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宴會,富麗堂皇的宮殿,來往著優(yōu)雅的貴族們。
各色俊男美女胸前佩戴著暗金色的徽章,代表著震動一方的勢力。在暗色的燈光下越發(fā)耀眼奪目,他們揚起興味的微笑。
暗夜之中的寵兒們,期待著季隱背后的少年走出。
仿佛深夜的曇花,驚艷的綻放蠱惑人心的美麗。
玉燁驚疑不定,微微的猶豫中,頓時朝著季隱走去。
這只漂亮又兇悍的野獸暫時收起利爪,有些東西不能過早的表露.
他很清楚,也很明白如何呆在季隱身邊,同時不惹他厭煩。
“他是你飼養(yǎng)的新食物?!庇駸畹难劬κ钟猩瘢┝朔谎?,好似不在意的問了季隱。
季隱回道:“他是本王的男伴?!?br/>
季隱對符江身份的解釋,玉燁明亮的眼睛透著幾分驚訝,看了看季隱,又看著符江,鼻尖輕輕的嗅動。
符江的身體沒有季隱的味道。
玉燁眉眼含笑:“親王的下一曲的舞伴,可以是玉燁嗎?”
季隱壓低了聲線:“你在命令本王。”
怎么會是命令,他的心意對方會不知曉。
玉燁咬了咬牙,臉上的肌肉微不可見的抽搐。
他唯一能忍受的只有眼前這個人的漠視,任何一句話足以讓他在天堂與地獄之間徘徊。
季隱不予理會。
符江沒有說話,安靜的彎起眼眸,抿著嘴角勾勒仿佛桃花盛放的弧度。
玉燁隱忍不發(fā)。
宴會奏曲響起。
看戲的貴族們無戲可看,紛紛步入舞池,中心的位置留出空白。
蒼白的近乎透明的手伸到符江前方,邀請他進入舞池中心。
符江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眼睛里劃過一抹深沉,將手心交到對方手里。
“我們來打一個賭如何?”符江凝視著季隱俊美的臉龐,慢慢的靠近,細長的眉毛飛揚的挑起。
溫熱柔軟的唇畔在自己的耳尖劃過,季隱深不見底的血眸,仿佛將人吸入一般,靜靜的看向符江。
腳下的舞步一絲不亂,季隱稍微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眉心。
符江嗤笑一聲:“葉家的守護陣,作為賭注。你贏了我,便會告訴你守護陣的位置,若是輸了,秘密跟我一起爛在墳墓里面?!?br/>
暗色的燈光曖昧的照射在兩人周身,符江倚著季隱,傾斜的身體有著極其美妙的弧線。
季隱靜靜的看著符江。
他贏了,找到葉家守護陣,除妖師家族從此會一蹶不振,除去一個血族在人世的大敵。
他輸了,也沒有什么失去。
這個賭有利無害。
“賭……”符江頓住,揚起優(yōu)美的脖頸,唇齒模糊不清剩下的字眼,抱緊了對方:“賭一個在你看來很可笑的賭?!?br/>
宴會結束后,這個賭開始。
符江笑而不語。
他設想的結尾一點都不可笑,與開端恰好相反。
季隱不動聲色的看著。
***
玉燁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冷著臉,從小所受的優(yōu)雅教育在這一刻想要全部拋開,上前將那個少年掀翻在地,狠狠踐踏在泥土中。
那具身軀一寸寸的腐爛,混合污穢的泥土永不超生。
舞會一旦結束,卑微的人族就該回歸塵埃,走上他心中憤怒鋪成的黃泉之路。
緋櫻雪身旁站著天使般可愛的卷發(fā)男人。
二樓的視野極佳,血族的視力范圍廣闊,集中精力清晰看見細微的地方。
有著天使長相的男人血色的眸子露出小惡魔的調(diào)皮,有意思的看著幾個人的臉色變幻。
路德和緋櫻雪在一側旁觀。
緋櫻雪問身旁的男人:“他是誰?有著特殊意義的人?!?br/>
路德拖長了尾音,似乎勉為其難的回答的樣子:“他的味道最好,所以是活得最久的食物,的確挺特殊?!?br/>
緋櫻雪對路德的回答若有所思。
她說:“這次的食物讓大部分族人心慌?!?br/>
路德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支撐在欄桿。
在場的來賓都會無意之間停留在那個少年身上。
路德嘲諷的翹起嘴角。
他又何嘗不是?
路德用力的抓著欄桿,硬生生的捏成痕跡,他用的力氣之深,就如同那個人留下的印象,有種靈魂都要震懾的沖動。
他是不是該勸主人換新鮮血液品嘗。
就當可憐符江,早點結束這段折磨的日子。
其實,他是在可憐自己。
自我欺騙越久,他早已忘記真實的想法。
***
單手扯了扯衣領,輕易的撕開領口,領口處銀色金屬質(zhì)感的扣子蹦了開來。
扣子滾落,幾個翻轉,落在床腳邊。
“季隱,舞會結束了?!?br/>
少年的聲音有些虛弱,露出的白皙手腕布滿猙獰的傷口。
他的眼神里沒有驚慌,季隱的尖牙刺入細小的血管,麻麻癢癢夾雜著細微的疼痛。
心臟沉寂的響聲,沉悶的鐘聲一下下的敲打撞擊在腦海深處,不斷的回蕩著,匯合耳邊吸允的聲音。
他的腦海愈加清晰,手指冰冷的停留在對方的背上。
“你的賭約,說。”
季隱饜足,提起宴會結束之后的賭約。
“賭你一天之內(nèi)會愛上我?!遍]著的眼睛恍惚的睜開,符江眨了眨眼,過了一會才清醒過來,說出的沒有力氣,語氣卻是堅定的難以讓人忘記。
季隱近來不加節(jié)制的飲用著,他要十天之內(nèi)吸干對方的生命力。
符江臉上病態(tài)的蒼白,虛弱的近乎透明。
時間緊急,一個月的生存時間流逝了大半。
他知道再不想辦法,季隱一定會要了他的命。
身體昏昏沉沉,腦海的意識無比清醒。
符江道:“這一天,我要絕對的公平?!?br/>
季隱答應的迅速:“好?!?br/>
符江反問:“難道你不擔心輸了賭約?”
季隱望著符江,對于符江只是有興趣觀察和喂養(yǎng),隱藏的殺意從來不曾消減。
他沒有心,不會愛人。
“我要的公平,賭約進行的一天內(nèi),你的胸膛內(nèi)必須有顆心,無論是誰的都可以?!?br/>
符江熟悉劇情,自然知道季隱的想法,對方骨子里面就是無情無義,他留著自己這么久,因為自己的表現(xiàn)勾起了對方的興趣。
季隱唯一的弱點就是他的心臟,他將心臟封印在禁地的生命之湖,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和力量流向身體。
他是進入禁地通過重重考驗的唯一血族。
他不可能冒著巨大風險將他的心臟取出,很有可能借用別人的心臟。
這個人應該是路德。
路德與季隱有主從契約,生命共享的兩人,路德即使失去心臟還是能活著。
符江勾起了唇角:“很期待你的選擇。”
你的選擇,已經(jīng)輸了。
他在算計季隱,利用路德對他隱藏的愛慕。
***
符江虛弱的躺在床榻上。
只剩下一天了,免死系統(tǒng)提醒的期限。
季隱換上路德的心臟,心臟跳動的韻律隨著走近房間的距離越來越不受控制。
他有些無措這樣的改變,伸手撫上胸口。
一走近充滿符江氣息的房屋,季隱微微錯愕,停頓了幾秒,停留在胸口位置的手又放回腿側。
他看著符江蒼白的臉色,一向肆意驕傲的臉上難得露出歉意與猶豫。
“對不起?!卑l(fā)出的是連季隱都意想不到的道歉。
符江起身一把抱住他的腰。
不同于前幾次毫無感覺,季隱有些不自在,身體微微僵硬,準備推開符江,卻被對方的祈求聲喚住。
“不要推開我。”符江的聲音溫柔,仿佛流瀉窗前的月光輕而柔。
季隱用涼涼的手摸了摸符江的臉,終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季隱的手頓了頓。
僵在半空的手臂停留了一兩秒,卻是如此的漫長。
比他生命中任何一個年月都要漫長。
符江抱緊了季隱的腰身,摟住男人的脖子,將他壓向自己,將頭湊上去,溫熱濕潤的舌頭在對方口中翻騰交纏。
良久,兩人嘴角交纏出綺麗的銀色絲線。
額前的發(fā)絲遮住符江幽暗的雙眸。
他抬首注視著沉迷于親吻的男人,眼睛蕩起迷蒙的霧氣,壓向男人,再次加深微涼嘴唇的碰撞。
“你愛我,對不對?!狈瓎柤倦[。
季隱重重的吸了一口氣,有個聲音在反問著自己,壓抑之中透著瘋狂。
你愛他嗎?
愛嗎?
有一瞬間,季隱忘記了現(xiàn)在這顆心不屬于他,他的心里全都在回答著同樣的字。
“我愛你。”季隱極力抬起頭,注視著符江,吸著氣拼著全力才說出著一句完整的話。
他愛他。
一直都愛他。
從愛著他開始。
愛著,就不會改變。
季隱胸膛跳動的心臟瘋狂的訴說壓抑的情緒,一朝釋放的情緒洶涌澎湃。
猶如龍卷風席卷巨浪鋪天蓋地,強如季隱都無法控制。
符江輕輕的笑了笑,沒有一絲真心。
很好,他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