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玉清見她自從輪回臺回來之后, 神色一直不好, 便也沒有急著催她又入輪回臺, 見她依舊郁郁寡歡,玉清溫和問道,
“怎么了?回來后一直懨懨的?!?br/>
辛回手撫在被箭矢穿過的心口處,吶吶道,
“帝君, 我心口疼。”
玉清嘴角也低垂了幾分, 半晌才開口道,
“怎會?那等凡人兵器傷不到你的元神的?!?br/>
辛回似乎愣了一會兒神,才慢慢吐出兩個字:“是么?”
還有一句隨著風散得有些支離破碎,可是玉清還是聽到了。
“可是我真的疼, 特別疼?!?br/>
玉清不忍心, 摸了摸辛回的頭, 勸慰道,
“你是在凡塵中呆了太久,此番在凡世里,又染了太多的血, 殺戮太重蒙了神識清明也是有的, 近來可是覺得仙身不如以往輕盈了?”
辛回想了一想, 好像還真是,每次從輪回臺回到天宮, 自己都會覺得神魂厚重幽沉了幾分, 于是便朝玉清老實點了點頭。
玉清笑道,
“那便是了。不過是染了紅塵俗氣罷了,你且去靈寶天尊上清境的池子里泡一泡便好,明日再入輪回?!?br/>
辛回不疑有他,點頭應了,送走了玉清后,卻還是覺得心里很不舒服,想著還是要盡快去上清境才好。這么一想著,便抬腳往靈寶天尊的上清宮走。
上清境實則就是一方池水,只是在上清境中,能看見自己的前塵往事,沐浴上清境,能清修行之心,明修仙之志,故稱為上清境。而上清境的主人則是三清境中上清尊者靈寶天尊所有,但靈寶君向來不吝嗇這一池子,誰想去泡一泡只需同守在上清境的童子報備一聲即可。
辛回到了上清境,卻發(fā)現(xiàn)那守門的童子不在,也不知去了哪里,辛回時間緊,想著等出來的時候再報備也不遲,便進了上清境所在的園子。
園子很是寂靜,辛回不過繞著青石小徑走了半刻鐘便到了上清境。只不過她將將到得池邊,便看見池子中央一片大大的水幕,自己的臉赫然出現(xiàn)在上面。
是自己同姜臨的那一世。水幕中正好是他們尋到關河之后,三人回姜國召集舊部,說起來簡單,但是卻不知道廢了多大的心神。
辛回感嘆了一聲,褪盡衣衫進了池水中。不過片刻后,辛回便感覺身心舒暢了許多,果然是上清境。
只是這放松放松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辛回想著要不便小瞇片刻好了,閉上眼之前她好似還看到水幕上自己穿了一身白衣,和一個俊秀的瞎眼少年在一起趕路,最后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什么時候見過瞎眼的少年,沒想出個所以然便陷入了黑甜的夢了。
等辛回醒來時,羲和神女已經(jīng)駕著馬車,趕著三足金烏回了太陽宮。
三十三重天沒有白晝黑夜,依舊祥云縈繞,霞云似錦。辛回伸了個懶腰,剛想回去,便發(fā)現(xiàn)了有什么地方不太對,池子中央的水幕不見了,而就在水幕方才擋住的那面,坐了一個人,正看著辛回。
辛回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抖了半天不知道說什么,終于,她捋直了舌頭,垂首道,
“小仙見過紫薇帝君?!?br/>
低頭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自己正泡在水里,顯然不是寒暄問安的好時候。
就在辛回想著要不要再寒暄一句“這般巧,帝君也來泡澡”的時候,玉虛從池水里站了起來,辛回覺得自己應該象征性地捂一捂眼睛,卻發(fā)現(xiàn)玉虛原來是穿著里衣的。
然后她就看見玉虛不置一詞便走了。上神果然都是高冷的啊,辛回不禁后知后覺想到,自己才到時看見的水幕上的前世,應該是玉虛的。
想到這里,辛回暗暗罵了自己一聲蠢,本來就得罪了他,這下又多了一個罪名,這輪回臺究竟還要走幾次還很難說啊。
第二日見到玉清時,辛回將昨日的事說了,玉清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毫無波瀾地說道,
“不就是一起泡了個澡么。你穿著衣裳的罷?”
辛回默默搖了搖頭,然后就見玉清將命格簿子丟給辛回,吩咐她一句不要誤了輪回時辰,轉身便往紫薇宮的方向去了,如果辛回沒看錯的話,方才玉清臉上好像是看熱鬧的表情吧?
辛回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命格懸置輪回臺上,自己催動法術,又自己跳進了輪回臺,這年頭,當個小仙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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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朝,太和一百二十七年六月初六,盛京尚書令府上的蘇四姑娘行及笄禮,大半個朝堂的官宦女眷都前去觀禮不說,更甚者,當朝大長公主為笄禮的正賓,太子嫡長女容城郡主為笄禮的贊禮,節(jié)度使之女白凜雙為贊者,一個小小的及笄禮,辦得如此熱鬧風光,這在盛京也是獨一份兒的。
此番,尚書令蘇瑜與云麾將軍白芙蕖夫婦,愛女如命的名號更是坐實了。
辛回坐在自己院子葡萄架下的秋千上,一邊吐著葡萄皮,一邊聽著坐在自己身旁的青衣玉冠的蘇寅講盛京近來的趣聞。
“四妹,聽聞盛京來了一個雜耍班子,善戲法,能將活人給變沒了,好多貴人都招了那雜耍班子到府上獻技呢,唉,只可惜娘親是決計不會同意咱們招戲班子的,唉,真是可惜了?!?br/>
辛回又利索地吐出一塊葡萄皮,拍了拍男子的肩,說道,
“二哥可以去戲園子看嘛?!?br/>
“那四妹豈不是看不到了,過兩日,你便要到白鹿書院入學,這兩日爹娘必定看的緊,哪里會讓你出門?!?br/>
辛回塞了一顆葡萄到男子嘴里,嫣然笑道,
“不怕,待書院放授衣假時也能回來看的。”
男子想了想,一邊嚼著葡萄一邊笑著囫圇說道:“也是?!?br/>
兩人正在說著話,有一身穿鵝黃小衫、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疾步到了葡萄架下,對著辛回福了一福,帶著嬌憨的笑說道,
“姑娘,容城郡主和表姑娘來了。”
辛回立馬從秋千上站起來,對小丫鬟道,
“還不快請進來。”
話音剛落,便聽見清脆的女子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郡主,你看這丫頭,嘴里說著快請,腳下是半步都沒動呢。”
然后便是一串笑聲。
待人影近了,才看到一位身穿宮緞金絲織錦裙、梳了流云髻的纖細姑娘,并一位身著烏金云繡衫、腰配長劍的高挑姑娘面帶笑意正往這邊來。
辛回朝著那身配長劍的姑娘嗔怪道,
“你個狹促鬼,隔了這老遠還能瞧見我沒動,就你眼尖?!?br/>
三人又笑作一團,容城、白凜雙卻見蘇寅也在,白凜雙喚了聲“表哥”,容城也和蘇寅見了禮,蘇寅禮貌問候了兩句,也不好耽誤他們小姐妹說話,便告辭離開了辛回的院子。
沒了旁人在,容城和白凜雙立刻反客為主,不客氣地霸占了秋千和葡萄,辛回自覺做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對白凜雙道,
“我托你辦的事怎么樣了?”
白凜雙高高拋起一顆葡萄,又穩(wěn)穩(wěn)地落到了她的嘴里,揚唇道,
“自然是辦妥了。”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冊文書來,遞給辛回。
容城輕蹙眉道,
“你真要冒名去東林書院?要叫你爹娘和三位兄長知道,豈不鬧翻天?而且那東林書院全是男子”
辛回笑著收好那文書,對著容城眨眼道,
“所以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再說屆時我扮作男兒裝扮,沒人能認出我的?!?br/>
白凜雙也對容城道,
“郡主放心罷,這丫頭鬼靈精,慣會使壞的,打架比我還在行,到了東林書院也不怕,就算被我姨母姨父知道了,她哪次不是扮個巧賣個乖就過去了?!?br/>
容城聽白凜雙這么說,眉頭總算舒展了一兩分。
三人坐在葡萄架下閑聊了半日,辛回原想留她們用晚飯的,只是東宮規(guī)矩嚴,下匙早,容城不敢多留;而白凜雙則是因為以武學為主的明輝堂明日便開學了,又有開學初試,她要回去臨時抱佛腳,準備準備考試。
如今六月中旬,熱氣打頭,辛回不想悶在屋子里,便坐在院子里納涼,長吁短嘆了一會兒,拿出懷里的文書仔細看了起來。
說起來這一世,是辛回最滿意的一世,生而為內(nèi)閣次輔蘇瑜的小女兒蘇禪熹,外加一個護短的武將出身的娘親,還有三個妹控的哥哥,在府里,幾乎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