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慧蘭又去了醫(yī)院。
李曼的氣色已經(jīng)好了許多,周慧蘭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換下了病號服,穿上了昨天來醫(yī)院時的那套衣裳。
黑色的褲子看不出血跡,上身的棉外套看得出水漬還沒干,可她就那么穿在了身上。
看到周慧蘭來,李曼立馬笑著站了起來,「周姐,你真的來了?!?br/>
周慧蘭放下了手里的水果和吃食,「你怎么起來了,這剛手術(shù)完沒多久,得多休息。」
「周姐姐,我已經(jīng)沒事兒了,住在這兒也花錢,再說……我家里也不知道……」李曼扭扭捏捏的,并沒有看周慧蘭。
「那……你怎么回去呢?用不用我送你?」周慧蘭雖然不忍心,可畢竟非親非故,她能做得都做了,干涉別人的選擇,那確實越界了。
李曼慌忙搖頭,從床頭柜上拿過一張紙條遞給了周慧蘭,「姐姐,這是欠條,你能不能留給我一個地址,等我攢夠了錢,立馬送過去還給你?!?br/>
她遞過來的,正是一張借條,上面寫的是四百塊,還寫了安寧市東鄉(xiāng)馬溝村3組。
「你寫這個干什么,我不用你還……」周慧蘭有些哭笑不得,她幫忙的時候,就沒打算再要這錢,天下的可憐人雖多,可她能幫一個,也算盡自己一份心力。
然而李曼卻很堅持,「不行,我要還的,我聽大夫說了,要不是姐姐你,我這條命就沒了,救命之恩還不了,這錢肯定要還。」
周慧蘭沒辦法,只好把借條裝進了口袋里,「行,我不急著用這錢,你也別把自己逼得太急了?!?br/>
李曼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周慧蘭把買的東西都給她裝上,但真正走路的時候,李曼明顯的腳步虛浮,周慧蘭趕緊扶住了她。
「沒事兒,我跟家里人聯(lián)系了,他們來接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醫(yī)院外頭了?!估盥p輕拍了拍周慧蘭的手,笑得雖然僵硬,但眼睛里明顯有光。
周慧蘭也被她感染,松了口氣。
倆人一起出了門診大廳,李曼一眼就看到了路邊等她得人,高興的沖路邊揮手,腳步也輕快許多。
周慧蘭幫忙提著東西跟上去。
可李曼剛走到男人跟前,那男人就伸出了手,「錢呢?把錢給我?!?br/>
李曼的臉一瞬間血色全無,下意識得捂住了口袋,然而男人看到她這動作,伸手一把拽開了李曼的手,直接就往她兜里伸。
「你干什么!」周慧蘭大喝一聲,伸手就擋住了那男人。
男人不屑的瞥了周慧蘭一眼,「你算哪根蔥,敢管老子?」說著繼續(xù)動手,李曼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發(fā),卻小心翼翼的握住周慧蘭的手,想把她的手拽開。
周慧蘭愣了一下,隨即被男人一下用力甩開了手。
那狗東西粗魯?shù)囊话褜⒗盥诖锏钠弊尤o抓了出來,有五十塊掉在了地上,他彎腰去撿,嫌李曼礙事兒直接對著她的腿重重一推。
李曼一步踉蹌,帶的周慧蘭都沒站穩(wěn),可那男人看都沒看一眼,拿了錢轉(zhuǎn)身就走,「這么點兒錢你也好意思說,明兒趕緊去把工資要回來,要不我可養(yǎng)不了你!」
李曼瑟瑟發(fā)抖的攔著周慧蘭,可面對這種人渣,周慧蘭實在是忍不了了。
「什么東西啊你!」
她沖著男人的屁股就是一腳踹上去,毫無防備的男人一個狗吃屎摔在地上,站起來時嘴巴已經(jīng)流了血,掄起拳頭直沖周慧蘭奔了過來。
打架這事兒,周慧蘭根本沒再怕的,她掄起手里的黃桃罐頭瓶打算讓這狗男人好好長長記性,可那男人還沒到跟前,就突然站住了腳步。
「你別打人了,我明天就去要錢,我肯定給你
錢,求求你別再打人惹事兒了……」李曼跪在地上抱住了那男人的腿。
男人憤怒的抬腳就是一踹,對李曼根本半點情面也沒有。
周慧蘭臉都青了,掄起手里的罐頭瓶想也沒想,結(jié)結(jié)實實砸在了那狗男人的腦袋上。
派出所里,渣男捂著纏了紗布的腦袋在那兒要死要活。
一個女警察在給周慧蘭做筆錄,旁邊李曼在那兒一個勁兒的說好話,而周慧蘭卻抱著胳膊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不管警察問什么,她就一句話,「他活該!」
陸長青趕過來的時候,正看到那渣男罵罵咧咧的沖周慧蘭過來,他想也沒想,完全忽略了后頭阻攔的警察,上去一把就給渣男的胳膊卸掉了。
他動作太快,警察都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聽到那男人捂著胳膊慘叫起來,立馬有人上前攔住了陸長青。
「干什么呢!這兒可是派出所!」
「他要打女人,警察同志你沒看見??!」陸長青說著,就往周慧蘭身前站。
那警察看周慧蘭躲在男人身后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直接給氣笑了,「同志,現(xiàn)在是她這個女人,把他這個男人給開了瓢了,你看看你這一進來又給人一下子,這這這……」
「嗚哇……」
渣男聽了警察的話,直接坐地上撒起潑來。
「我不活了,我這渾身都疼,以后肯定沒法兒上班了,你們得賠錢,賠我的精神損失費和醫(yī)療費……」
陸長青回頭看了周慧蘭一眼,微挑眉毛,周慧蘭偷偷沖他點了點頭,倆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尷尬。
打人確實不對,但這個渣男實在是太氣人了。
周慧蘭本來想著賠點兒藥費就賠點兒,卻沒想到那渣男一開口,就管她要一萬塊。
「你那腦袋是鑲金了還是鑲了鉆,一萬塊,你怎么不去搶!」
「我不管,是你打人,你就得賠錢,要不然你就得蹲拘留所!」渣男把這道理也是拿捏的很準(zhǔn)。
周慧蘭眼珠子滴溜溜一轉(zhuǎn),正想對策呢,身后一直沒說話的李曼卻開了口,「警察同志,是他先搶錢的,我們這是自衛(wèi),再說我們兩個女人,不是逼不得已,怎么可能會先動手?!?br/>
李曼振振有詞,條理十分清晰。
聽得所有人都是一愣,那渣男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臭娘們兒!你到底哪兒頭的,警察同志,她是我老婆,我們倆吵架來著,你可別聽她胡說!」
男人一吆喝,李曼立刻嚇得渾身發(fā)抖往周慧蘭身后躲。
周慧蘭趕緊護住了她,卻聽李曼大著膽子又喊了一聲,「誰是你老婆,你跟我領(lǐng)證了么!」
「你個臭娘們兒!」
渣男直接沖過來就要打人,可這里是派出所,他一條胳膊還脫了臼,不明真相的警察一拽,緊跟著就又是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