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城的生活很枯燥。
每天上課下課,回到家就開始做作業(yè),復習歷年來的中考試題。
一遍又一遍的記憶考試大綱中提到的知識點,最后奮斗到深夜11點然后睡覺。
第二天起床,繼續(xù)重復上一天的內(nèi)容,這就是阿城上了初三后的生活,簡單枯燥且乏味。
父親每天很早就去上班,深夜才回來,晚上回到家,偶爾能聊上兩句,但大多數(shù)時間,父親回來時,阿城和弟弟都已經(jīng)睡下了。
阿城的弟弟,這個他至今也沒有回想起,對這個弟弟兒時記憶的弟弟,更是和阿城形同陌路。
每天除了提醒吃飯外,兩人幾乎沒有什么正常的交流,就算在家過路撞到一起了,也當做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
“真的,好無聊?。 卑⒊菄@了口氣,將吃完的餐盤放入規(guī)定的地方,轉(zhuǎn)身朝著教室走去。
趁著午休時間,又做完了一張數(shù)學試卷后,阿城嘆了口氣,朝著窗外望去,“誒,太無聊了,我居然會因為無聊做卷子?”
會回想起這段時間的努力學習狀態(tài),阿城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一個長大注定接任父親工作崗位的人,未來的工廠電力維修工,需要這么努力的學習嘛?
隱隱感覺自己最近的狀態(tài)不太對味,但阿城想了想只能將之歸類為‘太無聊’了。
好消息是,曾困擾他兩天的噩夢,已經(jīng)有幾天沒來了。
那個蒙面矮男,也成為這幾天里,阿城無聊時回想的一個趣味調(diào)劑。
……
看了下時間,下午上課時間快到了,阿城簡單收拾了一下,拿出了下一堂課的課本,開始預習起來。
“阿城,學校附近又開了一家游戲廳,你知道嗎?”旁邊的宋羽看到阿城拿著課本發(fā)呆,碰了下他的肩膀,小聲問道;
“沒有。”阿城撓了撓脖子,搖搖頭說道。
自從那晚做了個被針扎的噩夢后,他種覺得脖子處癢癢的,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身體內(nèi)生長。
“放學后一起去玩玩?”宋羽小聲問道。
阿城原本想要拒絕,但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好吧,去看看,正好放松一下?!?br/>
“聽說那家游戲廳有拳皇無雙,很好玩!這可是剛出來的新游戲,只有那一家新開的游戲廳有,其他游戲廳都還沒有上,正好去見識一下!”宋羽有些興奮道。
阿城點點頭,感覺有些疲倦,困境地趴在桌上,懷疑是學習太久累的。
也正是沒事找事呢。
“離上課還有半個多小時,你趴桌子上瞇一會吧,看你臉色好差,眼圈好像更黑了!”宋羽看了阿城一眼說道;
阿城點點頭,打了個哈欠,往桌子上一趴,腦袋枕在雙臂上,有些疲倦的閉上了雙眼,很快進入到熟睡狀態(tài)。
……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輕快又有些熟悉的腳步聲,忽然在耳邊響起。
阿城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噩夢中的自己臥室。
“好冷!”一陣寒意涌上心頭,阿城忍不住睜開了雙眼。
“我這是又做了同樣的噩夢?”阿城心里一沉,全身僵硬,他只能瞇著眼睛,用眼角余光朝四周打量起來。
沒睡之前還人來人往的教室,現(xiàn)在竟變得空空蕩蕩。
隱隱有一陣陣蹣跚挪動地腳步聲,徘徊在室外的冗長走道內(nèi)。
不過還好,外面的東西,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仍然在門外的過道內(nèi)胡亂晃悠著。
“我要把門關(guān)上,要不然鬼知道什么東是,會馬上發(fā)現(xiàn)我……”
阿城想是這樣想,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仿佛一具尸體般趴在課桌上,除了動動眼皮之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冷靜,冷靜!
慢慢的,阿城發(fā)現(xiàn)除了能動動眼皮外,自己還能呼吸。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吐了出來,然后再深吸一口氣……
心情逐漸平靜下來,來回重復了十幾次后,阿城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胸口,已經(jīng)有了很明顯的起伏,這是一個好現(xiàn)象。
不過很快,阿城就察覺到,外面的未知東西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緩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忽然腳步禁止,一個人影站在了敞開的教室門外,朝他望了過來:
這是個擁有著‘大波浪長頭發(fā)’的怪物。
它有著一雙詭異的紅色眼睛,臉上的皮膚全部腐爛,臉頰上露個大洞,嘴唇全都爛掉了,
空洞的鼻子下面沒有嘴唇,袒露著嘴巴里面暗紅色的牙床,和慘白的牙齒,整體看起來就像是末世電影的喪尸。
此時它正拖著一條殘腿,緩慢地走進教室。
一股惡臭的氣息從對方嚴重腐敗的身體上傳來,熏得阿城快要暈過去了。
……
“不好,它發(fā)現(xiàn)我了,該死,快點醒過來,醒過來!”
阿城變得緊張起來,開始拼命的掙扎,想要從睡夢中醒來。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身體都一動不動,也沒有辦法從噩夢中醒過來,只能看著那只‘喪尸’一步一步慢慢朝自己挪了過來。
“阿城,阿城……”
忽然一個模糊的聲音響起,就好像從天邊傳來一般,而且似乎還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身體劇烈晃動起來。
阿城意識開始模糊,最后看到一個矮小的蒙面男,悄然地出現(xiàn)在那只‘喪尸’怪物的身后。
但未等他看清后續(xù),阿城眼前一黑,瞬間從噩夢中醒了過來。
“呼,呼,呼~”
就好像一位被救上岸的溺水者,阿城嘴巴不斷張合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汗水。
“阿城,快起來,要上課了!”宋羽輕輕推了一下阿城,低聲說道。
“哦!”阿城坐起身來,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精神愈加萎靡。
“該死的,這個噩夢似乎纏上自己了。”
阿城回憶剛剛的夢境,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最后如果不是宋羽推醒了自己,恐怕自己又要被那只喪尸咬上一口才能醒過來。
或許最后出現(xiàn)的蒙面矮男,會救自己一命?
不明白為什么產(chǎn)生這種念頭,一下午阿城的腦子都亂哄哄的,根本聽不進老師在講些什么。
匆匆忙忙上完了一天課,阿城將課本朝書包里一塞,快步?jīng)_出了教室;
“哎,阿城,游戲廳……”宋羽看到阿城跑出了教室,頓時一愣,剛想叫住他,卻發(fā)現(xiàn),阿城已經(jīng)跑的沒影了。
……
坐在回家的路上,阿城罕見的用零花錢,上了一輛公交車。
但坐車的他,臉色愈發(fā)的難看起來。
如果只做了一次噩夢,那可能是個意外,但連續(xù)兩次都進入到同一個噩夢之中,就算阿城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也已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
在公交車上思考了半天,阿城也沒有任何頭緒,不知道為什么噩夢會突然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他看了一眼站牌,距離自己家所在的犀浦健康小區(qū)還有六站路:
“下一站是市圖書館,請準備下車的乘客作好準備!”公交車播報站臺的聲音讓阿城心里一動,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朝著后門走去;
到了車站,公交車停穩(wěn)。
啪~
車門自動打開,阿城跳了下去,疾步朝著市圖書館跑去,這個時候已經(jīng)快到圖書館下班時間,再不抓緊就不讓進了。
看到阿城快步走進圖書館,一名門衛(wèi)皺眉看了他一眼,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表,距離下班時間只有半個多小時了,一般這個時候很少會有人來圖書館。
阿城直接上了二樓,在一排排書架中尋找起來;
這里存放的都是哲學類,文藝類書籍芯片,而在最后的書架上,還放著一排排科普類書籍芯片。
這些書籍芯片很少會有人光顧,不光附近幾個書架沒有人,就連旁邊一排排看書的桌椅上,也看不到幾個人影。
當然這也和圖書館,快要關(guān)門有關(guān)。
阿城一塊塊找了過去:
《醒夢》,《夢之解析》,《機神人為什么會做夢》,……
在書架的最下面,放著十幾塊關(guān)于‘夢’的書籍芯片。
見此阿城挑選了三四種抱在懷里,朝著一樓大廳走去,在這里翻閱時間不夠,他只能借回家去看。
“借書證!”
守著一臺老舊記錄機的中年婦女,已經(jīng)開始做起了桌面清理工作。
看到阿城抱著幾塊書籍芯片走了過來,頓時皺起了眉頭,不情愿的將已經(jīng)關(guān)閉的記錄機又重新打開。
市圖書館的借書證,面向整個城市的居民開放,只需要繳納每年三十塊錢的費用,就能在這里看書、借書。
阿城的手腕處的發(fā)光屏頓時,投射出一本藍色的小冊子,挪到婦女的掃描槍下。
這是他父親在他今年生日時,作為生日禮物特意為他辦的一個借書證。
但只用了兩三個月,之后他就很少再來這里了,沒想到今天能用上。
辦完了手續(xù),公式化的叮囑了,阿城不要損壞書籍芯片后,這名中年婦女打了個哈欠。
看了下墻上的掛鐘,還有十幾分鐘就要下班了,她一邊關(guān)掉記錄機,一邊在心里盤算著下班后,去菜市場買些什么菜做晚餐。
“不知道這些書,對我的情況有沒有幫助……”
阿城將幾塊書籍芯片進了書包里,離開圖書館后坐上公交車,繼續(xù)回家。
坐在靠窗的位置處,他一邊想著自己的情況,一邊看著窗外的行人漸漸出神。
……
很快,公交車停在了距離阿城家,最近的一個公交站臺。
阿城下了公交車,拐進了一條小巷。沿著小巷朝前走上十幾米,就是他的家,犀浦健康小區(qū)。
小區(qū)的防盜鐵門已經(jīng)用了幾十年,看起來很是破舊,有些地方還有焊接過的痕跡。
在防盜大鐵門旁邊的墻壁上,‘犀浦健康小區(qū)’幾個字已經(jīng)模糊的看不清楚,只能勉強認出“浦,西,區(qū)”幾個字。
大門兩側(cè)是一些商販,賣著普通的蔬菜和水果,一些小區(qū)的住戶,在這些菜攤前挑挑揀揀,和商販用幾乎快要吵起來的語氣討價還價。
阿城進入園區(qū),沿著石板路朝前走去,走到石板路的盡頭,朝左一拐,就是他家所在的那棟單元樓;
樓房的單元門已經(jīng)損壞了許久,阿城拉開門走進樓梯間,沿著樓梯來到五樓,四周的墻壁貼滿了小廣告,就連阿城家的防盜門上,也沾了一些。
阿城掏出鑰匙打開門,一邊換鞋一邊喊了聲:“我回來了。”
廚房里傳來了炒菜的聲音,罕見竟然是弟弟阿生正在做飯。
但也許是廚房里的聲音太大了,進來的阿城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阿城本想去看看自己小老弟做飯的水平如何,但礙于兩人生疏陌生的關(guān)系,走到一半便放棄了這個念頭。
索性阿城背著書包,直接去自己的房間寫作業(yè)了。
但來到自己房間的門口,阿城有些遲疑,心里隱隱對這間房有些抗拒;
猶豫片刻,阿城還是嘆了口氣走進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