著,但我也不信,回回都等不到他的魂魄轉(zhuǎn)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