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回事,他們的尸身怎么都不在了……”許諾不但發(fā)覺那冷澤山的尸體不見了,連周圍許多住戶的尸體都不見了,他不由驚駭無比道。
清泠身形一顫,身子微不可查的往許諾身邊靠了靠。
“對了!”許諾思索了片刻,方才一拍額頭,結(jié)果發(fā)覺清泠有些害怕的樣子,連忙說道。
“清泠姑娘,不用害怕,這些尸體不是莫名其妙的消失,我想應(yīng)該是大管家將尸體統(tǒng)一收斂了?!痹S諾解釋了兩句,清泠好看的眸子便直接落在他的臉上,眨巴了兩下,似乎是想要確定一樣。
許諾見狀,只好再度點了點頭。
“嚇死我了……”清泠忍不住拍了拍胸脯,在青色長裙遮掩下的酥胸不由得起伏了兩下,許諾連忙偏過頭去,目光中隱現(xiàn)尷尬之意。
“我去收拾東西?!甭杂行擂蔚脑S諾直接走進了屋中,說是收拾東西,其實也沒有什么好帶的,他只拿了一支筆,一撂紙,幾本書籍,外帶兩件衣服,然后塞進了書箱中。
將這一切收拾完之后,許諾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這么多年的地方,然后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清泠居然還等在門口,并未離去。
見許諾背著書箱出來,清泠的目光中不由得閃過一絲黯淡,卻沒有表露出來。
“許公子,天色漸晚,難道不能明天再走么?”
許諾搖了搖頭。
“原本今日便要走,若非這些事拖慢了步伐,只怕我早就離去多時了。明日還有明日事,既然我已決定要離開,那么什么時候離開,不都是一樣的么?”
清泠一怔,倒也沒有再權(quán),淺淺一笑。
“那許公子,便讓清泠送送你吧?!?br/>
“……”許諾正想搖頭說已經(jīng)很晚了,你還是早些回去,但望著清泠的笑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就多謝清泠姑娘了?!?br/>
于是兩人一前一后,往正門行去。
一路無話。
許諾是不知道說些什么,而清泠或許僅僅只是想感受一下這種氛圍。
城門終歸近在眼前。
“就送到這里吧?!痹S諾在距離城門十丈左右的地方頓住腳步,然后望著清泠道。
他和清泠若是提前一個時辰,還能看見等在此處的茴香和鄭疏桐兩人,不過現(xiàn)在,她們倆早已經(jīng)離去多時了。
“許公子?!背聊季?,正當許諾要說些什么的時候,清泠忽然咬了咬櫻唇,目光閃爍道。
“我……”
“我想和你一起走?!卑腠懼螅邈鼋K于是咬牙說道。
許諾目光一震,卻是許久沒有言語。
“清泠姑娘,小生離開小鹽城是為了追尋詩道,日后必然居無定所顛沛流離……”
“清泠不在乎?!鼻邈鲋苯哟驍嗔怂脑挘凵駡远?。
“小生也沒有銀兩替姑娘贖身……”許諾愣了愣,又拋出了另外一個理由。連棺材都是清泠付的錢,可想而知他此刻窘困到了什么地步。
身上不到二兩銀子應(yīng)付一日三餐倒還能堅持一月,但想要替清泠贖身,怕是差的太遠。
“清泠這些年積攢了一些,再從疏桐姐姐哪里拿點,足以贖身?!?br/>
清泠雖不是頭牌,卻也當紅,她的贖身價自然水漲船高。本來她贖身的銀兩還差了許多,但為了能和許諾一起走,她不介意求鄭疏桐一回。
鄭疏桐雖也身在青樓,但和她們的地位卻完全不同。
仗著那半首入品琴曲,雖然來此時日沒有多少,但鄭疏桐手中的銀兩卻也有許多。
“外間險惡,小生不知該如何護持姑娘周全,此事仍是不妥?!痹S諾還是搖頭拒絕道,縱然他心頭很是觸動,但也不會隨意做出這種決定。
前途未卜,試問他如何能托著清泠同他一起?
“許公子……莫非是嫌棄清泠?”清泠見他先后開口拒絕,面色終于一變。
“清泠姑娘莫要多心。”許諾連連搖頭,他并不會無端看不起青樓女子,聽到清泠的話,害怕她多心,連忙擺手道。
“既然如此,許公子為何不肯讓清泠伴隨你左右。”清泠識人無數(shù),自然看得出許諾那一番話是真心還是假意,她心底松了口氣的同時,聲音卻有些僵硬。
“……恕小生無能為力?!痹S諾再度搖頭。
“清泠不求名分,哪怕跟在公子身邊做個婢女也無妨?!鼻邈鲂闹心悄[約的愛戀終于徹底爆發(fā)開來。
“你……”許諾心頭一驚,他覺得自己心臟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清泠很美,尤其是今日的穿著,淡雅簡潔,更是顯得她氣質(zhì)脫俗,許諾這一次望向女子的時候,心中仍回蕩著她先前那番話,竟是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唾沫。
咕咚——
這聲音在夜里顯得很清晰。
清泠發(fā)誓,自己絕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羞澀過……但她卻沒有因為許諾的注視而產(chǎn)生半點厭煩的感覺,甚至于聽到許諾因為口干舌燥發(fā)出的那吞咽唾沫的聲音,她的耳根到脖頸竟都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抹紅色。
“多謝清泠姑娘厚愛,只是小鹽城外山高水長,艱難險阻無數(shù)。小生如何能憑著一時心動,致姑娘于險地……”
許諾從未撒謊,所以他承認他先前那一刻絕對是心動了。
“我不怕?!鼻邈雎牭皆S諾承認自己有那么一絲的心動,芳心都忍不住的揪在了一起,但旋即立刻緊張搖頭道。
“但我怕!”許諾沉聲道,“我怕你陪著我風(fēng)餐露宿,也怕你跟錯了人,小生一無傲人才學(xué),二無金山寶樹,三無功名在身,還請清泠姑娘細細斟酌!”
“公子雖無功名,也無家世,但卻有一顆赤子之心,跟著公子,清泠并不覺得委屈?!鼻邈鲇l(fā)感覺心頭的情感,因為許諾的一番話,變得更為熾熱起來。
“此事恕小生難以從命!”許諾拂袖一揮,聲音變得不容反駁。
清泠頭一偏,用衣袖掩著半邊臉龐,便嚶嚶啜泣起來。
許諾被她的聲音弄得頭皮都有些發(fā)麻,又想起清泠送他的那一個荷包,終于心中一軟。
許諾很喜歡那個荷包,因為其上繡著的東西是梅花,他很喜歡梅花,當然其中有幾分原因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收到一個女子親手繡成的香囊,那便不得而知了。
“……小生這一去,先去南城?!痹S諾心頭一軟,也不由讓自己的話多出了一些轉(zhuǎn)圜的余地。
“敞若能在南城站穩(wěn)腳步,到時自會來小鹽城,同清泠姑娘一敘?!?br/>
“至于之后的事……到了那時便再說吧!”
許諾話音落罷,清泠啜泣的聲音終于是緩緩止住,女子抬起頭來,用泛紅的雙眸靜靜的望著他那清澈的眸子。
這一次許諾沒有避開。
兩人目光相觸,不由盡皆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