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八點多,龍溪教育局家屬樓。
方楠做好了飯菜,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餐桌前,看著兩個空著的座位默默發(fā)呆。從一開始地心急如焚,到現(xiàn)在心力交瘁,她現(xiàn)在都沒有更多的力氣了。
整個人滿面愁容,飯菜完完整整地放在餐桌上,她卻索然無味。
如果說,丈夫協(xié)助調(diào)查讓她大吃一驚的話,那么兒子突然地失蹤卻讓她感覺天塌了下來,從今天早上開始,事情就透露著一絲詭異,比電影中更離奇的情節(jié)如出一轍。
身為教育局的一名小科長,雖然官職不大,但處在體制內(nèi),她深知協(xié)助調(diào)查意味著什么。如果沒有專轉(zhuǎn)機,這個家就要一朝傾覆。
從早上開始,方楠就去見了同樣身處體制內(nèi)的傅一舟大哥傅一正,龍溪工商局局常務(wù)副局長,可惜并沒有用。傅一正同樣為這場暴風(fēng)雨震懾,避之尚且來不及,更別說親涉其中。
好在,傅一正終究念舊情,說找找關(guān)系。
方楠坐在椅子上,眼直直地望著不遠處的電話,這一刻,就算是有消息傳過來,也總比這樣漫長地等待好。
“叮鈴鈴!”
突兀地鈴聲響起,方楠黯淡無光的眼睛一亮,驟然走過去。真是想什么來什么,希望這個電話會是好消息。
……
那邊,傅晨站在保亭,一手拿著電話,莫名有些心慌。他知道,此刻老媽一定是急死了,回去免不了一頓揍,不過終究有好消息,希望她可以堅持。
聽著電話中傳來的盲音,傅晨此刻竟然有點緊張,仿佛終究需要面對的審判到來一樣,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太過希冀。
終究,電話響了一聲,然后被接起。傅晨屏住呼吸,他感覺心臟在砰砰砰急速跳動,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忐忑過。
“喂?我是方楠?!?br/>
仿佛塵埃落定一般,傅晨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頭的莫名傷感,聽著那些夢中呢喃著的聲音,看著深沉的夜色,傅晨鼻子酸酸的,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前世,老爹因為這次事件出事,被收押有期徒刑五年。公司資金鏈斷裂倒閉,一夜間欠下無數(shù)債務(wù),為了還債老媽辭職下海,終究因為勞累過度黯然離世。
此刻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怎么能不讓傅晨激動。良辰美景雖好,抵不過家人安康家庭和諧,這一刻,傅晨從未有這么強烈的沖動回到家中。
若不是沒有辦法,傅晨絕對不會孤身一人來臨溪,絕不會讓老媽擔(dān)憂。
“媽,我在臨溪。”傅晨深吸一口氣慢慢說道。
仿佛沙漠中極度缺水的人,乍然看到海市蜃樓一般的綠洲,方楠愣了一下,才明白那是兒子傅晨的聲音。
只是這簡簡單單地一句話,卻讓電話那頭的方楠有種落淚的沖動。她本是極為堅強的人,可是身為母親得知兒子不見的消息,再堅強的人也不可能無動于衷。
雖然有過憤怒,但更多的卻是慌張,此時此刻聽到兒子的聲音,怎么能不讓她激動。
“媽,我現(xiàn)在一個人在臨溪,現(xiàn)在局勢不明,明天應(yīng)該會有轉(zhuǎn)機。我明天就可以回來,其他的我回來跟您解釋,現(xiàn)在不方便說?!?br/>
現(xiàn)在不是敘舊的好時候,傅晨只能深深打斷老媽那頭的問詢,略微解釋一下,更多的卻不能在電話里說。
沒有責(zé)問,沒有責(zé)罵,只有話里話外流露出的擔(dān)憂,那種變了先出的母愛,和所有受人尊敬的母親沒有任何區(qū)別。
方楠只想傅晨回家,不管傅晨做了什么,她只想他平平安安回到家中,回到那個心靈的港灣,回到那個幾十平米的避風(fēng)港。
老媽的聲音有些哽咽,傅晨聽得很清楚。丈夫被協(xié)助調(diào)查,兒子離奇失蹤,她身上背負的責(zé)任壓力可想而知。
“媽,明天我一早就回來。”聽著話筒中傳來的不成聲的腔調(diào),傅晨感到感動的同時,盡可能安慰方楠。
終究,傅晨掛斷了電話。
……
今晚或許可以回去,但是傅晨還要待在這里,如果沒有絕對的可能,他這一趟過來就沒有意義,改變命運也就成了可笑的笑話。
傅晨給不了老媽想要的答復(fù),明天回去,這已經(jīng)是最快的時間了。
雖然失望,但這樣的解釋,已經(jīng)可以讓方楠度過艱難的夜晚。等今夜過后,再大的暴風(fēng)雨也要變得平靜,這場風(fēng)暴是時候結(jié)束了。
傅晨一個人走在街上,剛剛還平靜的心里此刻亂糟糟的,臨溪五月的街頭并不顯得冷,只是暴風(fēng)雨的侵襲,深沉的夜色下有種讓人心悸的安靜。
不是因為其他,老媽的聲音,讓傅晨極度想立刻回到家中,只是他不能,還在繼續(xù)待在這里。蔡國強或許正在抉擇,沒有最后的答案,傅晨決不能踏實。
先前,兩個人言辭交鋒互相試探,那只不過是前戲或者是開胃菜罷了。政客交鋒點到為止,傅晨不是政客,但他是三十多歲的成年人,成年人該有的東西他一個不少。
蔡國強如果是一名成熟的政客,他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一個打開臨溪工作的契機,一顆切入臨溪市委政府的釘子,一旦錯過下一次不知何時才能遇到。
而現(xiàn)在,不需要他多做什么,只需要順水推舟推波助瀾,這件事足以發(fā)酵到震撼的程度。等塵埃落定,他穩(wěn)坐釣魚臺坐收漁翁之利。
傅晨要不是知道此中的內(nèi)幕,他絕不會孤身范險。
蔡國強后世能做到浙東紀委書記,要知道那可是國內(nèi)首屈一指的省份,而且那還不是他仕途的終點,可想而知,若不是能力過人背景過人,他能做到那個地步。
要是抓不住這個機會,他還不如從此隱姓埋名退隱山林。
現(xiàn)在,蔡國強應(yīng)該在確認文件的真實性,還有傅晨身份和談話內(nèi)容的準確性,一切核實,就是他發(fā)動雷霆一擊的時候。
這個時候,傅晨自然知道有人在旁邊觀察他,有人已經(jīng)深夜去了龍溪。
果然,就在傅晨街上閑逛的時候,在市委政府大街,他看到就在綠墅園看到的那輛黑色奧迪,在不遠處看到他的時候停頓一下。
然后,車窗搖下,露出一張晦暗不明的臉,那是神秘莫測的笑容。
同樣,傅晨回以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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