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的另一名同伙的腦袋,應(yīng)聲而落,我也被嚇了一跳。百草看清來人的面孔后,嚇得跪倒在血水里:“霸王……”
我回頭一看,原來是詩圖,正準備微笑,就眼前一黑,暈了下去。
再睜開眼,是碧蓮哭成淚人的可憐模樣。而我,爬在干干凈凈的被窩里。雖然臥房的顏色證明這是祥宮,但是能夠睡在這樣干凈又安全的地方,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梢娦腋8邢騺矶际菍Ρ炔拍墚a(chǎn)生的。還沒聽清碧蓮在說什么,我又睡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慢慢恢復(fù)了意識。
“有水嗎?”我的嗓子因為勞累已經(jīng)完全沙啞了,當(dāng)然,或許也是因為廝殺時的喊叫。見還沒有人答應(yīng),我又勉力說了一句:“有水嗎?”
傳來一陣推門的聲音,來人身量很高,腳步聲很重,大戰(zhàn)之后,我下意識的感覺到危險,準備努力的支起身子。
“是我。別動了?!彼穆曇粝袷且活w酥奶糖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我全部的殺氣化為烏有,一雙溫暖的手按在我兩肩。
“詩圖……”我發(fā)覺自己氣力不濟,不僅嗓子啞了,而且渾身經(jīng)過剛才一陣掙扎,徹底喪失了力量。
“星辰,是我?!彼謶?yīng)了我一遍,那么溫柔,好像在他掌中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顆易碎的玻璃器。大戰(zhàn)之后,我的心理狀況和身體狀況一樣脆弱,我想要的溫柔,他都有。從十年前,到現(xiàn)在,我習(xí)慣的只有他而已。
“星辰,你的脊背受傷了,所以只能用吸管喝水了哦。”他的口氣,好像我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
“謝……謝……”我勉強應(yīng)了句。
“喝吧。”
我努力地吸水,水流過我的舌根、喉嚨、食道,直達胃部,水溫剛好,像一道小河淌過大戰(zhàn)過后黑焦皸裂的土地,小河過于快樂,徑自在這荒涼的世界中竟然唱起了歌。
痛覺在慢慢恢復(fù),脊背上的疼痛讓我時不時倒吸一口涼氣,詩圖的眉毛隨著我的呼吸,擰的越來越緊。
“詩圖,麻煩……用鏡子給我照……一照,我想……知……道,傷得……怎樣……”過了一陣,他還沒有動,我以為是我的稱謂有問題,“霸王,麻煩……”
“不,星辰。我喜歡你叫我的名?!?br/>
我竟然心里一落。我變了,可他不愿承認,他也變了。詩圖,你總是念舊。可這個見鬼的新世界,活著已是不易,所有人,即使尊貴如你,也沒有資格念舊。自我離開后,為了建立叮當(dāng),南征北戰(zhàn)多年,多少姐妹殞命沙場,多少姐妹懷著希望或失望死在我的懷里,我已不能做你的佳人,因為我的心里住了太多冤魂,肩頭壓了太多承諾,怎可能還做那個在你的庇佑下,每日巧笑盼兮,只知弄琴撫花的愛妻呢?
今天,我身心俱廢,實在對你狠不下心來,我允許你這樣再幼稚一天。明天,我依舊要將你的所有幻想狠狠踏碎。對不起,詩圖,我必須這樣做。
“還疼嗎?”他親撫我的后背,由下而上,再游走至胳膊。
“不疼。”雖然后背的疼痛依然讓我時不時倒吸涼氣。但是我寧愿讓他覺得舒服點。
“大夫已經(jīng)給你敷了藥,人圈環(huán)境骯臟不堪,病毒情況復(fù)雜,已經(jīng)用了最好的抗生素。但是創(chuàng)口太深,你若太疼的話,我讓他們用麻醉藥。至于鏡子……別照了?!?br/>
“不用麻醉藥,我忍的住。”后背是有多糟心,居然不讓我看,“沒關(guān)系,給我鏡子吧,你若不給,我自己爬起來去看?!闭f著我就開始掙扎著要起,這一使勁,后背上刀割一樣的疼。
“好了好了,我拿給你好不好?”
詩圖揭開膏藥幫我舉起鏡子,我再拿著一個鏡子,這才看見后背的情況,劍鋒從左肩入,劃過肩胛骨的外緣,直到接近腰部的位置才停止。肩胛骨的那兒甚至能看見一點白骨,如此長的一條傷口,好在處理及時看樣子并沒有潰爛,只是血口太深,看起來痊愈起來并不會太快,如此一來,我的逃跑計劃又要擱置了。
“我會讓他們用最好的藥,不會留下太明顯的傷疤的。”他以為我的陰郁是糾結(jié)于美或不美。
“哦,謝謝?!?br/>
整整一個晚上,詩圖不停的在為我換藥擦藥,喂水喂藥,臨睡前還為我做了點米粥?,F(xiàn)在夜已深了,因為沒用麻醉藥,我疼的并不能入睡,只是微微閉上眼裝作睡著,待他睡著后,我看著他趴在床邊,濃密的睫毛和偃月般的紅唇,有那么一瞬間,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停下來吧,和他在一起??墒牵瑑H僅一瞬間之后,就有那么多的臉圍繞在我的腦海里,含著淚眼,只是一句:星辰大人。
用手輕輕地撫摸他的頭發(fā),絲絲發(fā)絲,像雨絲一樣濕潤我的心田。就這一夜吧,我也可以得到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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