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段時間,石大頭又“咚咚咚”地大步跑來了靈星和靈夕的石屋。
靈星正啃著一個蘋果,靈夕已經(jīng)吃完了雞蛋,昏昏欲睡。
聽到腳步聲,靈夕一下子睜開了眼睛,蜷縮起來。靈星把腦袋伸出去,就看到了飛奔而來的石大頭。
一進門,石大頭呼呼喘著粗氣,焦急道“小,小師妹,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師尊剛剛回來了,說是有敵人要打進來了,讓俺們跟著去其他地方躲躲嘛?!?br/>
邊說,他還邊把桌上的僅剩的一個蘋果塞到了靈星懷里,一把掀開被子,給靈夕套上黑袍,扛著就跑。
“哎哎哎……等等我!”靈星趕緊追了上去,把吃剩的半個蘋果也拿在手里。
石大頭一路狂奔,顛得肩上的靈夕頭暈眼花,后面的靈星氣喘吁吁,等跑到巨塔前的空地上,他才漸漸慢下來。
墻上繪有黑色蓮花圖案的巨塔下,已經(jīng)有許多人一堆堆地聚集在了一起。
石大頭把肩上的靈夕橫抱起來,無視她的掙扎反抗。
“就……就不能……就不能等等我嗎……好累啊……”靈星終于跟了過來,雙手撐著膝蓋半蹲在地上,身已是香汗淋漓。
她擦了把汗,抬起頭環(huán)視了一圈,有些不明白他們?yōu)樯兑竭@里來。
不過她居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白泓也在此處!
只是白泓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說只在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她正打算上去拍他一下肩膀,一陣略顯焦急的柔媚聲音卻清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閉嘴!現(xiàn)外敵入侵,本長老將帶你們前往不同據(jù)點躲避?!?br/>
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向同一個地方看去。
長老紅妖正托著一個大盆,站在巨塔的檐角上“每個人一顆,吞下去跟我走,不吃的留著等死吧!”
盆中粒粒黑漆漆的藥丸紛紛揚揚地飛了出來,精準(zhǔn)地落在每一個人的手心里。
有人一口就吞了下去,有人猶豫地看著藥丸,還有人偷偷把藥丸藏在口中,并未下咽。
紅妖冷笑一聲,大袖一揮,靈光涌動。
那些仍然沒有把藥丸塞入口中的弟子翻飛出去,個個口吐鮮血,身受重傷。
已經(jīng)把藥丸含入嘴中,卻藏在舌底沒有下咽的弟子,感覺到那藥丸居然遇口水即化,絲絲縷縷流入腹中。
紅妖拿出一個紅色的小鈴鐺,“叮鈴鈴”搖晃起來。
所有已經(jīng)吃下藥丸的弟子身體一下子部僵硬起來,而后口不能言,眼不能動,各種感官卻都正常。
靈星和靈夕也已經(jīng)在石大頭的監(jiān)督下吃下藥丸,三人都僵直在原地。
“叮鈴鈴”的清脆鈴聲繼續(xù)響起,鈴鐺上散發(fā)出一圈又一圈紅色的波紋,回蕩在人群中。
所有人“刷”地一聲站直了身軀,仿佛訓(xùn)練有素的軍隊一般,動作完統(tǒng)一。
靈夕“啪嘰”一聲掉在了地上,整張小臉和地面貼在了一起,身體卻也是繃直的狀態(tài)。
鈴鐺再響,所有人同時轉(zhuǎn)身,同時跨步,每人跨出的每一步距離都一模一樣,整整齊齊跑動起來。
當(dāng)所有人都離開塔下空地,紅妖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個小家伙趴在地面上,兩只繃直的小腿一下一下地踹著地面。
她輕笑一聲,過去把靈夕拎起來,讓她雙腳著地站了起來,擦去流下來的兩道鮮紅鼻血“呦!小家伙是你呀!不好意思啊,教中正好出了這事,師尊還沒去正式見你一面呢!好了,先不多說了,等到了地方我們師徒再好好聊聊。”
她拿出隨身帶著的手帕,撕成兩半,揉成兩根布條塞進靈夕的鼻孔,幫她止住鼻血。
而后一掌輕托在靈夕腰間,特意用靈力將她推動向前,放在石大頭身側(cè)。
這弟子可是不一般,資質(zhì)簡直是萬中無一,此時趁她還小,給予些恩惠,以后至少還能想起自己這個師傅。
紅妖掩嘴輕笑,腳尖點地,輕盈地躍上墻頭,追上隊伍,踩著一個個弟子的腦袋走到了最前面。
一陣陣空靈的鈴音不斷響起,一個個提線木偶般的人緊隨鈴音而行,邁入一處陰暗的洞穴。
……
白雪國南郊,荒宅廢井下的地洞已經(jīng)坍塌,埋住了先行進入其中的一隊斥候。
白濱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快挖!快給老子挖!兄弟們被埋在里面堅持不了多久!這群黑蓮畜生!……”
井口早已被挖開,變成了一處大坑。許多身著便服的軍士都揮舞著配刀,卻不是在戰(zhàn)斗,而是竭盡力地刨土。
他們已經(jīng)挖了一段時間了,一些千軍斥候尸體被挖掘出來,擺在院中,即將挖通整條地道。
“通了!通了!將軍!這里通了!”一個士兵舉起配刀大聲喊道。
“好!留下幾人繼續(xù)挖,其他人稍作休整,準(zhǔn)備戰(zhàn)斗!”白濱雖然焦急,卻也沒有失了分寸。
隧道挖通,休整完畢,白濱正準(zhǔn)備帶人往里沖殺時,十幾道各色長虹劃過天際,慢慢下墜,從遠處破空而至。
“白將軍莫急,老夫前來助你一臂之力!”人未至而聲先達,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讓白濱停了下來。
白虹光芒散去,各色靈氣形成的光翼消散,一群的修士落到地面,老少皆有。他們雖都著白衣,衣上紋飾圖案卻不相同。
最前方一位老者,衣上用紅絲紋著飛鶴。
白眉白須的老者走到白濱面前,紅潤的臉頰帶著笑意,背后的長劍散發(fā)靈光。
他一拱手,禮儀標(biāo)準(zhǔn)“白將軍,老夫白翼派左護法長老劉希音,前來助將軍一臂之力,鏟除白雪國毒瘤黑蓮教?!?br/>
白濱抱拳回禮“劉仙師,多謝前來相助!日后算我白濱欠你們白翼派一個人情!”
“唉……若是你能多等幾日,等我那幾個師弟也回到派中,此次剿滅黑蓮教才是十拿九穩(wěn)?。∥抑獙④姙楹谓辜?,只是此去,只有我一人在旁,怕是護你不住!”劉希音聲音低沉下來,背也更彎了幾分。
白濱聞言,大笑一聲,一拍胸脯道“我在沙場廝混二十余載,何時怕過死!只是怕死后,連一個給我上墳的人都沒有罷了!”
說罷,白濱過轉(zhuǎn)身,將手中大刀向前一指,帶領(lǐng)一隊士卒,當(dāng)先沖入那黑暗中。
他身后,劉希音雙手揣在袖子里,輕輕搖頭,喃喃自語般“真是個莽夫!不過這一身本事,倒也有那資格莽一莽……”
劉希音依舊揣著雙手,如同富家翁飯后散步,在院子里不緊不慢地走著,帶領(lǐng)著一眾弟子跟在軍士后面,走入了地洞。
他雙眼白光微閃,眼中映射出另一個地方的景象。
那里有許多穿著黑蓮紋黑袍的人在匆忙跑動,還有一座巨塔建在當(dāng)中,猶如巨大的柱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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