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董府之后,于晚夕便與韓燁蘇杰等人分開。于晚夕和韓夫人商量一下,找了個(gè)僻靜的地方,靜靜地坐著,聽著人群中傳來的陣陣笑聲,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這幾日連續(xù)的布陣,年幼的身體很是吃不消。
良久,蘇杰搖著折扇,晃晃悠悠的用他那自以為瀟灑姿態(tài),從遠(yuǎn)處走來。
“睡著了?”蘇杰疑惑的看著木槿玉眉兩人尋求答案。
木槿觀鼻子觀眼默不出聲。玉眉緩緩的搖了搖頭,同樣不敢發(fā)出動靜。兩人是生怕打擾了主子沉思。
此時(shí),右霜從遠(yuǎn)處裊裊婷婷地走來,目光向四處看了一下,才謹(jǐn)慎的躬身行禮道:“主子安好?!?br/>
蘇杰嘴巴張的大大的,他要是沒有看錯,這位是樊城最大的風(fēng)月之地“藏雪閣”的老板?她怎么也叫朝陽郡主主子?
蘇杰自從到了樊城,未曾辜負(fù)蘇大才子的才名,自此便是各大酒肆茶館常客,文人雅客常常出入之地,自然也包括“藏雪閣”這樣富有盛名的地方。
“妥了?”于晚夕緩緩的睜開眼睛。
右霜似笑非笑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福了福身輕移蓮步不急不慢的離去。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新娘子的花轎到了。
所有的客人,男女老少(未婚女子除外)齊聚門口,觀看新娘下花轎。
新郎董信哲身著大紅色喜服接過小廝遞來的弓箭,張弓搭箭,在花轎未落地之前對著轎門連射三箭,以便去除三煞,分別是天煞、地煞、轎煞。
“好?!逼恋募ǎ尡娙搜矍耙涣?。
花轎落下,隨后便有下人往地上撒谷豆、米、瓜果、銅錢,用于驅(qū)鬼辟邪,馬上就被早已守候的孩子爭先撿去。
耿雪婷聽到外面亂哄哄的動靜,讓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這是她的婚禮,她的人生將再一次不由己。一雙纖細(xì)有力的大手從轎簾處遞過來一條血紅色的紅綢,耿雪婷有些愣愣發(fā)呆,不知所措。直到橙兒輕聲提醒,才反應(yīng)過來,雙手顫抖的接過紅綢。耿雪婷被兩位喜娘恭敬的攙扶下轎,踩在望不見盡頭的紅色錦繡之上,突然不知自己的出路在哪?
“小心?!边M(jìn)入董府大門時(shí),一個(gè)清雅醇厚的聲音提醒道。
聞言,有些走神的耿雪婷心跳驟然加速,此刻,她才明白這是她手中紅另一端董信哲的聲音。不過,她只是一剎那的慌亂,向來冷靜自持的她,瞬間恢復(fù)了往日的淡漠,形不于色。
接下來就是新人跨火盆,預(yù)示著這對新人將來的婚后生活紅紅火火。跨馬鞍,表示新娘“烈女不嫁二夫,好馬不配雙鞍?!?br/>
完成一系列的禮節(jié),足足用了半個(gè)時(shí)辰。好不容易才到大廳拜天地,從來沒有做過劇烈運(yùn)動,再加上厚重的喜服,使得耿雪婷的額頭隱隱有著絲絲的汗意。
一對新人在前廳站定,便有贊者宣布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禮畢。
所有的客人互相寒暄,表達(dá)著彼此對新人的祝福,紛紛再次向董大人表示恭賀,大廳內(nèi)一團(tuán)和氣。
就在此時(shí),一個(gè)身著粉色衣服的小丫鬟面色慌亂,跌跌撞撞的跑到董信哲的腿邊,連連磕頭,望著一身喜服的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小丫鬟想到面色蒼白,渾身無力躺在床上的雨煙姑娘。不禁為姑娘感到不值,壯壯膽子開口大聲喊道:“大少爺,大少爺,不好了,雨煙姑娘見紅了,求大少爺救救雨煙姑娘,請個(gè)大夫吧?!?br/>
董信哲看到雨煙身邊貼身丫鬟,就知道要出事了。他就知道,那個(gè)不會安生的女人,次次都用這樣的手段在他面前,提醒著她的存在。董信哲怒氣中燒,想都沒想抬腳踢到小丫鬟的腹部。毫不在意的轉(zhuǎn)身,拉著耿雪婷的手往新房走去。誰也不能破壞董耿兩家的聯(lián)姻。
“啊……”小丫鬟蜷縮在地半天沒有出聲。立刻,就有小廝把她托了下去。
于晚夕用她那獨(dú)特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望了眼,不遠(yuǎn)處躲在人群中的右霜。時(shí)間掐的剛剛好,嗯,嗯,不愧是落雪堂的堂主。
只是,事情遠(yuǎn)遠(yuǎn)沒有結(jié)束,注定這是一個(gè)讓人記憶深刻的婚宴。
“些許小事,讓眾位見笑了。請眾位移駕,我們該開席了。”董卓明黑著臉瞪了一眼,離去的兒子,不得不換上笑容開口像客人們賠罪。
董卓然馬上讓人開席。
開席時(shí),所有的客人碌碌續(xù)續(xù)的剛剛坐好,都等著主桌上的董卓明致詞。
“謝謝各位,百忙中抽出時(shí)間參加小兒的婚宴,董某在此敬各位一杯?!闭f完,董卓明仰頭喝下一杯酒,示意各位隨意。
“董大人客氣。”
“客氣,客氣?!?br/>
一群難民在家丁的推推攘攘之下蜂擁而至,紛紛涌入大廳。場面之壯觀,嚇得見多識廣的富戶豪紳亂作一團(tuán)。
“來人,這是怎么回事?”
“這些難民怎么會進(jìn)城?”
“……”
詢問聲,吵雜聲紛紛響起。平時(shí)衣著光鮮的富戶豪紳也不得不狼狽不堪,擠作一團(tuán)。
許久沒有吃飽肚子的百姓望見桌上擺放著的美味佳肴,如惡狼看到肥肉,雙眼放光撲了上去。不用筷子,不顧菜肴的燙熱,以手當(dāng)筷,往嘴中抓去。董府的家丁們見此狀況紛紛阻止,扭打成一團(tuán)。在美食的誘惑下,二三十強(qiáng)壯的家丁被這些變黃肌瘦,枯瘦如柴的難民,紛紛拿下。事實(shí)證明,人類的潛力是無窮的。
“放肆,你,你們,來人給我拿下這些刁民?!倍棵鳉獾碾p唇發(fā)白,卻毫無辦法。
“大哥,家丁根本攔不住。我們怎么辦?”董卓然看著自己的兒子董信毅被那些難民誤傷,焦急的直跺腳。
“去府衙,讓那些官差來處理。媽的,老子這些年那些錢財(cái),都喂到狗肚子里了?!倍棵魅滩蛔”艘痪浯挚凇?br/>
一場宴席,徹徹底底成為了一場鬧劇。