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君子修身以明污,反遭世俗之忌恨。
大將軍慕青云乃蓋世英雄、德行天下,卻為小人所不容。
夏胥王摩那身為九夏王,卻是心里容不下英雄的小人。他將慕青云調(diào)去援助夏莎國,既履行了自己作為九夏王的責任,又可以借蠻人之刀殺了慕青云,可謂一舉兩得。
慕青云究竟犯了什么罪,以至于摩那要除掉自己的大將軍呢?
卿本無罪,懷璧其罪。
摩那是要從慕家得到一樣東西。
準確地說是一顆珠子,一顆龍珠!
五年前慕青云兒子慕天成出生的那個晚上,發(fā)生了一個怪事:一條驪龍在將軍府的上空盤旋,屋子里滿室紅光,而嬰兒生下來時嘴里竟含著一個珠子!
都說“見龍珠者,必見真龍”,那驪龍現(xiàn)身,那珠子必是龍珠。
邪惡法師曲林子見此異象也吃驚不小,抓來當天接生的穩(wěn)婆盤問,才得知了龍珠之事。
于是他入宮稟告了國君摩那,并進讒言:說慕青云之子生于龍年,有驪龍現(xiàn)身,又口含龍珠,乃真龍轉(zhuǎn)世,有人君之相。
摩那聞言不免擔憂:慕家?guī)状页剂紝?,慕青云更是大將軍,手握重兵,又擁有極高的威望,一旦謀反篡位,誰人能擋?那他的兒子可不就是未來人君了?
因為此事,摩那寢食難安,但又不能直接命令慕青云交出龍珠,只得旁敲側(cè)擊,或讓曲林子去打聽。
慕青云原本對龍珠之事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兒子出生時口含龍珠。也想不通,怎么嘴里會有珠子呢?
后來再三追問夫人玉氏,玉氏才隱約想起一事,又羞于出口。但龍珠之事非同小可,可能關系到慕家的身家性命,玉氏不得已,跟將軍說起了年少時經(jīng)歷的一樁奇事。
玉氏小名嬋兒,是楚夏國一個貴族家的女兒,楚夏國就是如今的玉豬國。玉嬋兒的母親是君子國的美人,小時候跟著母親是在君子國長大。外公是有名的商人,每年都要出海參加鮫人國的海市。
在嬋兒十三歲那年,外公把一家人都帶去長長見識。
鮫人國是在東海之外、離島之濱,因鮫人上身為人、下身為魚,故被稱作魚妖國。鮫人以下海捕魚為生,平時生活在岸上。每年七月,鮫人國舉行海市,跟君子國商人交換物品。
鮫人只相信君子國的人,其他族人不能踏上離島半步。過了七月,君子國的人也不能進入,否則船就會被鮫人撞翻。
正值豆蔻年華的嬋兒,對鮫人國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外公將她們帶到了觀海樓上,說很快海市就開始了。
果然,海天一色的海面上,驀地刮起一陣海風,引得海霧彌漫。人群驚呼:“蛟蜃吐氣了!”
蛟蜃吞吐的海霧越來也多,很快湮沒了一切,睜眼都看不見身邊人。嬋兒不知不覺和母親走散了。
忽傳來駝鈴叮當、吆喝聲聲,只見霧靄云霞之中,竟現(xiàn)出市井瓦肆!還有宮室臺觀、游人商販、車馬冠蓋,皆歷歷可見。
難道這就是外公說的“海市”?
可不是嘛,鮫人商販正在出售千奇百怪的海貨呢,有奇怪的魚蝦、海螺、貝殼,最好看的就是鮫珠。傳說鮫人泣淚成珠,難怪潔白又透明,跟淚珠一樣。
嬋兒看得入神,不知道自己是在高樓看海市,還是在海市望高樓。反正顧不得這些了,她取下頭上的發(fā)簪,迫不及待地要和鮫人換取鮫珠。
誰知她一步踏空,竟蕩蕩悠悠地掉出了海市,伴隨著母親在身后的驚呼,她墜入了海里。
她不會游泳,身子像石頭一樣往下沉。她兩手亂抓雙腿亂蹬,反倒把身上的百花曳地裙蹬掉了,還連嗆了幾口水。
很快她變得暈暈沉沉,整個人直沉海底。
她以為自己就這樣死掉了,可仿佛中看到一條黑色的海蛇慌張地朝自己游來,嘴里像是銜著一枚發(fā)出紅光的東西。
突然海蛇的身后傳來一股暗流,海蛇受驚加速了逃竄,但又無處可躲,最后慌不擇路竟直往玉嬋兒兩腿之間鉆去。
嬋兒不知是真是幻,下意識地想收攏雙腿,可身子已不受使喚。
突然,下身傳來鉆心的刺痛。嬋兒用全身最后一點力氣發(fā)出一聲慘叫,可又有誰聽得到呢,只不過在幽深的海里引起了一串小小的水泡。
很快,她昏死過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像做了一場夢,然后很自然地醒來了。
既然已經(jīng)死了,那再醒來,要么是在地獄;要么已投胎轉(zhuǎn)世。
可睜眼一看,還在海底!
不遠處有一條死去的海蛇??磥韯偛藕I咩@進下身是真的……
她不禁摸了下兩腿之間,依然火辣辣的痛,海水里還能看到一些血水,自己的裙子也不知道哪去了。
顯然是海蛇……
想到這她又怕又羞??墒呛I咭呀?jīng)死了,而自己竟然還活著!
更奇怪的是,她在海底竟然絲毫感覺不到呼吸困難,她竟然可以像魚兒一樣呼吸、游水!
這是怎么回事?她來不及細想了,只想馬上回到地面?;秀遍g她發(fā)現(xiàn)身后一個黑魆魆的黑影,有兩個燈籠似的亮光盯著自己。
她緊張又害怕,拼命往上游。那黑影似乎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反倒擺動長尾,卷起一股水流將她往水面上推。
嬋兒回頭一看,竟是一條黑色的巨龍,發(fā)出一聲長長的低吟,身子一擺,水流暗涌,黑龍已倏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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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她一直埋在心底,畢竟被一條海蛇奪去了處子身,是一件多么羞憤的事啊,何況說出去又有誰信呢?
至于體內(nèi)有龍珠的事,玉嬋兒也一直不知道,反正身體也沒有不舒服,只是多了項本領,就是在水里可以像鮫人一樣呼吸游泳。
五年前臨盆的那個晚上,玉氏也不知道有驪龍來過,更不知道嬰兒口含龍珠。如今想來,當年那條海蛇,定是趁驪龍睡著偷走了龍珠,驪龍醒來后就追過來,海蛇無處躲藏情急之下鉆進了她的下體……于是海蛇被驪龍殺死,而龍珠留在了玉氏的身體。
這應該是最合理的解釋。至于那驪龍為什么不殺了她而取走龍珠,玉嬋兒就想不明白了。
直到五年前,龍珠隨著嬰兒降生而重現(xiàn)人間?!艾F(xiàn)龍珠,必見真龍”,于是那條驪龍又出現(xiàn)了。
貪心的穩(wěn)婆想從嬰兒嘴里摳走龍珠,卻在慌亂之中讓龍珠落入了嬰兒肚里。要不是曲林子從穩(wěn)婆那里逼問出此事,慕青云夫婦還一直蒙在鼓里。
雖然知道了龍珠的下落,慕青云也沒法將之先給夏胥王,除非將他兒子的肚子剖開取出龍珠。
但摩那并未就此罷休,五年來他想盡了各種辦法,派刺客、派奸細混入將軍府,想盜走將軍之子??纱藘禾炜v奇才,每每都能化險為夷。慕青云也不敢怠慢,派軍士勇將嚴加看護。
五年后,摩那終于等來了機會,還是慕青云主動給他提供的機會。既然慕青云義正辭嚴地要出兵救夏莎國,那就正好派他去。只給他五千士兵,去阻擋西鐸的二十萬大軍,無異于孤羊遇群狼,十死九不生。慕青云一死,要對付他的孤兒寡妻,就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殺予奪了。
慕青云當然知道自己此去很可能有去無回,但身為將軍,保家衛(wèi)國、捍衛(wèi)人族尊嚴,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就算賠上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他也知道,自己走了,妻兒將陷入險境。為此他事前已經(jīng)安排妻子玉氏帶著兒子悄悄地去了玉豬國,回到了妻子的娘家。
等到摩那和曲林子知道此事時,慕青云已經(jīng)到了抗擊西鐸大軍的前線,玉氏帶著兒子慕天成也早已回到了玉豬國娘家。摩那惱羞成怒,定了慕青云一個叛國之罪,并對其抄家。但是把將軍府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找到他想要的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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