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露天舞會還在舉行,吃了晚飯不少人三三兩兩都走了出來,清涼的海風(fēng)中讓這舞會也多了幾分清新怡人。
時下的太太先生門顯然都很喜歡這樣的場景,一色的旗袍禮帽既有外國情調(diào)又有中國獨有的特色,穿著長袍的先生們稱呼著舞伴為iss,這種既有洋文化的時尚又有古典的底蘊,大抵也就是現(xiàn)在了。
王嬌剛剛換了一件喬其紗的白底秀黃色太陽花的旗袍,顏色十分的襯她的膚色,頭發(fā)也用一根發(fā)簪綰了起來,讓她看起來更多了女人的纖細(xì)嫵媚,又有一些清新俏皮,卻并沒有跳舞而是坐在一張圓桌前,托著下巴看著遠(yuǎn)處,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黑暗的走廊里,張浩南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shù)品,連黝黑的槍口都神圣起來,成了這藝術(shù)品的一部分,對面的人應(yīng)聲倒下,他大步向前走,幾乎每走一步就會倒下一個人,漸漸的從黑暗走向光明,身后卻血流成河,蘇紹輝擦著槍”王玲花傳出的消息就到了這些人的手里,一個活口都沒有。”
張浩南點了點頭,走進有光的地方。
“你去哪”
張浩南卻并不回答。
溫暖的衣服落在了肩膀上,張浩南彎腰在王嬌耳邊道”能不能請姐跳一支舞”
王嬌看見是張浩南,哼了一聲,中午的太陽那樣毒辣,叫警衛(wèi)員把她叫到了甲板上跳舞,這個人卻躲的遠(yuǎn)遠(yuǎn)的,要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才不會來
張浩南笑著坐在了王嬌對面”難道是因為中午我沒有陪你所以生氣了”他微微笑著帶著揶揄的神色,好似剛才的血雨腥風(fēng)完全跟他沒有關(guān)系,而王嬌當(dāng)然也不會知道有這樣的事情,她眼中的這個人雖然有時候很討厭,但仔細(xì)想?yún)s是值得信任并叫人覺得安心的,霸道,但也在她所理解的一般范圍內(nèi)。
她昂著高貴的頭”你這人,怎么總是喜歡自作多情?!?br/>
張浩南打量著王嬌”這件衣服很適合你。”
“這衣服是你挑的,我能理解為你是在夸自己嗎”
張浩南笑著拉起了王嬌”穿著這樣漂亮的衣服不跳舞可惜了,走吧,睡覺前放松一下是個好習(xí)慣。”
王嬌忽然想起張浩南從來不抽煙喝酒,在這個女人抽煙都習(xí)以為常的時代,這在張浩南身上可真難得,難怪他總是講”好習(xí)慣””對身體好”這樣的話,可見身也是個自律的人。
張浩南這樣的大長腿,跳起舞來好像步子格外的快,在被王嬌踩了很多腳,連皮鞋面子臟的都看不清的時候,他終于翻臉了”你到底會不會跳舞”
王嬌可憐兮兮的道”你也沒問我會不會跳舞就拉著我跳的呀”
張浩南的嘴角抽了抽,干脆拉著王嬌坐在了旁邊。
王嬌忽的往張浩南跟前嗅了嗅”怎么有股血腥味”
“你是屬狗的嗎這里哪來的什么血腥味”
王嬌白來張浩南一眼”我不是屬狗的,你卻是屬豬的?!?br/>
汪國忠和蘇紹輝在不遠(yuǎn)處看著兩人。
“有沒有發(fā)現(xiàn)少帥和王醫(yī)生在一起和平常不一樣”汪國忠笑看著蘇紹輝。
“我們從一起玩到大,做什么事情都在一起,他有變化我怎么會看不出”他著聲音不由自主的低柔起來”他和王醫(yī)生在一起,才有真正的人味。”
“王醫(yī)生是個好姑娘。”
“可我姑媽那樣的人是不會同意他們的事情的。”
汪國忠溫和的道”事在人為,太太也希望少帥好,未必就和我們不一樣,你呢”
蘇紹輝看著汪國忠忽的笑了笑”行了,你也別給我上課了,我比你清楚我該怎么做,我這樣的人喜歡或者忘掉一個人不過一會功夫的事情,可浩南不一樣。好了,我還有事要去處理,你在這里給浩南警戒?!?br/>
汪國忠點了點頭,看著蘇紹輝走遠(yuǎn),嘆息了一聲,因為從一起長大,所以連愛好和審美都極其相似,而這種事情里,總有一個人要受傷。
煙發(fā)出微弱的光,但在黑暗之中卻十分顯眼,王玲花在窗戶邊,黑色的身影一直溶進了黑暗里一般,借著窗外微弱的光,只看的到那黑色旗袍裹著的凹凸有致的身形。
“我真沒想到不過兩個人就敢動手,殺了那么多人?!?br/>
“我早同你過,張浩南很辣的很,又向來膽大包天什么事都敢做,你太大意了”
王玲花垂了垂眼,轉(zhuǎn)頭看了那人一眼“你又是為什么”
那人就不悅起來“現(xiàn)在你還沒有資格問我,等你辦成這件事情在?!?br/>
“不要讓張浩南辦成一件事情,這是我給你的命令?!蹦侨酥鴿u漸走遠(yuǎn),走廊里傳出空曠的回音。
王玲花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那背影“這是恨張浩南嗎”
晚上回了房間王嬌正在看書,打算看一會,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就進空間去,但也才剛剛一會,就有人敲響了衣柜側(cè)面的門,王嬌沒好氣的開門正想將張浩南臭罵一頓,沒想到開門的卻是一臉嚴(yán)肅的汪國忠”少帥受傷了?!?br/>
王嬌撩起張浩南的衣服仔細(xì)看了看”我剛剛聞到的血腥味是你身上的吧身上有傷為什么不大晚上的非要在甲板上跳舞,還我是屬狗的”
張浩南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汪國忠,他就知道把這家伙叫過來就是這樣,一準(zhǔn)聽不到什么好聽的話,還要冷嘲熱諷一番
汪國忠輕咳了一聲,朝著王嬌道”我也覺得王醫(yī)生的對,少帥身上明明有傷,卻硬要先去陪王醫(yī)生,大概是因為非??粗赝踽t(yī)生的原因吧,或者是其他別的什么原因。”
王嬌一面轉(zhuǎn)過身引了空間泉水出來幫著張浩南清洗傷口,一面道”汪副官可是對了,這家伙腦子的回路一向跟別人不一樣,實在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真是難為汪副官您了”
汪國忠看著王嬌整個人面部表情都僵硬了起來,他以為他出了意思這么明顯的話,一般人都該想受了傷也要陪伴著自己不是喜歡是什么可為什么王嬌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
看到連一向精明圓滑的汪國忠都受了王嬌的打擊,張浩南忽然覺得心情好了很多,等到王嬌纏好了繃帶,他就躺在了床上嘆息著道”汪副官,為難您了?!?br/>
然而汪國忠已經(jīng)從剛剛的情景中恢復(fù)了過來,倒是揶揄的看了張浩南一眼”比起少帥,我這又算什么”
張浩南當(dāng)然知道汪國忠是什么意思,在轉(zhuǎn)頭看正在收拾東西的榆木疙瘩王嬌忽然就很生氣”你快點去休息吧”
王嬌一怔”你就是這么對待剛剛幫助了你的人的嗎你這是送客的態(tài)度”
張浩南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身,背朝著王嬌,在不肯一句話。
汪國忠只好笑著客氣的道”少帥是在心疼王醫(yī)生,王醫(yī)生早點休息吧?!?br/>
王嬌十分禮貌的和汪國忠告別,對張浩南則給了一個不屑的表情,款款的從側(cè)門走了過去。
等到過去,她忽然就惶恐不安起來,張浩南腰上的傷分明是子彈擦傷,如果槍手的手法在老練一點,那就極有可能要了張浩南的命,那些裝聾作啞忽略掉的東西忽然之間都回來了,好像漸漸的讓這個亂世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窗外的大海此刻看起來安靜又神秘,在過上幾百年也還是這樣,見證著不同的時代不同的信仰,王嬌輕呼出一口氣,很快就果斷的進了空間,她悠閑的躺在搖椅上悲傷的感慨,外面的世界太危險,還是進空間的好。
張浩南閉眼躺在床上”我了不叫她過來的?!?br/>
汪國忠笑著將一杯溫開水放在了張浩南的床頭”叫了船上別的醫(yī)生過來會打草驚蛇的?!?br/>
“汪副官以前不是經(jīng)常幫我處理傷口嗎”
汪副官呵呵的笑”王醫(yī)生在跟前多有意思,少帥的心情看起來好了很多。”
張浩南睜眼看向汪國忠”我的心情看起來很好”
汪國忠挑了挑眉。
張浩南轉(zhuǎn)頭看向窗外”有黎牧的消息嗎”
“他執(zhí)意去了上海,只是一直掛記他的妹妹黎川姐,請少帥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跟黎川姐太計較。”
張浩南的眼幽深無波”他那樣一位人物,卻栽在了妹妹的手里?!?br/>
“有弱點并不是壞事。”
“可我真想殺掉黎川?!?br/>
汪國忠的神情凝重起來”上海的地方魚龍混雜,也是四處來的消息最密集的地方,直系的管轄之中能有黎牧這樣一個情報高手在簡直是在完美不過的事情,還請少帥務(wù)必不要沖動?!?br/>
安靜的夜晚從開著的窗戶里吹進咸咸的海風(fēng),攪動的白色的窗簾也不停的翻動,從那黑暗的地方看卻如一個多變的鬼怪一般,在窗前張牙舞爪。
像是黑色的鬼魅一樣身影,在床前冷漠的舉起了槍。
下一刻就聽到了槍聲,卻是在床前的那個人應(yīng)聲倒下,房間里驟然開了燈,但卻沒有王嬌的身影。
張浩南緊緊握著手,深吸了一口氣,這人肯定是剛進來沒多久,因為即沒開槍也沒見到他綁架王嬌,但王嬌現(xiàn)在不在房間里,如果是之前就做了什么
忽然看見微微抖動的衣柜門,他大步走了過去,那牛皮靴子像是在地毯上做著一種探或是希冀的祈禱。
驟然拉開衣柜門,果然見王嬌蜷縮在里面,張浩南一把就把人摟在了懷里。
因為提早就害怕有人忽然會闖進來,所以王嬌把進入空間的地方設(shè)在了衣柜里,剛剛的槍聲驚動了她,她選擇了提早出來在柜子里,現(xiàn)在看果然沒做錯,她嫌張浩南太捂的慌,想從他懷里鉆出來,張浩南的余光看見地上躺著的死人,將王嬌圈在懷里”你怎么會在衣柜里”
“因為看到你身上的傷覺得害怕,所以就一直躲在這里?!?br/>
雖然把自己描述的太窩囊里一點,不過能混過去就好。
張浩南低頭看向王嬌”這么害怕為什么不早點跟我”
王嬌一面掙扎一面哈哈笑著”告訴你做什么呀多丟人的事情”
明明心里非常害怕,還裝做這樣淡然,張浩南忽的嘆息了一聲,瞥見人已經(jīng)被警衛(wèi)員處理掉了,不過地上還有血,需要些時間。
他將王嬌從衣柜里拉了出來,擁在了懷里,拖進了他的屋子,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王嬌怔了怔”大半夜的做什么”
“從現(xiàn)在起你就睡在我的屋子里?!?br/>
王嬌怪叫了一聲”我可警告你,我是良家閨女,是絕對不會在惡勢力前妥協(xié)的,你要想對我趁機做什么事情,還是提早打消了念頭”
張浩南并不理會王嬌的喋喋不休,在地上鋪了一床被子,拿了枕頭,自己睡了上去,閉著眼道”你完全不用多想,你這樣的笨蛋實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并且我可以提醒你一下,如果你現(xiàn)在從這房子走出去,你可能就會遇到危險,如果你一向不惜命,那你該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好了,我也并不喜歡幫助不識好歹的人?!?br/>
剛才屋子里響起的槍聲,分明就是針對她而來的,只要稍微一想,王嬌就覺得有些膽戰(zhàn)心驚,幾乎是一個箭步就跳到了床上,蓋好了被子”我當(dāng)然知道,少帥一向是幫助弱的好人,怎么會不知好歹呢”福利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