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楊父冷靜下來后,父子倆針對推楊長鳴下河的人又談了會兒,楊長鳴只能肯定,那背影并不屬于楊長軍和楊大伯的,畢竟這兩人對于原身來說都是非常熟悉的人,那背影明顯有些區(qū)別。
楊大伯矮墩墩的,動作也不可能那么靈活,楊長軍可是讓知青里的一支花看上眼的,樣貌和身條自然不會太差,那背影的身高,應(yīng)該是介于楊大伯和楊長軍之間的,楊長軍平時的頭發(fā)打理得整整齊齊,十分注意形象,而背影,據(jù)系統(tǒng)給他投放出來的影像,卻跟鳥窩似的亂糟糟又油膩膩。
“爸,是林香巧最先發(fā)現(xiàn)我,叫人把我救起來的?”楊長鳴對這個姑娘挺熟,不僅因為她是大隊里的另一支花,而且之前楊長軍和林香巧的親事差不多敲定了,就等著日子上門提親了,哪知道突然變卦,訂親的對象變成了知青程雙亭,記憶里,楊長鳴至少碰到過兩三回,楊長軍和林香巧在河邊說話,大隊里誰不默認他們是一對。
“對,是那姑娘,香巧是個好姑娘,要不是香巧發(fā)現(xiàn)得及時,長鳴你……”楊父對林香巧感激無比,“你沒醒來的時候,爸爸讓秀蘭提了謝禮去林家,等長鳴你身體完全好了,爸再陪你去趟林家,跟香巧好好說聲謝謝?!?br/>
哪怕林家不歡迎,他們父子倆也必須去的,大哥家做的事不地道,害得林香巧被人指指點點,林老哥將他也怪上了。
“爸,這是應(yīng)該的?!表槺闼蚕雴枂柫窒闱桑?dāng)時在河邊有沒有碰到其他人,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只是因為林香巧和楊長軍的事情,加上他也是楊家人,目前他并不適合單獨找林香巧說話。
楊長鳴想跟楊父一起干活,可楊父不讓他插手,身體還沒好,這時候應(yīng)該到床上躺著才是,非要把楊長鳴趕回床上去,最后磨不過他,就讓他撿最輕的活做,比如……鏟雞屎,因為雞已經(jīng)被楊秀蘭一早上喂過了。
楊長鳴滿腦門的黑線,拼命忍住捂鼻子的沖動,鏟了幾塊雞屎,噫,好惡心,趕緊扔進后面的茅缸里,這可是最原始的農(nóng)家化肥,不能浪費,就是離了楊父視線后,趕緊把鼻子捂上了,否則這味道能讓聞吐了,之前上茅廁的時候,他找了兩團棉花將鼻孔堵上了。
上輩子城里生城里長大只玩過農(nóng)家樂的楊長鳴,盡管身體的本能都留了下來,可要讓他的靈魂適應(yīng)習(xí)慣這一切,還需要時間。
雞籠子里母雞咕咕叫,楊父高興道:“生蛋了,生蛋了,長鳴把雞蛋撿回去放著?!?br/>
“好?!睏铋L鳴覺得今天跟個雞較上勁了,雞籠子里雞屎更多,楊長鳴有種無處下腳的感覺,做了番心理建設(shè)才把腳踩進去,伸手朝雞窩里摸去。
“嘶!”楊長鳴的手被母雞啄了一口,連忙帶著抓到的雞蛋縮回來,母雞在一邊拍著翅膀咕咕叫得歡,而那雞蛋上面,正好粘了塊雞屎,他的手還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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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氣,吸氣……楊長鳴總算沒將雞蛋丟出去,浪費可恥,楊家連顆雞蛋都浪費不得的,看在這只母雞為楊家作了貢獻的份上,他就不跟一只雞計較了。
現(xiàn)在農(nóng)村還處在大鍋飯的年代,家里養(yǎng)的這些雞,有一半是屬于生產(chǎn)隊的,剩下的才是自己家里的,同樣的養(yǎng)的兩頭豬,其中一頭也是生產(chǎn)隊的,楊父和楊秀蘭,一個因為殘腿的緣故出不了多少勞力,一個因為年紀還小又在上學(xué),所以只能從養(yǎng)雞養(yǎng)豬上動腦筋貼補家用,他和楊秀蘭念書的費用,其實就是靠楊父養(yǎng)豬掙來的。
“楊叔,長鳴醒過來了嗎?”籬笆外面有人叫道。
“是小樊啊,長鳴夜里就醒了,剛進屋。長鳴,小樊來看你了,你沒醒來的時候看過你好幾回了?!睏罡缚吹絹砣寺冻鲂δ?,樊鵬,也是新鄉(xiāng)生產(chǎn)大隊的知青一名,平時跟楊長鳴走得比較近,同樣參加了高考,不過據(jù)說高考成績也不理想,沒收到體檢的通知。
樊鵬一聽楊長鳴已經(jīng)能起來了,也替楊長鳴和楊父高興,自己拉開了籬笆門走了進來。
將雞蛋放好又使勁搓洗了手的楊長鳴,聽到外面的叫聲忙走了出來,看到樊鵬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笑道:“我好了差不多了,讓你替我擔(dān)心了?!?br/>
“好小子,”樊鵬將人打量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給了一拳頭,“最擔(dān)心的人是楊叔和秀蘭,現(xiàn)在人沒事就好。對了,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你之前跟我說過,等年后我們一起復(fù)習(xí)再考一次的,怎么外面都說你……”
大隊里居然都在說是楊長鳴自己想不開跳下去的,樊鵬辯解了幾句,可沒人當(dāng)真。
“外面的那些胡說八道你也當(dāng)真?既然你來了,帶我一起出去走走吧,我一人出去,我爸不讓。爸,我跟樊鵬出去轉(zhuǎn)會兒?!彼蜕祥T來的人,楊長鳴不用白不用。
“好,去吧,小心別凍著了,別往河邊去。”楊父叮囑道。
“楊叔放心吧,我會看好這小子的?!狈i回道。
“爸,那我們出去了。”
楊長鳴裹了件厚棉襖,外面補了好幾個補釘,外面的天陰沉沉的,看著像要下雪,冷風(fēng)吹過來直往脖子里鉆,楊長鳴縮了縮脖子,跟樊鵬學(xué)著將手抄進袖籠里,縮著脖子佝著腰,毫無形象可言。
不過就算毫無形象又冷得很,楊長鳴也樂意出來走走,消化他對如今這個世界的認知。
看樊鵬不時地往他臉上瞄,想說什么又顧忌著什么的表情,吸了吸鼻子,楊長鳴一樂:“你猜對了,不是我自己往河里跳的,我上有老父下有妹妹,哪可能拋下他們不管?!?br/>
樊鵬這才松了口氣,之前他也被隊里的人說得半信半疑的了,又怕開口問了戳到楊長鳴的傷心事,現(xiàn)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