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昶丟給鼠八一些錢,讓他買些療傷藥,隨后就離開了。
路上,陳豹問:“咱們要不要也去問一問阿蘭朵?”
“不用花那種冤枉錢?!蔽宏普f。
“那干脆,我去盯著張五項他們。”陳豹說。
魏昶扭頭看了看陳豹:“那自然是最好,可這個活兒挺辛苦。”
“怕辛苦,當什么兵?”
聞言,魏昶一笑,拍了拍陳豹的肩膀。
在大街上,難得能找到一個比自己高的人,而陳豹就是那樣一位。
身高足有一米九,肌肉結實,但看起來卻好像很瘦。其實他力氣可不小,舉重也能三百斤開外。
他最擅長跳躍和奔跑,一旦暴露,別人想逮住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陳豹是個急脾氣,說干就干,直接就走了。
“哎,晚飯你不吃了?”魏昶道。
“以后他張五項在哪吃,我就在哪吃,你回去辦你的事,最好讓我少盯他幾天?!标惐馈?br/>
“好。”
……
天黑前半個時辰,魏昶去了兩個地方,先去了一趟清月莊,又去了一趟鬼三所在的地方。
可令他遺憾的是,兩個地方都撲空了。
今天清月莊也不知接了一個什么樣的大生意兒,整個館的館女都被老鴇帶走了。
而鬼三則是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根本不知道她跑去了哪里。
回到飛驢貨棧,仰頭看了看,門口多了一個招牌,招牌是一個驢的形狀,而那驢被刻畫得嘴巴大張著,手法極其夸張。好像一頭張嘴要吃人的龍。
“李冼,你這是什么意思?當貔貅用了?”魏昶輕哼道。
李冼笑了笑說:“我找了一個先生,那先生跟我說的?!?br/>
“甭信這些,沒用?!蔽宏普f:“祁琪還沒回來?”
“沒?!?br/>
“這么長時間還沒回來,難不成得到什么線索了?”魏昶笑了笑,坐進了椅子里,把腳放到了對面的一個凳子上。
李冼嘆了口氣說:“這事兒咱就不知道咯?!?br/>
“怎么樣,七大快遞聯(lián)盟,最近有沒有來找你?”魏昶問。
“沒找?!崩钯榫w不高地說。
“生意怎么樣?”
“不怎么好?!崩钯嘈σ宦暎骸安贿^你不必擔心,我說的不好,不是賠錢,而是賺得沒想象得多?!?br/>
“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你別打聽了,我自己會解決的?!?br/>
魏昶坐了起來,盯著李冼的眼睛說:“肯定是發(fā)生什么了。”
李冼拍了拍魏昶的肩膀說:“我跟你說過了,我自己可以解決。”
“好吧,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了?!蔽宏颇眠^來一個毛巾,蓋在眼睛上,看樣子他想睡一覺。
這時,祁琪回來了。
大姑娘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微笑著,還一手打著節(jié)拍。
什么事讓她如此開心呢?
“祁琪,破案了呀?”李冼好奇地問。
一聽李冼這樣說,魏昶立刻把毛巾摘了下來,定定地看著祁琪。
祁琪先是不說話,大踏步走過來,坐下去,倒茶,結果是空的。搖了搖頭,又把茶杯放下了。
“沒破案,而且是一點兒線索也沒有,看來,我應該準備編故事給皇上看了,可我現(xiàn)在還有些抓不到頭腦,如何編寫才會顯得我們更有能力?!逼铉髀柫寺柤缯f。
“只要比對方寫得好,就可以了?!蔽宏普f:“現(xiàn)在陳豹主動請纓,要去盯著張五項。如果這樣的話,我想你會在他那里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他那樣做很危險?!逼铉髡f:“如果張五項他們察覺到被跟蹤,可別忘了,不良人身上都有折疊弩?!?br/>
“你是說,張五項會向陳豹射箭?”唐虎問。
“不好說。即使是認出跟蹤他們的是陳豹,憑張五項的為人,也有可能讓手下人動手。到時候,他完全可以說,這個人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很久,沒想到會是陳豹。而且還可以反咬我們一口,說我們采取陰險手段與他不正當競爭。如果是那樣的話,案子沒破,我們已經(jīng)輸了?!逼铉鲹鷳n地說。
“你把問題想得太復雜了祁琪。”魏昶說:“最關鍵的,還是你太小看陳豹了。他當了八年的大頭兵,那可是死人堆里爬出來,不是靠你個大姑娘想一想,就能判斷的?!?br/>
祁琪伸出手指,沖著魏昶比劃一個射箭的動作。
“你什么意思?”魏昶不解。
“這么近射擊,你能躲得開嗎?”
“如果你現(xiàn)在手里拿的是一支弩的話,早就落我手里了?!蔽宏普f。
祁琪不信,暗自拽下自己的弩,還沒等舉起來,魏昶的弩已經(jīng)頂在了她的腦袋上。
“太慢了,祁琪,你現(xiàn)在練已經(jīng)來不及了。哦對了,這不是想練就能練得來的,這需要天分?!蔽宏频靡獾卣f。
“什么天分?”
“殺人的天分?!?br/>
有些事真的不湊巧,就在魏昶剛與祁琪吹完牛(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絕技),結果一個高大的人影就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抬眼一看,竟然是陳豹,他受了傷,而且還是箭傷。
“放心,沒人跟上來?!标惐m然受了傷,可他的身手依然敏捷,自己跑到后屋,倒在了床上。
“祁琪,趕緊,去燒熱水?!?br/>
大家都是老兵,面對這種傷都會救治,只有祁琪一個人看起來有些嚇得呆住了。
那一箭,直接從陳豹的胳膊上穿透了。
先把上臂綁上。然后貼著肉皮,把箭矢的后半段剪斷。
“忍著點!”
話音未落,魏昶已經(jīng)把箭拔了出來:“挺好,沒傷到大血管。其實,這種射透了的箭最好處理,沒有倒刺,順著箭尖的方向拔出來,創(chuàng)傷最小?!?br/>
“到現(xiàn)在還跟我顯?!逼铉骱藓薜溃骸皠偛拍悴皇钦f,豹哥不會有危險嗎?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就帶著重傷回來了?”
看祁琪一個勁兒地翻白眼,魏昶也不好說什么,這時陳豹說:“妹子,別說了。這事兒不怪魏昶,如果我不是想聽清楚他們說什么,是不會被他們當成刺客的。幸好這一箭沒射在腿上,否則就讓他們的人給我追上了?!?br/>
祁琪給他遞過來一杯水。
唐虎再給陳豹包扎傷口。
陳豹又說:“他們在長安縣抓到了一個殺手,那殺手嘴可真硬,什么也不說,后來被打得體無完膚,甚至有些神情恍惚,這時候他開始說話了?!?br/>
“說什么了?”大伙都問。
“可惜,我沒能聽清楚?!标惐藓薜??!皬埼屙椷B續(xù)大聲問了好幾次‘你們到底要殺誰!’,結果那殺手只是反反復復說一個字‘三’。是這個發(fā)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數(shù)字三。而且其它的我完全聽不清。不過他說得也很少,看張五項的樣子,他也是一頭霧水?!?br/>
“三?”魏昶疑惑地道:“最近,這個三字出現(xiàn)的頻率挺高呀。”
“什么意思?”祁琪問:“你是說鬼三?”說著,祁琪扭頭看了陳豹一眼,好像是用眼神問他,那個殺手別不是鬼三吧?那女人嘴就特別硬。
陳豹搖了搖頭說:“這個殺手是一個男的?!毖a充什么世道又說:“殺手這個行當里,九男一女。不過我沒有瞧不起你們女人的意思,能進這行的,各個都是狠人?!?br/>
“我知道?!逼铉骺雌饋硗Σ桓吲d,可大伙兒也搞不懂她因為什么不高興。也沒人問。
魏昶揉了揉額頭說:“你們還記得那串數(shù)字嗎?就是紙條上的。”
“3200214?!逼铉骱苁炀毜卣f,聲音清脆語速很快,好像揚琴棒敲打揚琴。
“你嘴是租來的呀?”魏昶挖苦一句,祁琪等他,他不理,繼續(xù)道:“那個該死的鬼三,問她這串數(shù)字是什么意思,她也不說。我去問方恒久,那個鱉羔子也跟我玩神秘。那么這串數(shù)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要不,咱們找一個掮客問問去。”祁琪說。
“不行?!蔽宏七B忙擺手道:“除非把那個掮客控制住,否則絕不能輕易問。而且,就算控制住,也要把這消息告訴鬼三。我擔心,一旦消息泄露,鬼三可能就有危險?!?br/>
隨后,魏昶把他和鬼三的對話說給大家聽。聽完,大家對這名女殺手心生同情。
“從今天開始,咱們不能再總說她的名字了,要不咱們給她起一個代號?!蔽宏普f:“你們說,叫什么比較好?”
“叫霹靂小娘子,我覺得挺好?!崩钯I誚道。
唐虎大笑,沒說話。
陳豹沉默不語。
祁琪說:“叫夜鶯吧。”
“哦?”魏昶輕笑道:“為什么叫夜鶯?”
“因為她是我們晚上抓回來的。而且她以前待的地方,也是鶯鶯燕燕?!逼铉鞯?。
“好吧,以后咱們就這樣叫她?;仡^,我還要告訴她這個名字,不知道她會不會跟我生氣。”魏昶揉了揉肚子,問李冼:“你買的那兩個丫鬟怎么搞的?飯還沒做好?”
“不對呀,她們兩個早就出去了,為什么現(xiàn)在還沒回來呢?”李冼跑到門口看了看,突然大罵道:“奶奶的,誰敢欺負我家丫鬟!”
李冼罵了一句,就沖了出去。
大家一見外面有事,都沖了來。
原來,是兩個小丫鬟在街上與人發(fā)生了爭執(zhí),結果她們的菜籃子被人丟到腳下,還踩了幾腳。
小紅小翠與那人吵了起來,周圍聚攏了不少人。
對面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想走,兩個丫鬟就不讓,非讓他賠錢。那漢子一生氣,便要打人。
也沒問清楚情況,李冼就沖了過來,抓住那漢子脖領,就是一頓胖揍。
這李冼雖然看起來并不很健壯,可好歹也是當過節(jié)度使牙將的人,對付一個普通人,還是綽綽有余。
結果一頓好打,還把平康坊千牛衛(wèi)引了過來。
一千牛衛(wèi),身穿鎧甲,拔出腰刀,揮舞道:“住手!誰他釀的敢在平康坊作亂,我看你是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