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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晚,姜葵罰了他們二人不準(zhǔn)吃飯,自己卻美美地吃了一頓,二人本是帶著干糧下山的,可惜自己連味道都沒聞上就被那些野人搜刮走了,當(dāng)天竟是一粒米都沒有吃,本就是長身體的時候,餓上那么一天著實(shí)是不好受的,由是,整個夜里都能聽見“咕咕咕……”的叫聲。
翌ri,爺仨便打算出發(fā)了,姜葵將廟中收拾收拾,背了個包袱,便出來了,手上卻是多了一只紅se的葫蘆,不知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姜葵看見二人都是無jing打采的,心中卻是不解,一頓飯不吃便餓成了這般模樣?難道自己罰得確實(shí)是狠了一些?他一下便覺得有些心疼了,隨即對著二人問道:“你們吃些東西再走?”
二人一聽這話,兩眼都是直直地冒著金光,咽了兩口唾沫,使勁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姜葵笑出了聲,心道還好自己干糧準(zhǔn)備得多了一些,這便打開了包袱,從里面取了兩份干糧出來。
二人往那包袱中一看,竟然都是些山里常見的藥材,當(dāng)下便有些疑惑不解,姜孤更是首當(dāng)其沖,問道:“師父,咱們下山去,你拿這么多藥材做什么?”
姜葵老臉上皺起了紋,呵呵笑了兩聲,將干糧給二人遞了過去,這才說道:“你們不知啊,這些在靈澤山看似尋常的藥材,在別的地方,那可都是萬般珍貴的啊,咱們爺仨多年都在山上,吃穿住都不發(fā)愁,可是山下便不一樣了,人們不是互相交換東西,而是用這個來買……”
說著,便往腰帶中掏了掏,半晌才掏出兩枚銅子兒來,隨即說道:“這東西就是銅錢,要想在山下拿人家的東西,就得用這個來換。咱們住的這山上漫山都是寶,這些藥材拿下山低價賣了,換上幾個銅錢,便夠咱們在山下小住個幾天了?!?br/>
說罷,他又小心翼翼地將那兩枚銅子收了起來。
姜孤和姜蠻正津津有味地吃著干糧,哪里還顧得上聽他講話?這錢是個什么東西,他們還真?zhèn)€是不知道的,隨即姜孤又是咬了一口干糧,腮幫子鼓鼓的,嘴里喃唔著問道:“師父,您那葫蘆我怎么沒見過?還是紅se的,真是奇怪……”
姜葵又笑了笑,他本就是個慈祥老人,若是說他像個仙人,那可是不對的,傳說中為仙者必須拋卻七情六yu,愛恨情仇,才能為仙,而姜葵雖是一身仙風(fēng)道骨,但卻是有著一個人所必須具備的東西——那便是情感。
他也沒說話,只是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去。
山上這座古廟是不大的,廟宇正中就是三座石像,也便就是傳說里的三清道祖,也不知是什么時候的能人巧匠所雕刻的,竟是那般逼真,簡直就像是有魂兒一樣。
而三清道祖像之前乃是一張破舊的桌案,桌案上面有一個小銅爐,平ri里是用來上香的,此刻也是滿爐子的香灰。
姜葵就這般站在那桌案前邊,將那赤se的葫蘆緩緩放在了桌案之上,兩手合十,深深地鞠了個躬,也不知他到底是對著石像,還是對著那只葫蘆。
姜孤兩個腮幫子一動一動地咀嚼著,一邊看著師父奇怪的動作,平ri里他可是從來沒有見過師父這般拜過三清道祖的呀。
姜葵緩緩起身,兩只手捧起了那葫蘆,顯得極是莊重,緩緩張口,道:“天嘯老祖,晚輩三人yu要下山一程,可否相載?”
孤蠻兩人均是一驚,師父他在跟誰說話呢?天嘯?老祖?這名字稱號可是從來沒有聽過的。
一晌,那古老的廟宇之中竟是響起了一陣神秘而又響亮的聲音,只聽那聲音緩緩道:“下山?就為了這事打擾了我的美夢?”
美夢?
孤蠻二人面面相覷,竟是連嘴邊的干糧都不再去吃了,當(dāng)下他二人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東西在說話。
只聽那廟宇中那聲音又是響了起來,“罷了,許久沒有見過這世面了,我便載你們一程吧?!?br/>
只見姜葵面露喜se,恭敬地將那只紅se葫蘆捧了出去,站在了外邊的空地上。
二人哪里還敢坐著吃東西,忙丟下了手里的干糧跟了出去。
那時,竟是一道紅茫亮起,映得姜葵一張臉都變成了通紅的顏se,卻正是那只葫蘆所綻放的光彩!二人登時便目瞪口呆,哪里還有什么餓的感覺?滿心都只剩下了震驚!就連姜葵臉上,也是微微一陣驚訝的,想必這般情景他今生也是第一次所見。
只見原本在姜葵手中靜靜地躺著的赤紅se葫蘆,竟是轉(zhuǎn)瞬之間,化作了一只通體赤紅se的大鳥!竟是有十丈之大!尾羽更是像燃燒的火焰一般,仔細(xì)看去,還隱隱有絲絲火焰正繞著尾羽打轉(zhuǎn)。
一葉尚能障目,此刻,那對巨大而有力的翅膀竟是生生遮蓋住了天空!古廟前登時變得一片黑暗,只是隱隱的紅光還勉強(qiáng)照著大地。
漆黑的眼睛,深邃而不見底,直直望去,便如陷入了無底深潭一般,無法自拔!
這是何等的壯觀場面!
竟是連呼吸都弱了,仿佛這是夢,卻是不敢打碎他一般。
眾人便是怔怔地看著這只巨鳥,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只有姜葵,還有些鎮(zhèn)定,隨即雙手一合,深深鞠了一躬,大聲道:“神農(nóng)氏一百二十三代玄孫姜葵,見過天嘯老祖!”
好一個天嘯!
風(fēng)云盡歸,萬里勘滄海!
yu罷還時,如涌浪淘沙!
擎空破浪,旦盡一時意!
殳折槊斷,昂首向天嘯!
只聽天嘯緩緩“嗯”了一聲,似是回答,一雙深邃的眼卻是直直地盯著姜孤,并沒有看其他地方,而姜孤自然是與它對視著,那雙眼,盯了上去,就仿佛掙脫不了一般。
半晌,天嘯才又開了口,“姜葵?這孩童也是神農(nóng)后人么?”
姜葵一驚,眼角看了看孤,卻是不想戳到姜孤的痛處,但老祖既然這般問他,他便應(yīng)當(dāng)實(shí)實(shí)地回答,哪里敢有半點(diǎn)馬虎?
隨即姜葵回道:“不是的,他乃是我七年前所拾的遺孤,因無人收養(yǎng),我又不忍心……所以……”
天嘯又是嗯了一聲,又道:“好資質(zhì),好天xing,自打姜澤小鬼之后,我還是從沒有見過火xing之人啊,呵,沒想到睡了兩千年了,一醒來便是這樣一個驚喜,姜葵,你怎不早告訴我?害我苦悶了這么些年。”
姜孤聽見姜葵說的話,卻是一瞬間,心中莫名的一緊,不管怎的說,這件事總歸是他心中殘留的yin影,是他不能被進(jìn)犯的領(lǐng)土,那一霎那,竟像是沖破了禁制一般,將目光移了開來,緩緩低下了頭。
這般神se自然是映在了姜葵的眼中,他也卻是于心不忍的。
隨即天嘯對著姜孤又是緩緩地說道:“小鬼,既然你我有緣,那不如以后你便做了我的奴仆罷!整ri為我擦擦身子,也算得上造化一件!”
天嘯老祖所說的話中,似乎另有一層含義。
莫非它是看上了孤兒?姜葵心中這么想著,臉上也不禁泛起一絲喜悅,如此一來的話,那姜孤還真是大富大貴了。
姜葵扭過頭來,將孤一把拉了過來,口中低聲道:“孤兒,蠻兒,快來見過天嘯老祖?!?br/>
卻是這時,天嘯哼了一聲道:“姜葵,莫要將你們凡人的禮節(jié)用到我這里,我可是不興那套的,不必麻煩了。”
姜葵點(diǎn)頭稱是,隨即還向著呆立的兩人看了一眼。
這時,姜孤抬起頭來,又深深看了一眼天嘯,還是對上了那猶如深潭的眼眸,只是這一次,卻沒有再**其中,竟是笑了笑,緩緩說道:“天嘯,既然你說你我有緣,那以后倒不如你就跟著我罷!上古之時不是傳承下來一種血契之術(shù)么?你便做了我的血契之獸,我自然會為你整ri擦抹身子,你意yu如何???”
一瞬間,小小的心底,那股深藏的強(qiáng)韌xing子竟是展露無遺。
一句話,驚煞了所有人!包括天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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