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東南,梁溪鎮(zhèn)。
這座小城自商朝末年就已經(jīng)建成。據(jù)說是商朝太子逃難至此,看這里山青水秀,風光迤邐,便在此定居下來。
千年前,越王勾踐打敗吳國,將此地納入自己的版圖,而后楚國打敗了越國,梁溪城又歸楚國所有。雖然多次遭遇戰(zhàn)亂,但梁溪依舊成為天下聞名的圣地。究其根源,跟北邊五十里外的太湖有莫大關系。
據(jù)說,千年前,吳國和越國大戰(zhàn)之際,有逃難的人看到太湖散發(fā)出五彩斑斕的光芒,水中異芒三天不曾停歇,將方圓百里的地方都映照成了一幅色彩斑斕的世界。
就是這奇異的光芒,引來無數(shù)人圍觀。
后來這里發(fā)生戰(zhàn)亂,有很多人因此而喪命太湖。江湖傳聞,千年前武當山葉光紀也曾到過太湖,并在湖中發(fā)現(xiàn)了天精石,從天精石中窺探到了天機,返回武當之后就參悟了天道,得道飛升。
自那之后,這千年來,前往太湖尋找天精石的人絡繹不絕。
梁溪鎮(zhèn)是太湖附近唯一的城鎮(zhèn),隨著來往的人不斷地增加,梁溪鎮(zhèn)也不斷擴建,最后竟然變成了一座縱橫各有九條街的城池,堪比楚國都城。
最近,梁溪城又開始變得喧嘩起來,五湖四海的人齊聚梁溪。只因他們都聽說五月初五,太湖天精石就要現(xiàn)世了。
聚在梁溪城內(nèi)的人五花八門,有儒有道,有魔有妖,都是為了天精石而來。
這些本來敵對的人在梁溪城卻能相安無事,就是出手也得到城外,無人敢在城中打架。因為梁溪有四方天龍鎮(zhèn)守,任何敢在城中動手的,都將遭天雷地火的懲罰。任他是正道還是妖魔,亦或是尋常百姓,天龍都等同對待,從不徇私。
因此,梁溪也有了個“和城”的別名。
距離五月初五還有十天時間,但是梁溪城已經(jīng)人滿為患。
梁溪城除了客棧,剩下最多的便是藝伎館了,縱橫九條街,有五百余家藝伎館,其中最為著名的當屬風柳街居中位置的醉月樓。據(jù)說館主是靈音閣弟子,因為犯了門規(guī)而被逐,后來她便到此開了這醉月樓。
三層的木制閣樓,除了一樓大堂,二三樓都是雅間,也都有專門的女仆負責端茶倒酒。
酒樓大堂正中有一拔地而起的高臺,高度和二層閣樓平齊。高臺上搭建有一座木亭,亭中一張方案之上,擺著一床瑤琴。江湖傳聞,這床琴是當年人皇伏羲用過的。這床琴和其他琴的不同之處在于它只有五根弦,據(jù)說,此琴只在千年前被人彈過,而后就一直放在亭中。
醉月樓的主人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亦或者說她亦仙亦鬼,從不輕易現(xiàn)身。
這位活了千年有余的神秘人物,給江湖留下的傳說,不僅僅只是師從靈音閣首代閣主鐘老,而且能奏《九陰天靈曲》。當然,這只是傳說,并沒有人見過。至于《九陰天靈曲》也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就是現(xiàn)任靈音閣閣主鮮于無忌也只是耳聞。至于說這位館主為什么亦仙亦鬼,就因為她的壽命已經(jīng)超出了人們的想象,能活一千年的肯定不是人了,也沒有記載說她飛升成仙,所以,只能是鬼了。
醉月樓在梁溪開了千年,除了極少數(shù)人,就連負責日常運營的醉月樓的掌柜和伙計,還有女仆都不曾見過自己真正的主人。
醉月樓還有個不同于其他藝伎館的規(guī)定,就是賣藝不賣身。這個規(guī)矩在南來北往的商客之間并不討好,但醉月樓的生意卻是除了奇的火爆,就算不能春宵一刻,依舊有人早早就定好了位置,常年客滿。
今天,醉月樓早在晌午時分就掛起了客滿的牌子。
醉月樓雖說有三層,可真正開放的只有一樓大廳和二樓十幾個雅間。三樓偌大的空間內(nèi),只有兩張桌子,千年來,卻沒人上去過。就是醉月樓的人,也不敢上去。
陳真一四人從西門進入梁溪城,此時已經(jīng)是亥時,但梁溪城里還是有很多人,顯得有些擁擠了。從沒見過如此陣仗的魚玄機有些緊張的握緊了手中長劍,不安地環(huán)顧左右。白衣少年看到陳真一看到如此場景,并沒有太大的反應,有些不解。關于他的身世,白衣少年從未細問過,不禁好奇問道:“小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陳真一不明所以,反問道:“以前是什么時候?”。
“就是進入武當之前是做什么的?家住哪里?”白衣少年再問道。
陳真一不知該如何回答,想了一下,隨口說道:“我自幼父母雙亡,跟著爺爺走南闖北,乞討為生,后來爺爺死了,我就到了武當山”。
魚玄機認真聽著陳真一的回答,隨后有些同情地看了陳真一一眼,暗自嘆息。想不到他竟然和我一樣,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
白衣少年點頭道:“怪不得......”。
白衣少年以為陳真一是因為很早就行走江湖,才有了這種臨危不亂的心境。他不知道的是陳真一因為每年都會去趕集,比起千年后過年前幾天搶購年貨時的人潮,此時的梁溪鎮(zhèn)只能用:這才幾個人來形容了。
白鶴對梁溪鎮(zhèn)的一切并不陌生,一直走在最前面,而且腳步很快。
三人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了醉月樓門口。白鶴看著高大而緊致的門樓,大跨步走上石階。后面三人很是納悶,暗想鶴兄和這家店很熟嗎?
不過三人的猜測很快就有了答案,因為走到門口的白鶴被一名魁梧漢子給攔了下來。
“你沒見寫著客滿嗎?去別處吧!”魁梧大漢長著一張兇神惡煞的臉,說話倒是挺客氣的。
白鶴冷笑一聲,不管是不是客滿就要往里進,魁梧大漢站在前面,死活不讓。白鶴也不慣著他,一跺腳,一股強大的真氣就將高出白鶴一個頭的魁梧大漢給打飛了出去。
目睹這一切的人先前在看熱鬧,隨后不約而同的看向天際,還有人干脆就遠遠地躲開了,免得受了無妄之災。
可是,他們或期待,或驚懼的天雷地火并未出現(xiàn)。這人他們有些失望,同時也有些納悶。難道說四方天龍睡著了?還是說天雷地火失靈了?
打飛出去的壯漢爬起來,一臉驚恐的看著側(cè)臉盯著自己的白鶴,顫顫巍巍道:“你敢在這里動手,不怕死嗎?”。
白鶴面無表情,抬腳跨進醉月樓的大門,輕車熟路上了三樓,在一張空位上坐了下來。
自打白鶴跨進醉月樓開始,里面頓時變得雅雀無聲,就連琴音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注視著他一步步走向三樓,并在最尊貴的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隨后又是三個人,走進了醉月樓,為首的白衣少年抬頭看了一眼先前就已經(jīng)走上去的白鶴,徑直朝三樓走去,跟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兩位少年人,好奇地四下打量,就像是逛動物園一樣,視線一一從場上的所有人臉上掃過,然后躡手躡腳地走上樓,就跟做賊一樣。
“他們是什么人?”場上眾人充滿了疑問。
二樓一個雅間內(nèi),坐著三個人,正是靈音閣閣主鮮于無忌和他的兩位孫女。離他們不遠處的另外兩個雅間內(nèi),分別是墨家的師徒二人和鬼谷三人。
鮮于無忌皺眉喃喃道:“他們怎么能上得去三樓?”。
紅衣女子喝了一杯酒,低著頭沉默不語。倒是年紀更小的綠衣少女開口低聲道:“爺爺,他們?yōu)槭裁床荒苌先龢??”?br/>
鮮于無忌看著四人坐下,過來很久才說道:“醉月樓三樓這千年來,沒人敢上去,準點來說,是沒人能上得去”。
綠衣少女很是不解,皺眉問道:“為什么?”。
“三樓有禁制,任何人上去都會觸發(fā).......”鮮于無忌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一道紅光在三樓爆裂開來,剛剛坐定的白衣少年和魚玄機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就被這束紅光托舉著扔到了一樓大堂。
場上一片嘩然。
落地后的白衣少年看著還好端端坐在三樓的陳真一和白鶴,一頭霧水。心想怎么他們就能平安無事?
陳真一也驚疑不定,猛地起身,趴在圍欄上,看著被紅光打下去的兩人,轉(zhuǎn)身問白鶴:“師兄,怎么回事?”。
白鶴面無表情,沉默不語。陳真一正欲下去,白鶴冷冷道:“坐下,他們有他們的位置,你不用操心......”。
此時,高臺木亭之下的那床瑤琴突然響了,琴音裊裊,如月華傾瀉,似長河流淌。陳真一轉(zhuǎn)頭去看,發(fā)現(xiàn)并沒有人彈奏,心下大為駭異。
“掌柜的呢?請他們上來,他們是我的朋友......”陳真一的聲音打破了琴音營造的畫面。琴聲停頓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然后又響起。
剛剛落地,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白衣少年和魚玄機又被一股力道托舉著回到了三樓。琴聲也在這個時候變了,變得如泣如訴,哀怨婉轉(zhuǎn)。
坐在二樓雅間的紅衣女子鮮于花晨不由地轉(zhuǎn)頭看向那個高臺,悲從中來,淚水不由自主的滑落。
這下讓整個醉月樓的人更加不可思議了,那個少年是什么人?為什么他一句話就能讓人去三樓?還是說,醉月樓三層有禁制的說法都是假的?
有些人自然不樂意了,很快就有人不甘坐在大堂,想上去體驗一下坐在三樓的感覺。
一位有些清瘦,長得還算英俊的中年男人騰空而起,還大言不慚道:“他們能上得三樓,我憑什么不可以”。
還不等他飛到樓梯口,就有一道紅光從三樓一角激射而出,生生穿過了男人的胸膛,將其化成了一縷青煙。見到這駭人的一幕,再也沒有人敢上前一試了。
他們也不再好奇三樓,而是開始打聽陳真一的身份。比起三樓的那個位置,天精石更為重要,一位能登上醉月樓三層的人,必將成為他們搶奪天精石道路上的絆腳石,所以,搞清楚那位少年的身份便成了在場眾人最當緊的事。
所有人有個共同的疑惑:“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